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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点了点头,重新躺下。过了片刻,他又忍不住问了一句:“族长,那个里巳……您觉得他怎么样?”
黑暗中没有回应。
桓以为翎睡着了,正要翻身,却听见翎的声音幽幽传来,冷得像淬了冰:
“一头护食的疯兽。但他越护,就越有破绽。”
棚外,夜风呜咽。桓闭上了眼睛,心里却莫名地发紧。
他太了解自己的族长了。翎说“不急”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已经开始在暗中发现了什么……
*
石鸣带着云舒,里巳回到内部落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内部落正门处的骨铃在夜风中叮当作响,族人远远看见他们的身影,赶紧打开栅栏门迎了进去。
石鸣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吩咐身边的兽人:“去,把阿雷、岩山、莫克、介森他们叫来。”
议事的石屋,火塘已经重新燃起,橘红色的火光将整个长屋照得通亮。
石鸣在主位坐下,云舒照例坐在他左手边。
不多时,被召集的人陆续到了。
莫克和介森大叔几人是前后进来的。
石鸣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加上云舒和里巳,都是晨曦部落的核心。
“人都到齐了。”石鸣清了清嗓子,声音在长屋里回荡,“今晚把你们叫来,是有件要紧的事商量。”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才继续说道:“今天跟他们那个族长翎谈了盐粉的事情。”
阿雷“啧”了一声:“那个翎,不好说话?”
“倒也不是不好说话,”石鸣族长说。
云舒斟酌着用词,“他很精明,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他想要的不是盐粉,是盐粉的制作方法。”
这话一出,安静了一瞬。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我觉得,大家都想偏了。”
屋里安静下来。
云舒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继续说道:“翎他真正的目的,是试探我们的底线。”
岩山皱眉:“那你的意思是,直接给他?”
“不是直接给,”云舒摇了摇头,“而是换一个思路。盐粉真的有那么珍贵吗?”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雷张了张嘴:“不珍贵~”
云舒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彩果,这个大陆上到处都是,任何一个部落都能做出来。
我们要的是交换他们的火器制作方法,但是最后搞不好,他们会觉得我们在欺骗他们……”
屋里又是一静。
这次连莫克的眉头都拧了起来。介森大叔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显然在飞速地思考。
岩山半眯的眼睛彻底睁开了,里面精光闪烁。
阿雷挠破了头,一脸茫然:“那……那咱们到底该怎么办?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总不能白拿人家的火器吧?”
“当然不能白拿。”云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极淡,却让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心。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给他们制作方法,而是直接给他们盐粉——成品的盐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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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部有一种东西,我们没有。”云舒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道光。
“他们有一种矿石。不是普通的石头,是真的可以炼出他们嘴里的火器那种矿石。”
屋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云舒说,“他们手里一定有金属矿的来源,可能是东迁路上发现的矿脉,也可能是他们原本的领地就有的。
不管怎样,金属矿比盐粉珍贵百倍。如果我们能用盐粉,成品的盐粉,不是制作方法。
从他们手里换到金属矿或者金属制品的制作方法,那才是真正划算的买卖。”
介森大叔缓缓点头:“云舒说得有道理。”
岩山也点了点头,难得地附和了一句:“而且金属矿这种东西,不是谁都能找到的。羽化部有,我们没有,这就是一个交换的机会。”
阿雷终于听明白了,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直接跟他们说呗!”
“急什么。”莫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谁先着急谁吃亏。
羽化部现在也想要盐粉,咱们不急着松口,让他们多等等,等他们真着急了,咱们再提金属矿的事,胜算更大。”
石鸣笑了,伸手拍了拍莫克的肩膀:“说得对。这事不能急,得慢慢磨。”
他转头看向云舒:“云舒,你觉得呢?”
云舒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我的想法是,不管怎么谈,最后的核心交换,一定是用盐粉换金属矿。”
石鸣听完,长出了一口气,目光中满是赞赏:“好。那就按云舒说的办。”
“还有一件事。”云舒忽然补充道,声音低了几分。
“我觉得,羽化部不会只满足于交换。他们刚迁到这儿,根基不稳,肯定会想办法摸我们的底。”
里巳一直在云舒身后沉默着,此刻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冷硬:“我去他们部落探探。”
里巳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深深地看了云舒一眼,那只被云舒握住的手,指节收紧了几分,像是要把她的温度刻进骨头里。
会议又持续了小半个时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交换的细节、底价、底线一一敲定。
散会时,夜已深了。
火塘里的木柴烧得只剩下一堆暗红的余烬,弥漫着烟气和人味混杂的温热气息。
众人陆续散去,石鸣喊住云舒,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你要小心,那个翎,我看他……不太对。”
云舒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她知道族长在担心什么。
翎看她的眼神,那种目光,不是里巳那种纯粹的守护与占有,也不是普通兽人那种对巫的尊敬与仰慕。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更危险的东西,像是猎人盯上了猎物,又像是鉴赏家发现了珍品。
但她不能把这些告诉石鸣。说了,只会让石鸣更加担心,甚至可能影响两个部落之间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关系。
“我会小心的。”她说,声音平静
石鸣族长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大步走出了门口。
云舒转过头,伸手跟里巳牵手往她们自己的石屋走去。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压抑的、滚烫的情绪。
“我不会让他靠近你。”里巳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绝不。”
云舒站起身,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抚上里巳的脸。
他的脸颊被夜风吹得冰凉,那双眼睛里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疼。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