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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部落的实力不弱，硬抢只会两败俱伤，而且他刚带着族人东迁，根基不稳，经不起一场大战。

    他也不能直接开口讨要，盐粉这种东西，任何一个部落都会视为珍宝，平白无故送人，除非对方是傻子。

    他需要一个交换的条件。

    翎将汤碗放下，目光从石鸣身上扫过，又落在云舒身上，最后落在炊棚角落堆着的几捆木柴上。

    那木柴的摆放方式引起了他的注意，不是随意堆叠，而是井井有条地码成一个个小垛。

    每个小垛之间留出了空隙，像是为了方便取用。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注意到那堆木柴的断面非常整齐。

    “石鸣族长，”翎忽然开口，指着那堆木柴，“贵部的木柴，断口很整齐。”

    石鸣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石鸣站起身，从炊棚的角落里拿起一件东西，走回来递给翎。

    翎接过，仔细端详——那是一件形状奇特的工具。

    主体是一根粗壮的骨柄，骨柄的一端嵌着一块打磨光滑的石片，石片呈半月形，刃口锋利。

    “这是什么？”翎问。

    “斧头”石鸣接过那件工具，从地上捡起一根手臂粗的树枝，将斧头抵在树枝上。

    用力一劈——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树木应声而断，断面整齐。

    石鸣解释道：“这斧头是我们云巫制作的。”

    翎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盐粉是部落生存的命脉。

    晨曦部落拥有一些不常见的小东西，加上部落不弱的实力难怪能在这片地域稳住。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石鸣族长，”翎放下手中的盐粉，目光真诚而坦荡。

    “我也不需要别的，盐粉这个东西，对我羽化部来说，确实是急需的东西。

    我的族人东迁数月，体力消耗极大，急需补充盐分。我想用一件东西，跟晨曦部落交换盐粉的制作方法。”

    石鸣挑眉：“什么东西？”

    “火器！”翎一字一顿地说。

    长屋里骤然安静下来。

    石鸣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皱起了眉头。云舒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精明的年轻族长，竟然愿意拿火器来交换盐粉。

    在她的认知里，火器远比盐粉更珍贵，因为火器关乎战斗力，关乎部落的生死存亡。

    而盐粉虽然重要，却并非不可替代，兽血、矿都能勉强凑合。

    但翎显然不这么想。

    他的算盘是这样的：火器虽然珍贵，但羽化部目前最大的问题不是战斗力，而是族人的健康状况。

    东迁数月，族人长期处于盐分摄入不足的状态，体力严重透支，伤病的比例居高不下。

    没有健康的族人，再厉害的火器也是白搭。

    而且，他手里还有一张更大的底牌，烛灵。

    那个老暗巫手里的暗巫术，才是他真正的杀手锏。火器，不过是拿来交换的筹码罢了。

    他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个小雌性，巫力不弱。

    石鸣沉默了很久，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显然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

    云舒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里巳依旧沉默，但他看向翎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他开始重新评估这个让他厌恶的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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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石鸣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翎族长，你这个提议……我没办法立刻答应。

    盐粉是晨曦部落的根本。交换这种事，牵扯太大，我需要和族人商议。”

    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理解。我也不是要今天就定下来，只是先提个意向。石鸣族长慢慢考虑，我等得起。”

    石鸣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恢复了几分：“好，好。那今日就先不谈这个了，吃饭，吃饭！”

    剩下的时间里，双方都没有再提盐粉和火器的事。

    石鸣和翎聊起了东迁路上的见闻，聊起了这一带的野兽分布和气候特点，气氛融洽得像多年的老友。

    只有云舒和里巳知道，这场看似和谐的饭局背后，暗流已经在涌动。

    饭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石鸣留翎一行人在晨曦部落过夜，翎略作推辞后便应下。

    他当然不会拒绝，多待一晚，就多一晚观察的机会。

    晨曦部落给羽化部的客人安排了几间空置的石屋，虽不算宽敞，但干净整洁。

    床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和兽皮，躺上去柔软温暖。

    羽化部的族人安排好，对于让晨曦部落让他们惊讶的东西太多了。在隔壁的木棚里倒头就睡，鼾声如雷。

    翎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脑子里反复转着盐粉的事。

    他看到这个部落井然有序的一切，竟然久违的觉得自己不如他们。

    好像……跟这个部落差的距离不是一点半点。

    晨曦部落不会轻易答应交换，这一点他早就预料到了。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

    他可以等，可以磨，可以用别的筹码一点一点地加码，直到对方松口为止……

    忽然又想起了云舒，她嘴角那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此刻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

    那笑容太淡了，淡到如果不刻意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他注意到了，而且记得分毫不差。

    还有她坐在里巳身侧的样子，安安静静的，像一株长在巨石旁边的花。

    巨石替她挡风遮雨，她便安安心心地开自己的花，不张扬，不炫耀，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翎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兽皮里，发出一声低低的、近乎叹息的笑。

    他翻身坐起，隔壁铺位上的桓其实也没睡着。

    从进来石屋后，他就一直睁着眼，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些画面。

    “族长，”桓也坐了起来，压低声音，“要不要……打探一下晨曦部落？”

    翎没有立刻回答。黑暗中，他的眼睛像两簇幽暗的火，明灭不定。

    “你想打探什么？”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桓斟酌着说：“他们的实力、布防、弱点……尤其是那个盐粉，到底是哪里产的。

    还有那个云巫，她的巫力到底有多深，有没有什么克制之法。”

    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桓的后背微微一凉。

    “不急。”翎重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屋顶的黑暗。

    “打探是要打探的，但不能急。晨曦部落能在这一带立足，不是傻子。你一动，他们就知道了。”

    桓迟疑道：“那……”

    “先把盐粉的事搞定，”翎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摸清楚她们生活规律。其他的，等我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