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集最后一天，林凡把所有存货清空。丹尘子的摊位前挤满了人，最后一瓶培元丹以五十灵石的高价被抢走。千机真君那边，铁拳会的车队顺利返回，赵铁山又追加了一笔订单，请他在驻地布设更复杂的攻击阵法。

    林凡没立刻答应，只说考虑。

    傍晚，大集散场。各路人马收拾东西，陆续离开。陨石坑很快冷清下来，只剩满地垃圾和少数还没走的小摊贩。

    林凡回到枯骨镇时，天已经黑透。

    万象阁还亮着灯。柳小莹在柜台后算账，周铁在清点新到的货物。见林凡回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东家，你可算回来了。”周铁说，“这几天镇子里不太平，狼牙帮和铁拳会干了好几架，死了不少人。”

    “咱们铺子没事吧？”

    “没事。”柳小莹接话，“按你的吩咐，咱们中立，谁来买东西都卖，不掺和他们的事。不过……黑风寨的定金送来了，五百中品灵石。材料也到了一半，堆在后院。”

    林凡点头：“明天开始，你带人炼制阵盘。周铁，你去一趟黑风寨，把第一批货送过去，顺便看看他们那边什么情况。”

    “好嘞。”

    安排完铺子里的事，林凡回到自己房间。

    他盘膝坐下，取出星枢之钥。钥身上，东北方向的光点依旧闪烁，距离没有变化。但另外两个方向——九天星域和幽冥鬼域的光点，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点点。

    灵界的巡天镜碎片，感应更强了。

    得开始行动了。

    他换了身衣服，黑色劲装，外罩灰色斗篷，脸上蒙了面巾。背上长剑用布条缠好，只露出剑柄。气息收敛到金丹初期，不高不低，正好符合一个独行剑客的形象。

    星痕剑客，该出山了。

    他没走正门，从后窗翻出，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里。

    枯骨镇往北三百里，有一处叫“鬼哭林”的地方。那里常年阴雾笼罩，时有诡异哭声传出，据说埋着上古战场的尸骨，偶尔会出土一些残破的法器和玉简。不少修士去那里碰运气，但活着回来的不多。

    林凡的目标就是那里。

    按他从黑市买来的情报，鬼哭林深处最近有异常灵气波动，疑似古禁制松动。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机遇。

    他御剑飞行，速度不快。夜里荒原很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黑压压的林子，树木长得奇形怪状，枝干扭曲，树叶是暗红色的。林中飘着淡淡的灰色雾气，隐隐有哭泣声传来，忽远忽近。

    林凡降落在地，收起飞剑，步行进入。

    雾气很浓，能见度不到十丈。神识探出也被压制，只能感应到周围二十丈的范围。他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林子里很安静，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那哭声，一会儿像女人，一会儿像婴儿，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中央倒着几具白骨，看骨骼形状不是人类，像是某种妖兽。白骨旁边散落着一些破碎的法器残片，锈迹斑斑。

    林凡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是某种飞剑的剑尖，材质不错，但灵性全失。他又看了看那几具白骨，骨头表面有啃咬的痕迹，不是自然死亡。

    有东西在这里猎食。

    他站起身，警惕地扫视四周。雾气更浓了，哭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

    忽然，左侧雾气翻涌，一道黑影扑来！

    林凡侧身避开，同时拔剑。剑光一闪，斩在那黑影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黑影落地，是一只猴子大小的生物，浑身长满黑毛，脸像老鼠，嘴里露出尖牙，爪子锋利。

    “食魂鼠。”林凡认出来。这东西专吸生灵神魂，喜欢藏在阴气重的地方。

    食魂鼠一击不中，发出吱吱尖叫。周围雾气里立刻响起更多回应，十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扑来。

    林凡不退反进。剑光展开，灰蒙蒙的剑气纵横交错。每一剑都精准斩在食魂鼠要害，不是眉心就是咽喉。食魂鼠速度虽快，但在他眼里慢得像蜗牛。

    三个呼吸，十几只食魂鼠全部倒地，化作黑烟消散。

    林凡收剑，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雾气越浓，哭声越凄厉。地面开始出现更多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还有一些残破的阵旗和符箓碎片，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

    他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断崖。崖壁陡峭，深不见底。哭声就是从崖底传来的。

    林凡站在崖边，往下看。雾气太浓，什么也看不清。他取出星枢之钥，注入混沌星力。

    钥身微微一震，指向崖底方向。

    碎片在

    他收起钥匙，纵身跃下。身体急速下坠，耳边风声呼啸。下落约百丈后，他伸手在崖壁一按，减缓速度，轻轻落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这里雾气淡了些，能看清周围环境。崖壁上有很多山洞，大小不一。哭声就是从其中一个山洞里传出的。

    林凡走进那个山洞。洞口不大，里面却很深，弯弯曲曲向下延伸。他点亮一张照明符，小心前行。

    山洞里很潮湿，岩壁上长满苔藓。地上有零星的白骨，看样子死了很久。走了约百丈，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具盘坐的骸骨，骨骼如玉，已经彻底石化。骸骨面前摆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盒子，盒盖打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哭声就是从这骸骨发出的。

    林凡走近，仔细打量。骸骨眉心处有一个小孔，像是被什么刺穿。石化的骨骼表面，隐约能看到细密的裂纹。

    “执念不散，化而为泣。”林凡摇头。这骸骨生前修为不低，至少是元婴，死时执念太深，神魂碎片残留，形成这哭声。

    他看向那个青铜盒子。盒子内侧刻着星辰符文，和巡天镜碎片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但盒子是空的，碎片已经被取走了。

    看来有人捷足先登。

    林凡在石室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他走到骸骨前，抬手一挥，一道混沌星力打入骸骨眉心。

    哭声戛然而止。

    “尘归尘，土归土。”林凡低声说。

    骸骨表面裂纹蔓延，最后化作一堆玉粉，散落在地。

    他转身离开山洞。

    回到崖顶时，天已经蒙蒙亮。雾气开始消散，鬼哭林恢复了平静。

    这次探索不算完全失败。至少确认了，曾经有巡天镜碎片在这里出现，但被人拿走了。拿走的可能是很久以前的人，也可能是最近的人。

    需要更多情报。

    林凡离开鬼哭林，返回枯骨镇。他没有直接回万象阁，而是去了镇里的酒馆。

    大清早，酒馆里人不多。几个宿醉的修士趴在桌上打呼噜，掌柜在柜台后擦杯子。

    林凡要了壶酒，坐在角落。他竖起耳朵，听旁边桌的谈话。

    “听说了吗？狼牙帮和铁拳会昨晚又干了一架，就在镇外三里，死了十几个。”

    “这两家疯了？大集刚结束就开打。”

    “据说是因为一批货。铁拳会从大集上买了件好东西，狼牙帮想抢，没抢成。”

    “什么好东西？”

    “不清楚，反正挺值钱。”

    林凡默默喝酒。这些帮派争斗，他不想掺和。

    这时，酒馆门被推开，两个人走进来。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多岁，筑基后期，女的二十出头，筑基初期。两人都穿着星月阁的服饰。

    正是苏紫月和她的同门师兄。

    苏紫月目光扫过酒馆，落在林凡身上时，停顿了一下。她走过来，坐在对面。

    “道友，又见面了。”苏紫月开口。

    林凡放下酒杯：“有事？”

    “想请道友帮个忙。”苏紫月直截了当，“我们星月阁接了个任务，要去北边的‘寒冰裂谷’取一样东西。那里环境险恶，需要一位熟悉地形的向导。听说道友常年在荒原活动，想请你带路。”

    “报酬？”

    “五百中品灵石，任务完成另加五百。”

    一千灵石，不算少。但寒冰裂谷那地方，林凡知道，在碎星荒原最北边，常年冰封，有冰系妖兽出没，确实危险。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林凡想了想，点头：“可以。但我要先收一半定金。”

    “没问题。”苏紫月很干脆，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布袋，推过来，“这里面是五百灵石，道友清点一下。”

    林凡神识一扫，数目没错。他收起布袋：“三天后，镇北门口见。”

    “好。”苏紫月起身，和师兄一起离开。

    林凡继续喝酒。星月阁的任务，正好是个机会。可以借机打听更多灵界的情况，也能看看苏紫月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更重要的是，寒冰裂谷那边，似乎也有异常灵气波动。说不定能找到碎片线索。

    一举三得。

    他喝完酒，起身离开。

    回到万象阁时，柳小莹已经开门营业了。铺子里有几个客人在挑东西，周铁正在给一个客人介绍阵盘。

    林凡从后门进去，换了衣服，恢复林老板的模样。

    他走到柜台后，柳小莹低声说：“东家，四海商行的吴掌柜早上来过，说聚灵阵盘的样品尽快给他。另外，镇岳宗那边催货了，问清心丹什么时候能交。”

    “聚灵阵盘明天给他。清心丹……”林凡想了想，“告诉他，三天后先交一百颗，剩下的月底前交齐。”

    “好。”

    林凡开始处理铺子里的事。订单越来越多，生意越做越大，但压力也越来越大。他需要更多的人手，更大的产能。

    不过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回到后院，开始准备寒冰裂谷之行。

    防寒的衣物、丹药、符箓、还有特制的破冰法器。一件件清点，打包。

    三天时间，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