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巳挺直背脊,握着云舒的手微微收紧。
他的目光掠过族人们震惊、恍然或祝福的脸庞,心中那股暗自想让大家都知道的心思,终于悄然落地。
侧过头,他看向身旁的云舒,压低声音道: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属于你了。”
云舒从他眼中捕捉到一丝孩子气的得意,忍不住扬起嘴角,用力回握他粗糙而温暖的手。
远处的兽人瞧见他们,低头议论纷纷。
果然,不出半日,整个部落都知晓了两人结侣的消息。
云舒特意去见了介森大叔。
可大叔丝毫不意外,笑呵呵地说:“好,好啊。里巳这孩子踏实又有能力,把你交给他,我放心。”
就连路过的阿雷也捶了下里巳的肩,朗声笑道:“可以啊!早就看出你小子盯着云巫的眼神不对劲!”
石鸣族长知道后也满面笑意。
部落里年轻人结侣是兴旺的征兆,迁徙这一路到现在这一载祀新生的小兽人不过四五个。
如今里巳与云舒成了伴侣,或许不久后,又能听见新生小兽人的啼哭声了。
结侣后第一天,时间如溪水淌过石隙,安静却满溢暖意。
晨光初透,里巳从自己石屋出来,到云舒那边往灶台里添几根干柴,把石锅中温热的水舀好,才轻声唤云舒。
云舒故意装睡,他就悄声靠近,鼻尖轻轻蹭她的手,低笑着问:“……要不要我抱你起来?”
她忍不住笑出声,睁开眼就撞进他柔和的眸光里……
寒季的部落,偶尔还是需要出去看看,更别说现在部落人均皮子棉袄,暖和的很。
今天是议定外出狩猎的日子。
“今天穿暖和点,别冻着……”看着云舒起来后,他一边替云舒理好床上。
一边嘱咐,“要去看建造石屋地方的话,等我回来陪你。”
云舒点头,伸手帮他整了整额前的碎发:“你也当心!”
他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在她掌心贴了贴,沉声应下。
寒季里,部落的饭食统一烹煮。里巳取回热腾腾的早食,陪着云舒吃完,才带上狩猎队的兽人们踏入凛冽的寒风中……
寒季的猎物本该稀少,因此当里巳一行归来时,整个部落都轰动了。
二十人的队伍,竟带回了不少猎物,足够整个内外部落饱食几日。
族人们围着猎物惊叹议论,以往原部落地的寒季,可没猎到过如此多的猎物……
里巳只将东西卸下,就去洗干净手脸。他之前就注意到云舒是很爱干净的。
但凡有时间和机会,就会将自己打理好,部落的皂厥果,云舒是用的最多的。
再就是兽毛做的牙刷和彩果磨的粗粒,云舒这里一直摆放在随手能取用的地方,早晚云舒都要用到~
现在寒季,用水很不方便,他也不想猎物的腥味影响了云舒对他的观感。
虽然他想做些结侣后该做的事,可他没胆啊,该知道的都知道,但就是不敢对着云舒下手,总觉得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好想寒季赶紧过去啊……
而云舒这边却觉得两人之间距离不知道因为什么,属实是有些远了点,不像两个结了侣,或者正在恋爱的人的状态……
倒像是有些懵懂的青春期在互相试探的感觉。
里巳大她两个载祀,云舒想着处吧,都年轻着呢,不着急……
里巳走到这边,在云舒身旁坐下,长长舒了口气,肩背的肌肉仍因疲惫而微微绷着。
“累了?”云舒挪近些,指尖轻缓地梳理他的鬓发。
“嗯。”他含糊地应,却伸手将她一只手拢入掌心,拇指无意识地摩挲她的手背,“看见你,就不累了。”
门口的光线这时暗了一瞬,两个脑袋探了进来,是云乐和云朵~
这两小只一眼便瞧见里巳紧握着姐姐的手,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都嘿嘿笑出声来。
云舒脸微热,想抽回手,里巳却握得更稳了些,只抬头看向云乐,神色自若:“怎么了,你俩有事?”
“族长伯伯让我们来问问,”云乐眨了眨眼,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转,“里巳哥要不要去分割兽肉?”
“好,我就去。”里巳点头,却仍坐着没动。
云朵和云乐也不急,倚在门边,云朵声音轻快:“阿姐,族长还说,让你也早些过去呢。今晚去中央有大灶台的石屋吃饭,暖和。”
“知道了,你先去,我们马上来。”云舒温声应道。
两小只这才笑嘻嘻地转身跑开,脚步声渐远,隐约还能听见他俩的笑声,和要去喊着木卡等半大小兽人一起去的动静。
石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云乐和云朵是笑你呢。”云舒靠在他肩头,能嗅到他身上未散尽的草木与血气。
“笑便笑。”里巳低声道,手臂紧了紧,“我握着自己伴侣的手,有什么不能看的。”
说完,他才缓缓站起身,顺手将云舒也拉了起来:“走吧。喝点热的,你也暖和些。”
石屋外天色渐沉,寒风掠过山谷。
两人走到灶台石屋时,屋内灶火正旺,煮着新打的猎物,暖意扑面而来。
中间有一个大月晕石散发着柔和光晕,将整个空间照得透亮。
云舒一边与石鸣族长几人商讨部落接下来的规划,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眼下部落还缺什么必须的用品。
目光落在那跳跃的灶火上,她忽然想起。
兽世部落虽不缺木柴,可木头终究不耐烧。迁徙路上曾见过的那些煤,这一带也并没有。
或许……可以试着烧制木炭?
正想着,视线又移到月晕石上。
现在除了海汐族赠予的这些发光石头,部落再没有别的照明之物。
可月晕石数量有限,每个石屋分不到一块。给谁都不好。
是不是该做些油灯?
念头一转,她忽然记起之前弄回来的油果对了!趁着寒季空闲,正好可以琢磨榨油的法子。
油既能用来炒菜,也能点灯……
“族长,”云舒抬起眼,声音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我在想,木头虽然多,可总是烧得快,而且烟大,屋里烧的话得通风,而且要是暖和得需要不停的烧木柴。
晚上睡着要想暖和,得起好多遍~若是制成木炭,不仅耐烧,烟也会少很多。”
石鸣正用树枝拨弄灶膛里的火,闻言顿住动作,抬眼看来:“木炭?那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