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想起以前见过的土法烧炭窑，似乎有通风道的设计。

    

    她在雪地上重新画图：“我们在窑底挖几条沟，让空气从”

    

    第八次，他们按新图纸垒了窑，窑底挖了三条放射状的通风沟，汇聚到中央的进风口。窑顶的烟口也改成了两个，对称分布。

    

    这次的结果让所有人眼前一亮，木头碳化程度均匀了很多，大部分都变成了漆黑的炭块，只有少数几根还有芯子没烧透。

    

    阿雷拿起一根炭，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个声音对不？”

    

    云舒接过炭块，仔细查看。

    

    通体乌黑，表面有光泽。

    

    她用力一掰，炭块应声而断，断面整齐，没有未碳化的黄芯。

    

    “很接近了，”她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但还不是最好的。这些炭的气孔太大，说明烧的过程中温度有波动。”

    

    她拿起另一根炭，这根表面有细密的龟裂纹：“这种裂纹，是冷却太快导致的。”

    

    “那咱们再调整！”介森也兴奋起来，“已经摸到门道了！”

    

    第九次试验，云舒决定在封窑后不立刻让窑体冷却，而是用干草和泥土覆盖保温，让炭在里面缓慢降温。

    

    一套流程已经演练了八遍，每个人都熟练了。

    

    当泥团塞进最后一个透气孔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明天这个时候开窑。”云舒宣布。

    

    这一夜，云舒睡得不太踏实。

    

    梦里都是炭窑的画面，一会儿是通红的火焰，一会儿是乌黑的炭块，一会儿又是灰白的余烬。

    

    她半夜醒来两次，望着石屋顶发呆。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了。推开屋门，冷风扑面而来，却看见里巳已经等在门外。

    

    “你怎么起这么早？”云舒惊讶。

    

    “睡不着，”里巳简单地说，递给她一个温热的石碗，“喝了暖暖身子。”

    

    “不冷吗，再来进屋子。”

    

    “怕吵醒你……”里巳搓了搓手～

    

    碗里是热汤，加了姜，喝下去从胃里暖到四肢。云舒小口喝着，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别太担心，”里巳低声说，“就算这次还不成，咱们再试。族人们都没怨言，大家都愿意陪你一直试下去。”

    

    云舒抬头看他，晨光里，里巳的脸部线条显得格外清晰坚毅。她心里那点不安忽然就淡了。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有里巳，有族长，有介森大叔……有整个部落陪着她一起尝试，一起失败，一起进步。

    

    这比什么都珍贵。

    

    上午，试验场又聚满了人。石鸣族长都早早来了，笑呵呵地说要亲眼见证。

    

    云舒深吸一口气：“开窑。”

    

    里巳和阿雷上前，小心地撬开泥封。观察口的石板被挪开，一股热气涌出，带着淡淡的焦炭味，但不刺鼻。

    

    云舒第一个凑近去看。

    

    窑内整齐地立着一根根乌黑的木炭，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哑光。没有灰烬，没有半生不熟的木头，全是炭。

    

    炭块完整，表面光滑，没有裂纹。

    

    轻轻敲击，声音清脆悦耳，像石磬相击。她屏住呼吸，双手握住炭两端，用力一掰！

    

    “咔。”

    

    炭应声而断，断面整齐致密，通体乌黑，没有一丝杂色。

    

    寂静。

    

    然后，身后有了欢呼声。

    

    “成了！成了！”阿雷第一个跳起来，激动得直拍大腿。

    

    “让我看看！”族长挤上前，接过那截断炭，翻来覆去地看，“全黑的！”

    

    介森大叔拿起另一根炭，在手里掂了掂，又敲了敲，脸上笑开了花：“好炭！”

    

    云舒看着窑里满满一窑乌黑发亮的木炭，眼圈忽然红了。九天，九次试验，无数次调整，终于成功了。

    

    里巳默默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磨出的茧，却让云舒觉得无比安心。

    

    石鸣族长走上前，拿起一根炭仔细端详，又扔进旁边准备好的火堆里。炭块迅速燃烧起来，火焰稳定，几乎没有烟。

    

    “好！”族长重重拍了下云舒的肩，“云舒，你又为部落立了大功！”

    

    “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云舒认真地说。

    

    “接下来就是榨油了吧？”美亚姨期待地问，“木炭成了，油灯是不是也能做了？”

    

    云舒点头：“对。木炭可以日常用了，找一部分人开始多做窑炉吧！我们再研究榨油。不过榨油可能比烧炭更难，大家要有心理准备。”

    

    “怕什么！”阿雷豪气地说，“炭都能烧出来，油肯定也能榨出来！”

    

    人群又笑了起来。寒风中，这一片笑声显得格外温暖。

    

    云舒看着那一窑乌黑的炭，又看看周围一张张满是笑容的脸，心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这就是她的部落。

    

    会为每一次进步欢呼，会在每一次失败后重新站起，会互相扶持着，在陌生的道路上一点点摸索前行。

    

    而她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他们，点亮一盏盏灯，烧出一块块炭，榨出一滴滴油，把这片土地，慢慢变成温暖的家园。

    

    里巳握紧了她的手。她转过头，对上他温柔而坚定的目光。

    

    “走吧，”他说，“去看看油果，想想怎么榨油。”

    

    “嗯。”云舒笑了，反握住他的手。

    

    木炭的成功让整个部落都沉浸在喜悦中。

    

    接下来的几天，部落里的雄性分出一批人，又搭了几座窑烧炭，试验场边常常围着学习的人，木鲁，滕卜和阿雷几个兽人成了最忙的老师，到处指导。

    

    云舒就将目光投到了榨油上。

    

    油果储存了不少，堆在储藏洞里，散发着淡淡的坚果油脂气味。

    

    云舒找了美亚姨、左溪、青叶等几个手巧心细的雌性。

    

    “油果的油藏在果仁里，”云舒把几颗油果掰开。

    

    “我们需要把油榨出来。但怎么榨，我没做过，只能大家来一起摸索。”

    

    美亚姨拿起一颗果仁，在指尖捻了捻：“要是能碾碎，油应该能出来。”

    

    “怎么碾？”桑问，“用石臼捣？”

    

    “捣可能太费力了。”左溪轻声说。“压……对，我们可以试着压榨。把果仁碾碎，然后用重物压，油应该会被挤出来。”

    

    “用石头做个石磨吧……”云舒想起以前见过的石磨。

    

    “两块圆石叠起来，上面的石头转动，果仁从中间的孔放进去，磨碎后从边缘出来。”

    

    “先等等，我去找介森大叔，”云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