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把木头在隔绝空气的情况下慢慢烧类似迁徙路上的那种黑色的石块。”

    

    “这样的比木头耐烧，燃烧时间长，取暖煮食都更好用。”她顿了顿。

    

    又接着说，“还有照明，海汐族月晕石不够分，咱们可以试着从油果里榨油，这样可以炒制食物用，也可以做成油灯。这样夜里每个石屋都能有点亮光，做活计也方便。”

    

    里巳一直安静坐在云舒身侧，此时微微侧身，低头看向她：“你想做，我们就试试。”

    

    他声音不高，却沉沉的，带着信任和支持。

    

    石鸣族长粗糙的手指在膝上敲了敲：“寒季漫长，除了必要的训练不能荒废，大家伙儿正愁没太多事可忙活。

    

    若是真能做成你说的木炭和油灯，那也很好”他脸上漾开笑意。

    

    “你就带着人琢磨吧，需要什么，要帮手，尽管说。”

    

    云舒转头看向里巳，眼里闪着光：“那我们明天就先试试烧炭？我记得后山那片杂木林子，有不少适合的木头。”

    

    “好，”里巳点头，“明天我带几个人去伐木。”

    

    “也不用多，”云舒轻声补充，“先试一试，成了再扩大。”

    

    正说着，阿雷端着个热气腾腾的石碗凑过来，刚好听见后半句，好奇道：“试啥？云巫又要做新东西了？”

    

    云舒便简单说了说木炭和油灯的打算。

    

    阿雷听得眼睛发亮，一拍大腿：“这个好！夜里要是能有亮光，我都能多弄两张皮子！”

    

    他嗓门大，这一声引得周围几个正帮忙分肉的族人也看过来。

    

    云舒索性站起身，给大家说了一下，众人听得认真，不时发出恍然的低叹或兴奋的议论。

    

    火光跃动在一张张专注的脸上，温暖的光晕里，期待如春芽般悄悄萌发。

    

    里巳始终坐在原处，目光静静追随着云舒，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这样的她，总让他心里涨满骄傲。

    

    等她说完回来坐下，他悄悄拉过云舒的手小声问：“累不累？”

    

    云舒摇摇头，眼角弯起：“不累，想着以后晚上有了照明的东西，就觉得高兴。”

    

    “嗯，”里巳将她微凉的手拢进掌心，“慢慢来，我陪你一起做。”

    

    灶膛里，木柴噼啪轻响，火星子偶尔跃起，又渐渐熄灭。

    

    饭后，族人们陆续散去，灶台石屋里只剩下几个收拾石碗的雌性低声说着话。

    

    里巳站起身，很自然地朝云舒伸出手：“我送你回去。”

    

    云舒将手递给他，两人并肩走出石屋。

    

    夜里的风比白天更冷，吹得衣服都有些挡不住刺骨的寒意了。

    

    里巳侧身挡在风口，手臂虚虚护在她身侧。月光清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上交叠着。

    

    走到云舒的石屋门前，她却没有立刻进去，反而转过身来，面向里巳。

    

    里巳疑惑地低头看她，却见她忽然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厚实的衣服上。

    

    里巳整个人僵住了。

    

    云舒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还有胸腔里骤然加快的心跳。

    

    她微微勾起嘴角，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今天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好一会儿，里巳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缓缓抬起手臂，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她。

    

    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怀里是什么易碎的宝贝，稍微用力就会碰坏似的。

    

    “不用谢……”他声音低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动，“应该的。”

    

    云舒仰起脸，在月光下看见他发红的耳根和亮得过分的眼睛。她忍不住轻笑出声，松开手：“好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里巳却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手臂悬在半空，像是还没从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中回过神来。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才低低应了声：“嗯。”

    

    可脚下却没动。

    

    云舒歪头看他：“怎么了？”

    

    里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忽然俯身在她额头极快地贴了一下。

    

    那触感轻得像羽毛拂过，还没等云舒反应过来，他已经直起身，转身大步走开了。

    

    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匆忙，甚至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云舒摸着额头被亲过的地方，站在原地笑出声来。

    

    这人……平时看着沉稳可靠，怎么这时候反而像个毛头小子？

    

    第二天清晨，云舒刚洗漱完，云乐和木卡就兴冲冲地跑来找她：“姐姐！族长让我来告诉你，部落里外所有的厕所都修好了！”

    

    “这么快？”云舒有些惊讶。虽然知道兽人们动作利落，但这才几天工夫。

    

    “大家听说修厕所是好事，都抢着干活呢。”木卡眼睛亮晶晶的，“族长请你去看看，要是没问题，今天就让大家开始用了。”

    

    云舒跟着云乐和木卡往部落聚居区边缘走。

    

    远远地，就看见一排新搭建的简易棚屋，用粗木和厚实的兽皮围成，顶上铺着干草挡雪。

    

    棚屋分作两列，中间隔开一段距离，每列各有五个隔间。

    

    石鸣族长和几个年长的兽人已经在等着了。看见云舒过来，族长笑着招手：“云舒，来看看，按你说的做的。”

    

    走近了，云舒才看清细节。两列棚屋入口处挂着不同的标记。

    

    左边挂的是用红色染布的汁液涂抹的兽毛串，右边则是用蓝色草汁染过的。

    

    “红色这边给雌性用，蓝色给雄性，”石鸣解释道，“这样一眼就能分清，不会走错。”

    

    云舒走进蓝色标记的那列，推开一个隔间的皮帘。

    

    里面空间不大，但足够了，地上挖了深坑，坑边用平整的石板砌了一圈，石板中间留出长条型的洞口。

    

    坑旁堆着几个大桶里都是干土和草木灰，用大木桶装着。

    

    “每个坑边都放了土灰，用完后撒上一层，能盖住味道。”跟在后面的介森大叔补充道，“坑挖得很深，应该够用了。”

    

    “很好，大叔”云舒真心实意地称赞，“想得很周到。”

    

    她又去雄性那边看了看，结构基本相同，只是坑洞略大一些。

    

    大概是考虑到雄性兽人的体型。现在大家都会根据实际情况自行调整，她只出个大概的方向。

    

    部落外围的厕所建在靠近围墙的地方，形制与内部的一样，只是规模稍小些，各有三个隔间。

    

    “外围的族人少些，三个应该够了。”石鸣说，“要是人多排队，随时可以再加。”

    

    看完厕所，族人们也陆陆续续聚了过来。大家对这个新事物都很好奇，围着棚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