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雷愣住，随即重重地点头：“好！”
两人没有走远，就在茼石屋前那小块空地上，并排坐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上。
夜幕完全降临，星河璀璨，如同一条发光的绸带横跨天际。
夜风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温柔拂过。
起初还有些沉默的局促，但很快，阿雷开始低声讲述白天牧场里发生的趣事。
哪头火云兽幼崽又顽皮地钻出了围栏缝隙，哪头蹄脚兽当了母亲后格外护崽。
茼安静地听着，偶尔发出轻轻的笑声，也说起今天葛叶婆婆教的新针法，左溪姐姐肚子里的崽宝最近动得厉害。
“以后我们的石屋，”阿雷望着星空，忽然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憧憬。
“可以建在离牧场和你的工坊都不远的地方。
院子里，也给你留一块地方晾晒布匹。我可以在院子边上。
搭一个架子，像云巫的石屋那样，种上你喜欢的，会开小花的藤蔓……”
茼偏头看他，星光落在她眼中，亮晶晶的。
“好。”她柔声应道。
“我给你做很多件结实又舒服的衣裳，用最软的皮子给你缝护膝和护腕。
你出去巡查或者狩猎的时候，就不容易受伤了。”
平平淡淡的对话里，勾勒出的却是充满烟火气的未来图景。
那里面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相濡以沫的陪伴和实实在在的关心。
夜深露重时，阿雷将茼送到石屋门口。
“明天……”他看着她，不舍得离开。
“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找族长和云巫。”
茼微笑着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好！”阿雷用力点头，看着她关上门，又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才带着满腔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和动力，大步流星地离开。
他的脚步轻快有力，仿佛能踏碎一切阻碍，走向那个有她等待的明天。
星空浩瀚，悄然隐去，将夜晚的静谧与浪漫交接给晨曦的生机。
第二天，阿雷和茼果然一同出现在了云舒的石屋前。
两人并肩站着，阿雷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光彩。
素日里的闲散被一种纯粹的快乐取代。
茼则微微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脸颊绯红，嘴角噙着的笑意温柔而坚定。
云舒刚和里巳商量完新一轮交换日的安排，一抬头看见这两人一同来了。
且神色间流淌着某种不同寻常的亲昵与局促，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恍然，眼中瞬间盈满了惊喜的笑意。
“云巫，”
阿雷率先开口，声音比平时洪亮了些，带着点紧张的郑重。
“我和茼……我们想结侣。来跟您和族长报备。”
茼也抬起头，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清亮地看向云舒。
“哎呀！这可是大喜事！”
云舒笑容绽开，连忙招呼他们进屋坐下。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她一边倒水，一边忍不住好奇地打量两人。
阿雷这憨直的性子，居然不声不响就把部落里手艺最好、性子最静的茼给“拐”走了？
难道是当初建设外围、分配住处时就有了苗头？
还是后来阿雷管理牧场，茼制作用品，一来二去接触多了？
云舒心里转着念头，发现自己最近确实被各种事务占满了心神，竟没留意到身边悄然滋长的情愫。
不过，这份惊讶很快被由衷的喜悦取代。
阿雷忠诚可靠，茼沉静灵巧，都是部落里顶好的年轻人。
他们能走到一起，云舒打心眼里为他们高兴。
仔细询问了他们的意愿，两人自然都是坚定无比。
又按照部落规矩交代了些结侣仪式需要注意的事项，如今部落人多了，仪式也趋向简单而庄重。
云舒便爽快地用巫力刻印了图腾，表示会尽快告知族长。
送走沉浸在幸福中的准新人，云舒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
思绪却已经飞快地转到了另一件紧迫的事情上，左溪的产期近了。
算算日子，也就是这几天了。
左溪肚子大得惊人，行动已十分不便，但精神还好。
每日仍喜欢去葛叶婆婆那里坐坐，看着大家做活。
云舒不敢大意，准备了软布。
她锋利的消过毒的骨刀，止血消炎的草药粉，还有她特意用巫力温养过、能快速补充体力的食物。
接生的事，有经验丰富的婆婆们主导，但云舒作为部落巫师和左溪亲近的姐妹，必定是要在场守着的，以防万一。
这让她心里也绷起了一根弦，近日除了最紧要的事务，其他心思都收敛了许多。
就在云舒为左溪生产暗自准备，并为阿雷茼的喜事高兴的同时。
石屋群落全面落成，农耕与牧养两大根基产业步入正轨。
已经在大河西岸开始给海汐族上岸栖息的地方打石屋的地基了。
另一项在短短数月内已显露出巨大价值的活动，是海汐族的月度交易。
也迅速从初期的探索尝试，转向了有条不紊的常规化运作。
这条连接陆地与海洋的交易通道，如同新生的血管，每一次搏动都为晨曦部落输送着新鲜的养分。
稀缺的深海药材填补了部落药库的空白，修竹最爱研究这些东西，动不动就去找巫祝去学习。
那些轻质浮木和奇特的海生材料，更是激发了喜欢制作的兽人们新的灵感。
晨曦部落的棉织物，熏制肉食和清冽酒水。
也在海汐族中打开了市场，尤其是加入了新染色工艺和刺绣纹样的衣物，颇受喜爱。
交换日不再是少数人偶尔为之的冒险，而是成了部落月度计划中固定的一环。
人员的选拔，货物的筹备，路线的维护，交换比例的细化……
一切都在实践中逐渐形成章程。
每一次车队平安归来，带回的不仅是物资，还有海对岸盟友的问候与新的需求信息。
让两个部落之间的联系越发紧密而富有活力。
晨曦部落的日子，既有像阿雷茼结侣这样的温馨插曲。
也有像左溪生产这样的生产紧要关头。
所有的这些，共同编织着部落日益繁复而坚韧的生命。
经过几次试探性的往来，这条连接陆地与海洋的通道显得愈发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