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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清雅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到封辰指尖在这一刹似乎有极淡极淡的红光一闪而过,快得让她分不清是真实存在还是自已眼花。
但很快她就感觉到牢房里的空气变了,
不是变冷,而是变沉了,像有一张看不见的网从天花板上压下来,无声无息地将整间牢房笼罩其中。
而这一切,其实是做给霍清雅看的。
封辰根本不需要掐什么法诀。
封雨柔自身的精神力已足以直接侵入马大胆几人的心神,如今她已能自如控制气息,普通人根本看不见她,更不可能察觉她的波动。
马大胆几人不过是寻常人,连一丁点精神力量都未修炼过,意志力也就是粗人逞凶斗狠的水平,和封雨柔比起来,简直是一面薄纸对一堵铁墙。
很快,封辰便在意识中得到了封雨柔传回的讯息。
“辰哥哥,他们没撒谎,是真的呀!那只鞋子是从一个暗红色棺材里取出来的,棺材是他们在河上打鱼时捞上来的,”
“他们打开棺材看到里面躺着一个浑身裹着焦壳的干尸,吓了个半死,把那尸体脚上一只已经脱落的鞋子扒下来,然后就把棺材重新推回了河里,这些细节跟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原来真的有旱魃呀!”
“这次辰哥哥遇到的时候把我放出来吧,我来看看这种旱魃到底有多厉害,书上说的能赤地千里的东西,我还没尝过呢。”
封雨柔激动又带着点尖锐的声音在封辰脑海中翻涌。
那语气完全不是一个少女面对能让任何风水师转身就跑的凶物时该有的反应,
她更像头一回进动物园的小女孩,隔着笼子看到上头挂着极度危险标牌的猛兽,想扒开笼子进去摸。
“知道了雨柔,等碰到的时候再说。”
封辰在心中沉稳回应。
虽是这么说,他心里却暗暗决定了一件事,要是真撞上旱魃,尽量不让封雨柔出手。
封雨柔强是强,尤其在精神攻击层面,连禁婆都能生生吞噬。
但旱魃和禁婆不一样,旱魃属至阳至烈的凶物,浑身煞气如烧红的铁水,封雨柔这种属阴的灵体正面对上,属性上先吃了亏。
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身边这个最得力的干将折损了半点,那可就真叫得不偿失。
再想找一个像封雨柔这样心心念念护着他、实力又极强的特殊存在,太难了。
“封队长,有结果了吗?”
霍清雅站在封辰侧后方,看他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差不多两分多钟,而牢房里的马大胆几人也只是呆呆靠在墙根,什么话都没说。
她终于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语气里带着三分疑惑七分好奇,偏过脸看着封辰试探着问。
封辰将手放下来,重新插回外套口袋,神色平静,道:“有结果了。他们没说假话。”
霍清雅脸上的疑惑更深了,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蹦出几个字:“可是他们什么也没说啊。”
“他们已经说了。我也听到了。过去吧。”封辰语气照旧平静如常,转过身沿走廊往回走。
霍清雅又回头看了看牢房里横陈在地的马大胆几人,更加疑惑了。
她执行过的审讯任务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封辰刚才那一手她完全看不透,从头到尾,除了那一声凝,根本没人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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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大胆那双眯缝小眼木然地半睁着,嘴角还挂着刚才受审时没擦干净的涎水。
她仔细回忆了一遍全过程,确认自已没有任何遗漏,这整个审讯过程确实没有发生任何意义上的对话。
但她还是跟着封辰往回走了。
看不明白归看不明白,封辰的实力和为人她清楚,不会在这种事上乱来。
既然封辰说审明白了,那就是审明白了。
过程不需要向她交代。
三分钟后,两人回到休息区。
推开铁门的下一秒,
沈琼、雪梨杨、叶一心等人已讨论得差不多了。
见封辰到了,众人齐齐起身,椅腿在地面上刮出一阵短促摩擦声。
休息室里那盏应急灯被震得微微晃动,昏黄灯光晃了一下又重新稳住。
“封辰,现在我们要怎么做?”沈琼问道,
“是啊封队长,这大河上漂来的棺材,我们可没法定位。河是流动的,大雨一冲今天在东明天在西,鬼知道它现在被冲到哪儿了。”
”也不清楚是建在水边的墓还是沉在水底的墓。”
老胡也继续道,脸上神色严峻。
众人陆续将刚才讨论中形成的几个推测和分歧点说了出来。
老胡认为,若这副棺材是从墓里被冲刷出来的,便表明这座唐墓可能已在水中泡了相当长时间,要么是地质变迁让河水绕过山脊从墓室顶部沁了下去。
王胖子又插嘴说,他觉得那旱魃估计就是唐墓原本的主人,死了之后被自已的棺材冲到河里,简直晦气得不行。
陈教授和孙教授则认为,旱魃的棺材和水中的墓葬极可能是两回事,
旱魃可能更早,直到地底暗流冲刷才让它漂了出来。
封辰站在众人面前,听完了所有发言。
他刚才让封雨柔从马大胆脑子里筛出的那段画面还在,几个家伙在暴风雨后的泥泞河滩上,战战兢兢撬开那口暗红棺材盖板,里面涌出一大片泛黄的尸气,露出那张包裹在焦壳与干枯肌肉里的脸。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个炭黑色空洞,身上衣物已被水泡烂大半!
他吐出一口气,看着众人做出总结:“大家说的都在理。所以我决定了,旱魃的事,暂且先放一放。河上漂来的东西现在是桩断头案,只能往上游倒着搜,不是一天两天能找到的。”
“如果真碰到了,再做打算。现在,先去看另一座相对确定的唐代墓。”
“明白了,封队长。”
众人心头那点七上八下悬着的困惑终于被钉了下来。
接着,众人从监狱离开。
一路沿来时的楼梯往上,穿过厚重的铁门和需刷卡验证的安检门,最后推开监狱大楼正门,外面的阳光和黄土高原干燥清冽的空气迎面扑来。
监狱围墙上的岗哨依然端着枪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