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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背族人也用石头，但都是实心的，用来砸、用来垫、或者粗略凿出凹陷盛点水。

    像这样专门制作成中空容器，而且看起来相当结实的“石头”，他们从未见过。

    接着，更让他们瞪大眼睛的一幕发生了。

    晨曦部落的人用削尖的木棍或骨钩，将一大块一大块切割好的，还滴着血的鲜肉……

    直接放进了那些“中空石头”里！

    然后，他们从皮囊里倒出清水，哗啦啦地浇在肉块上，直到水漫过肉块。

    生肉……放进水里？还要加水？

    许多岩背族人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不是馋的，而是困惑的。

    他们习惯将猎物的肉直接分割，趁着新鲜撕咬，最多放在岩石上晾晒成干硬的肉条储存。

    肉和水混在一起？那肉不就泡烂了吗？还能吃吗？

    几个年老的岩背族人眉头皱得死紧，互相交换着眼神，觉得这简直是在糟蹋宝贵的食物。

    然而，晨曦部落的人做这一切却异常熟练，仿佛天经地义。

    他们将装满了肉和水的“中空石头”稳稳地架在了篝火堆上特意搭出的石台上，让火焰舔舐着石头的底部。

    时间一点点过去。起初没什么变化，只有水汽在石头口沿蒸腾。

    但渐渐地，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而诱人的气味，开始从那些石头的开口处飘散出来，混合在木材燃烧的烟气中。

    那不是生血的腥气，也不是他们熟悉的、肉在阳光下暴晒后产生的微微腐败或干硬的气味。

    那是一种……温暖的、醇厚的、带着油脂香气的味道。

    仿佛将猎物最精华的部分提炼了出来，随着水汽弥漫在空气里。

    这气味钻进鼻孔，竟然让许多原本只对生肉有反应的肠胃，发出了更响亮的、带着期待的咕噜声。

    硬角也盘腿坐在族人前面，他比其他人观察得更仔细。

    他注意到，那些“中空石头”被火烧了这么久，石头里的水开始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白色的蒸汽不断涌出，透过翻腾的水汽和偶尔冒起的油花。

    他看到里面的肉块在滚动的水中变换着颜色，从鲜红变成灰白。

    再慢慢变成一种更深沉、看起来更……“结实”的褐色。肉块的形态似乎也在软化、分离。

    他的喉咙也不自觉地动了动。

    这气味……确实很勾人，难道肉……这样，会更好吃？

    他想起很久以前，部落里有猎物不慎掉进地热缝隙，捞出来的肉也是这样子。

    确实比生肉更软，别有风味，但那真的很难有一次能遇到。。

    而现在，晨曦部落的人，竟然能用这种奇怪的石头，随意地做到这一点？

    几个岩背部落的小孩已经按捺不住，悄悄挪到离石锅更近的地方，伸长了脖子。

    眼巴巴地望着里面翻滚的肉汤，小鼻子使劲吸着气，嘴角亮晶晶的。

    他们的母亲连忙把他们拉回来，眼神却也同样好奇地望着那些石锅。

    整个岩背部落的队伍异常安静，没有人交谈，只有此起彼伏的肚子叫声和吞咽口水的声音，以及他们专注凝视的目光。

    他们在静静地等待，等待亲眼见证，那些被放进水里、架在火上的肉，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又是什么滋味。

    这种等待，冲淡了他们对陌生环境和未来命运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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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云舒带着人出发了。

    那片野生云絮田的位置她已经记熟，采集幼苗的活儿做起来很快。

    晨曦部落的族人们手脚利落，岩背部落的新加入者们也学着帮忙。

    他们虽然还有些拘谨，但态度很认真。

    从岩背出发前，云舒已经安排了一个脚程最快的兽人先行赶回部落报信。

    好让部落有所准备，无论是接应这一长串的队伍，还是收拾安置新族人要住的那些空置木屋。

    她自己则带着大队，装好捆扎整齐的云絮幼苗，赶着几头温驯的蹄脚兽拉着的简易拖车，踏上了归程。

    蹄脚兽的步子不算快，队伍拉得很长。

    云舒走在靠前的位置，时不时回头看看。

    三百多人的队伍，加上货物，行进起来浩浩荡荡，却异常安静。

    岩背的人们大多沉默着，只是跟着走，眼神里交织着对未来新生活的茫然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就在他们离开云絮田不算太远的一处开阔林地边缘时，前方传来了不一样的动静。

    不是野兽，是密集而熟悉的脚步声，还有风中传来的、晨曦部落族人间惯用的短促呼哨声。

    云舒眼睛一亮，快步往前走了几步。

    只见林间身影闪动，一队精悍的兽人战士迅速出现在视野里，为首的正是里巳。

    他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身形挺拔，目光锐利如鹰，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队伍前方的云舒。

    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晨曦部落的战士，个个精神饱满。

    看到云舒和她身后那庞大的队伍时，脸上都露出了惊讶和欣喜的神色。

    “里巳！这里！”

    云舒挥了挥手，脸上绽开笑容，忍不住喊了一声。

    分开的时间其实不算特别长，但在外带领队伍、收拢整个部落的责任压在肩上。

    此刻见到最信赖的人，那份轻松和喜悦油然而生。

    里巳看到她也笑了，那笑容让他冷硬的轮廓瞬间柔和了许多。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几个呼吸间就来到了云舒面前。

    他先是用目光迅速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确认她完好无损。

    甚至因为这几日的奔波历练，眼神比以往更加明亮坚毅，这才彻底放下心。

    “辛苦了。”

    里巳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没多说别的，直接伸出手，将云舒用力拥进怀里，结实的臂膀紧紧环住她。

    云舒被他抱得脚几乎离地，脸埋在他带着熟悉气味的胸膛。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这些天绷着的弦终于完全松了下来。

    她也回抱住他，小声嘟囔：“事情还挺顺利的，就是人多，路上总怕出岔子。”

    “你做得很好。”

    里巳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