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里巳带队外出狩猎的日子。
云舒快走几步,追上前方那个正准备与队伍汇合的高大背影。
“里巳!”
里巳闻声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到云舒后,瞬间眉眼温和了下来,眼神带着询问。
狩猎队的其他雄性也放缓了速度,在不远处等着,脸上都带着善意的笑容。
云舒走到他跟前,压低了些声音,但足够让近处的人听清。
“今天出去,除了日常的猎物,能不能多留意一下附近活动的食草兽群?最好是……能尽量活捉一两头,或者受伤不重的成年个体带回来。”
里巳微微挑眉。
他知道云舒一直有驯养动物的念头。
“好,”他简短地应下,“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等待的队伍,迅速恢复了狩猎队长特有的冷静与锐利。
他低声向一起出去的兽人们交代了几句,一行人便原地兽化。
如同融入雪原的阴影,敏捷而安静地朝着部落外的茫茫山林进发。
目送着里巳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堆满积雪的巨树之后。
云舒站在原地,心里虽有淡淡的牵挂,更多的是信任。
里巳带队出去,收获总比别的队伍丰厚。
用他自己的话说,不过是“对雪地里的痕迹更敏感些”。
她转身往回走,寒气扑面,却让人精神一振。
路过部落边缘新挖的冰窖入口时,看见阿灰正带着几个人。
将昨天新抓出来的,已经冻得硬邦邦的大鱼整齐地码放进去。
那些鱼体型肥硕,鳞片在雪光下泛着银光。
“艾贝,你在这儿呢。阿灰,收获不错啊!”云舒出声招呼。
阿灰抬起头,脸上带着憨厚满足的笑,抹了把额头的汗。
“是啊,云巫!下游那个冰洞位置好,鱼群多!”
“昨天捞的这些,够咱们部落吃上好一阵了!晚上美亚姨说熬鱼汤,鲜得很!”
艾贝也在旁边帮忙,抬头对云舒笑了笑,手上动作依旧麻利。
云舒走到艾贝身边,一边帮她递鱼,一边凑近了些。
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问:“怎么着,还没答应和阿灰结侣吗?”
艾贝的耳朵尖“腾”地红了,手下动作一顿,结结巴巴道。
“什、什么结侣……云舒,我还没……没想跟阿灰结侣……”
云舒惊讶地看向她。
这两人暧昧挺久了……
平时互相关,一起做事的情形谁都看得出来,竟然还没说开?
她抬起眼,用眼神询问自己这小姐妹到底是什么意思。
艾贝被看得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鱼身上的冰碴,声音更小了。
“我阿姆……想让我先跟部落里松岩结侣。
她说阿灰是从没见过的水兽人,而且身上总是凉凉的……
不是不让我跟阿灰好,只是觉得水兽人可能不懂怎么在寒季照顾好伴侣。
想让我先有个稳妥的着落。
我、我不知道怎么跟阿灰说,就……一直拖着了。”
“你喜欢那个松岩吗?”云舒直截了当地问。
艾贝立刻摇头,语气难得地肯定:“不喜欢。我只喜欢阿灰。”
“那松岩喜欢你吗?”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阿姆提过。”
云舒叹了口气,轻轻揽住艾贝的肩膀。
“艾贝,这事儿你得两头都说清楚才行。
尤其是阿灰,你们两个互相喜欢。
说开了,免的之后误会了,闹矛盾。”
她顿了顿,语气更务实了些。
“再说了,咱们这边的寒季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
而且现在部落里有火炕、有棉衣,取暖的东西多了。
水兽人身体会冷一些不假,但阿灰自从来了咱们部落,不也适应得很好吗?
你可以把这些都好好跟你阿姆说清楚。关键是,你得先知道自己要什么。”
艾贝咬着嘴唇,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正埋头干活的阿灰。
阿灰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抬起头,冲她露出一个有点傻气却无比温暖的笑容。
“我……我知道了。”
艾贝小声说,眼里还有些犹豫。
但似乎多了点决心。
“我会找机会,先跟阿灰说的。”
云舒拍了拍她的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些事,终究得自己想通,自己去做。
她帮着又码放好几条大鱼,便起身离开。
走远了几步,回头看去,艾贝已经走到阿灰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阿灰停下手中的活,认真地看着她,侧脸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专注。
云舒笑了笑,转身朝自己住处走去。
心里盘算着阿灰捕回的这些鱼确实极大地丰富了寒季的食谱。
鱼肉鲜美,鱼汤温暖,鱼骨还能熬制浓汤底。
甚至鱼皮经过处理后也别有风味。
食物种类的增加,也提升了族人们的生活质量和满足感。
走过忙碌的冰窖,部落中心广场上,小兽人们在清扫出的空地上玩耍笑闹。并不怕冷……
雌性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处理皮毛、或是用骨针缝制衣物,闲聊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几个年长的兽人坐在避风的屋檐下,手里制作着骨器或木器,神情专注。
看着这井然有序又充满生机的景象,云舒心里升起一股成就感与归属感。
部落每一天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变化。而她,也在不知不觉中,深深扎根于此。
考虑到最近制衣工坊那边应该又在忙活,云舒脚步一转,朝着部落东侧那几间连在一起的的石屋走去。
那是部落的“制衣工坊”,由葛叶婆婆带领的工坊,左溪还有几位手巧心细的雌性是主要成员。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似乎颇为热烈。
云舒掀开厚重的兽皮门帘,一股混合着植物清汁和淡淡烟气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工坊内光线充足,几个石窗透进天光。
地面上铺着干燥的草垫,墙边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棉线,纺好的棉布。
鞣制好的不同皮料,以及大大小小的石钵,木碗。
里面盛着或浓或淡的植物汁液……那是部落目前掌握的所有天然染料。
葛叶婆婆坐在中央的矮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块染成黄色的棉布。
正眯着眼仔细端详。
左溪和另外两个年轻雌性围在她身边,手里也拿着不同颜色的布片。
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