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转暖,道路好走,也意味着对方可能再次活动。
“不能等麻烦上门。”
里巳在部落集会的时候说。
石鸣族长派出角圭和樟青,带领一小队侦察的兽人。
沿着之前发现巨爪部落活动痕迹的方向,进行远距离的监视和探查。
“你们的任务是观察,弄清他们的数量,常去的活动范围,有没有冲我们来迹象。尽量不要暴露自己,随时传回消息。”
石鸣族长又叮嘱“安全最重要,有任何事情,不要起冲突,先安全回来再说。”
角圭和樟青在雨停后的一个清晨,带着一队兽人,悄然消失在部落外围茂密起来的山林中。
雨后的世界以惊人的速度焕发生机。
不过几天功夫,积雪消融殆尽,土地变得湿润松软,枯黄的草甸下钻出点点绿意。
树木的枝桠上也冒出了嫩芽。
河流解冻,水声潺潺,鱼兽群活跃。
整个山林彷佛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充满了躁动的活力。
制衣坊里,最后一批用于交换的衣物终于完工。
雌性们将它们一件件抚平,折叠,按照样式和颜色码放整齐。
看着堆积如山的成果,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云舒站在堆积的货物前,心中盘算着行程。
距离月圆日还有不到二十天,前往东部海岸需要穿越不短的距离,必须提前六日出发。
她需要确定出行的人员名单,规划路线,准备沿途的补给和宿营方案。
里巳自然是领队和护卫的不二人选。
阿雷和莫克还有金川和朔月一起去过,这次也一起,介森大叔这次不带了,美亚姨也怀了小兽崽子。
阿灰水路,是重要的帮手。
还需要一批足够强壮,经验丰富的兽人沿途护卫货物与人员安全。
石鸣族长会坐镇部落……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阳雨季的阳光日益温暖,晒得人脊背发烫。
部落里弥漫着忙碌的气氛。
这天傍晚,云舒和里巳并肩站在部落西南角那片如今已不再空荡的土地上。
这里已经打下了几处石基,标记好了未来家的轮廓。
也有几对刚结侣的年轻兽人,看到云舒他们要把石屋建在这里,然后在不远的一侧也选择好位置。
就等着交换日回来后,建造石屋了!
夕阳将天空染成绚烂的金红,远山青黛,阳雨季的到来,空气也开始弥漫出一丝燥热……
“都准备好了?”里巳问,声音低沉平稳。
“货物清点完了,名单也定好了。后天一早出发。”
云舒望着天边归来的鸟兽群,轻声回答。
里巳“嗯”了一声,大手轻轻握住她的。
云舒侧头对他笑了笑,笑容里是全然的信任。
“部落这边,有角圭他们的消息吗?”
“还没有。没有消息,有时就是好消息。”
里巳目光投向巨爪部落可能存在的远方山林,眼神锐利如常。
“我们做好我们该做的。出发前,我会再加固一遍外围的巡哨。”
“放心,我也会用巫力进行预警,交给巫祝照看……”
两人在暮色中牵手往回走,阳雨季的夜晚不再酷寒,带着草木生长的微凉气息。
第二日,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部落广场上。
空气中浮动着泥土解冻后特有的清新气息。
云舒站在石屋前的空地上,看着族人们有序地领取这个阳雨季要播下的种子。
她注意到尽管她准备了粉荚豆和米豆两种主要作物的种子,但大多数族人领走的,依然是他们熟悉的粉荚豆。
负责分发种子的阿雅一边麻利地装种子,一边笑着对排队的族人说:“石河叔,全要粉荚豆?米豆不试试?”
被叫做石河的中年兽人憨厚地挠挠头:“粉荚豆好啊,做法多,那些馒头和蒸包小崽子们都爱吃。
这米豆……吃过,但是总觉得没有粉荚豆好吃,没见过怎么种,怕不会侍弄,万一糟践了种子可不好。”
这样的对话发生了好几次。
云舒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出声干预。她理解族人们的选择。
粉荚豆的种植已经过验证,从播种、照料到收获,大家都积累了经验,心里踏实。
而米豆是寒季前才带回的新奇事物,对于兽人们来说,未知就伴随着风险。
“云巫,米豆剩下不少呢。几乎没怎么动。”
阿雅清点着最后剩下的种子,抬起头对走过来的云舒说道。
细密铺着棉布防止种子漏出来的草藤筐里,粉荚豆的种子已所剩无几。
而旁边专装米豆种子的筐子,却还剩下一大半,饱满的淡黄色种粒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嗯,预料之中。”
云舒弯腰抓起一把米豆,豆粒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新东西,大家需要时间接受。我们先自己试种。”
她心里早有打算。
粉荚豆的成熟期不算长,剩下的这些米豆,完全足够支撑到第一批粉荚豆收获。
那么,多余的部分,正好可以派上另一个用场。
“阿雅,剩下的米豆先收好。下午你找几个手巧稳妥的,跟我一起做点新东西。”
云舒眼中带着笑意,“记得去年寒季我们酿的那几小罐果酒吗?”
阿雅的眼睛立刻亮了:“记得记得!石鸣族长喝了一小碗,念叨了好几天呢!
还有阿灰,说喝了身子暖洋洋的。就是太少了,都没尝出味儿就没了。”
她语气里满是惋惜。
“这次我们做米酒。”
云舒笑道,“用米豆做。如果成了,不但我们自己能多些滋味。
说不定……也能成为交换日上一样新鲜货。”
说干就干。
第二天,云舒便带着阿雅和另外四五个上次参与过果酒酿制,做事仔细的雌性忙活开来。
她们选了一处通风干净的角落,架起大石锅,将提前精选出来泡好的米豆仔细淘洗。
“云巫,这米豆真能变成酒?它看着跟粉荚豆不一样,硬邦邦的。”
一个年轻雌性一边烧火,一边好奇地问。
“试试看。”
云舒将沥干水的米豆倒入铺了干净棉布的蒸笼里,
“不同的东西,能做出不同的风味。米豆淀粉足,做好了,酒味应该更醇厚。”
她想起记忆中米酒那绵甜悠长的滋味,心里也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