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市宾馆，一楼饭厅。
刚刚考完试回来的学生们坐在饭厅里，一个个垂头丧气。
就连宁市一小的尖子生们脸色也不好看。
“这次的题目太难了，我连一半都没做完。”
“那么难的题你还能做出一半已经很好了，最后那道附加题，我审题都没审明白。”
“听说今年国家集训队选拔不按省排名选人，得考试分数拿到85分以上，我肯定没希望了。”
许耀林带着两小子坐在角落位置，这些话不停飘进耳里。
他没就这些话题说什么。
“考试已经结束，待会吃晚饭收拾收拾，咱就回村。”
曾轩跟章乔点头，盯着老头不说话。
许耀林，“？”
许耀林，“咋了这是，一直盯着我个老头子看干啥？”
难道他脸上长花了？
章乔憋笑，“许爷爷，别的老师都在问学生考试情况，你咋不问我跟曾轩啊？”
原来是为这个，许耀林笑开，“试已经考完了，考成咋样就是咋样，我问你们几句又不能给你们加分，还不如让你们开开心心吃饭，高高兴兴回家。”
“暂时不能回，我们答应小苗儿了要给她带好吃的回去。许爷爷，吃晚饭咱先去百货大楼逛逛？”曾轩道。
“行，逛逛去，要不那丫头得说外公不疼她了。”
一老两小彻底放下考试的事情，说说笑笑吃饭。
整个饭厅里，就他们这桌气氛最轻松。
同一时间。
考试院的保密阅卷室里，气氛比刚才的考场还要紧张。
王司长坐在主位上，神色严肃。
他面前的桌面，摆着两份刚刚从考场上收回来的试卷，一份是曾轩的，一份是章乔的。
还有几位从省内各大学、重点中学紧急抽调来的顶尖数学教授和特级教师，此时围坐在桌旁面面相觑，眉头紧拧。
他们都是这次竞赛的阅卷组成员，本来应该在所有试卷密封后，明天才开始统一阅卷。
可现在，他们被一个电话十万火急地叫过来，就为了提前审阅这两份特殊的卷子。
“王司长，这……这不合规矩吧？”一位老教授忍不住开口。
他是这次阅卷组的组长，一向以严谨着称。
王司长看他一眼，沉声道，“命令是我下的，你们照办就是，出了任何问题，我一力承担！”
顿了顿，他语气放缓了一些，“李教授，各位，我理解你们的顾虑。本来我该给你们个解释，但这两份卷子关系重大，我不能多说。我能告诉你们的是，这也是京市那边的意思。我只要知道这两分卷子的分数，绝对不影响最后的赛果公正。”
听到“京市”两个字，众人心神一震。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立刻明白了这件事背后的分量。
能让京市那边破例，事情非同一般。
既然如此，他们也不需要多说什么，按吩咐办事即可。
“开始吧。”
王司长指了指桌上的试卷，“李教授，您主审。大家一起看，务必做到每个步骤、每个得分点都核对清楚。”
“好。”李教授点头应声，戴上老花镜，郑重拿起其中一份卷子。
卷首的名字是：曾轩。
他视线下滑，开始从第一道题审阅。
这是一道看似简单，但暗藏陷阱的代数题。
李教授视线在题目和解答过程之间来回移动，一开始，他的表情还很平静，但慢慢地，他的眉头舒展开来，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赞许。
“解法很标准，思路清晰，没有一点多余的步骤。”他评价道。
旁边的人也凑过来看，纷纷点头。
“不错，能看出来答卷人基础很扎实。”
王司长没说话，只是示意他们继续。
第二题，一道复杂的函数题。
李教授看完题目，眼里的赞许更浓。
这道题即便让他来做，也需要琢磨些时间，绝对做不到十足流畅。
可卷面上的解答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漂亮！”李教授忍不住赞叹，“这个辅助函数的构造太巧妙了，直接绕开了最复杂的计算部分！”
“我看看！”旁边的另一位老师也挤了过来，看完之后，啧啧称奇，“这孩子的思维太活跃了！我都想不到这个解法。”
阅卷室里开始响起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第三题，几何题……解法堪称典范！
第四题，概率题……逻辑严丝合缝！
随着一道道题目被验证为正确，阅卷室里的气氛也逐渐升温。
这些平时眼高于顶的专家教授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审慎，变成了惊讶，再到震撼，最后，只剩下狂喜！
心头那点被强压破例阅卷的不快早就消失无踪，只恨没早点赶来看试卷。
当他们看到最后一道附加题时，整个阅卷室都安静了下来。
这道题是京城科学院的刘老亲自出的，综合了数论和组合数学的知识，难度极大，放在初中奥赛试卷里，都未必有人能做得出来。
他们阅卷组私下还讨论过，全省能在这道题上拿到得分点的考生不会超过三个，更别提能做到全对。
可曾轩的卷面上，赫然写着完整的、逻辑无懈可击的证明过程。
李教授拿着卷子，激动得手抖，眼里尽是不可置信。
“王司长，这、这……”
“怎么样？”王司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满分！”
李教授眼睛通红，喉间嗬嗬大喘气，“这道题的解法，比我们提供的标准答案还要简洁！还要完美！这孩子——不，曾轩，一定要让他往数学专业学术上深研，这样的天才绝对不能蒙尘！”
“满分？”
“真的是满分？！”
整个阅卷室瞬间沸腾了！
这可不是普通考试。
这是奥数赛，还是省奥数赛。
从国家举办奥数赛至今，还从来没有考生拿到过满分的成绩！
可现在，第一个满分诞生了！
在省奥赛拿到满分是什么概念？！
说明他的专业学术水平已经远超省奥数级别！
而曾轩，还是个学生！
未来可期！十个未来可期！
王司长霍地站起，“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他把曾轩的卷子小心翼翼放到一边，随后，目光灼灼地看向另一份试卷。
“继续批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