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烛灵的嘴唇哆嗦着吐出了这两个字。
她的声音发颤,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她怎么也想不到,晨曦部落那个年纪轻轻的巫者,竟是大巫。
这个最强的巫者,难怪当初的小叛徒徒弟会折在这里!难怪………!
云舒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
她的左手张开,五指虚握,往地上一按。
一道紫色的巫力屏障从她脚底辐射开来,沿着地面一扫而过,将烛灵残留在地底的那些暗灰色根须全部烧断。
然后她右手握拳,往羽化部落方向一推,一道凝实的紫光如同攻城锤般直接撞上了烛灵仓促间架起的防护网。
瞬间便将之击得粉碎,将那个苍老的身影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岩石上,一口暗色的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云舒一边朝她走去,一边说,声音不大,足够让烛灵听得清清楚楚,“月西是你教的?!她没告诉你,她是我们部落的叛徒?哦,也对……你们暗巫本来就是被兽神遗弃的兽人!”
烛灵瘫坐在岩石下,那双眼睛终于黯淡了几分。
她不甘地抬起头看着云舒,嘴角的血迹和石头粉末碎屑混在一起,从下巴滴落到兽皮衣服上。
她还想说什么,还想调动最后一丝巫力做临死反扑。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无声地勾动,一丝极细极暗的巫力正要甩出去……
一柄短刀从侧面捅进了她的脖颈。
干净利落的一刀横切,气管和血管一起断掉。
烛灵的瞳孔猛地放大,剩下的那只独眼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轻响,像是有什么话永远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是谁动的手。
这是上跟月西之战后云舒反复交代过并且族人刻在心底的事!
每一个晨曦部落的兽人都牢牢记在心里,不要给暗巫留任何喘息的机会。连挣扎的机会都不要留。杀,就一定要杀透了。
阿雷把短刀从烛灵的脖子里拔出来,刀刃上沾的血在阳光下是深黑色的,黏稠得像柏油。
他面无表情地在烛灵的兽皮上蹭干净刀刃,蹲下来探了一下她的鼻息,确认没有一丝气息后,起身对云舒点了点头。
云舒垂下眼帘看了一眼烛灵的尸体。
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脸上,独眼睁着,嘴角的血还在流。
她想起月西,想起那场同样惨烈的战争,想起因为疏忽部落牺牲掉的兽人。
这件事终于在这一刻,由阿雷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她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了句:“继续打。”
抬手用巫力覆盖烛灵的全身,悄无声息的抹除了烛灵存在的痕迹。
另一边。
翎站在山崖上看着这一切,手指攥得骨节咔咔作响。
他眼睁睁看着烛灵倒下,看着谭巫被压制,看着正面和西翼的防线一道接一道地被撕裂,他眼底一向自持的冷静终于破开了一道裂口。
他现在感觉自己被逼到了极端,什么都不打算再计较了。
不过……!他突然转身大步朝山洞走去,一把掀开兽皮帘,攥住修竹的手腕把他从山洞里拖了出来。
在修竹爬上高处的第一时间,他就找兽人把他强行带回部落的石洞绑起来了。
“走。”
“去哪。”修竹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抬头对上他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邪气眼睛。
“别问。”翎的力道大得吓人,拖着修竹穿过山洞侧边一条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密道。
密道不长,出口在部落后面的一个小山洞里。
旁边的石台上还搁着几只装满了兽肉和武器的兽皮袋。修竹看着出口处,什么都明白了。
“你要跑!”
“对。”翎把他往其中一个出口的方向推了一把,“上去!”
“你就算是跑,为什么要带上我!我已经废了!对你没有任何用处……”修竹的双手被反绑着,没有办法自主行动,只得在翎的扶持下勉强攀上崖壁。
他艰难地扭过头,冷冷地看着翎,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好奇的意味。
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复杂而滚烫的东西,却在转瞬间被强制压平:“话多。”
他们从山洞里冲出去的时候,云舒她们已经打到了部落里边。
她抬头看了几次都没看到修竹的影子,她曾看到过修竹被几个兽人绑到这边,害怕来不及解救修竹,在把烛灵解决后,施了两次大范围搜索的巫力,也没有感应到。
这会就连翎的气息也感应不到。该死的,不会已经跑远了吧!
她和里巳已经是最快的速度过来了!
正极速往前推进时,里巳碰了碰云舒,示意她往前看,云舒一转头,看到这里是翎的山洞附近。
看到不远处的族人已经过来,便用了个大范围的定身,“族长,你带人速速解决!我和里巳去找修竹和翎!”
没听到族长的回应,她便先一步和里巳踏进了翎居住的山洞。
里边又大又深,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等云舒和里巳刚准备出去的时候,里巳往外走,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
往山洞一侧一块巨石上扑过去,因为力气大,巨石还动了动,这一动,云舒听到了一种空旷的声音!
手心巫力瞬间迸发,把巨石挪走,出现了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山洞。
里巳看了一下,试着,云舒跟在他的后边往前走。
里边的路不知道往哪里走,好几次都觉得有点绕,云舒又用巫力展开探查,最快的速度跟里巳确定好方向追出去……
一走到另一个出口,探出头来的一瞬间就看到了已经走出挺远的俩人!
前面是翎,后面是修竹,不过后者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以保持平衡。
密道口在他们的的侧后方,距离大概有几百米了。
翎选了一条她没发现的路。她早该想到这附近有密道的,但她的人把注意力全放在了矮墙和正面上,没人搜过这片碎石坡。
“里巳!”她回头喊了一声,里巳已经在跑了。他也看见了。
他兽化后的速度比云舒快得多,四足着地的时候整个身躯化作一道流影。
可他快,翎也不慢。翎背起修竹,撒开蹄子往西边狂奔,蹄声密集如鼓,他选择的方向出乎所有人意料。
是往战场更西北的那片尚未被晨曦部落合拢的缺口冲去。
云舒拔腿就追。她靠两条腿施展巫力,能跟上里巳的速度。不至于被拉下很远。
翎跑在前面,里巳的兽化形态紧咬其后,三道人影和两团兽形起伏着拉出一道致命的追逃线。
翎在前面挑开散碎的石块和林木,不断地变换方向想甩开身后的追兵,可里巳跟得太紧,云舒还施展巫力减缓他的速度。
那头白毛巨兽的速度太快了。在即将彻底冲出谷口之前,翎被一块松动的石头绊了一下,前蹄一软,翎猛地停住打了个弯,一个细微的停顿,足够让里巳追上他。
里巳横挡在前路,云舒从他的肩胛后方走出来。一前一后,彻底截断了翎最后的退路。
翎翻身把修竹从兽背上扯下来。他喘着粗气,额头上有擦伤,头发散了几缕下来,手里的短刀抵在修竹的喉咙上,刀刃贴着皮肤,再深一分就要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