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娘脸上微微有尴尬，“哎呀，咱们家最厉害的就是你。
除了你，可没人能供得起你大哥读书了。”
她的脸都笑僵了。
始终得不到姜淑的好脸色。
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
“淑儿，你自己也是快当娘的人了，应该能理解我这个当娘的心吧？”
姜淑点头。
孙大娘以为她点了头便是同意供孙金宝读书了。
顿时眉开眼笑。
“还是我们家淑儿懂事，我就说你肯定会帮你大哥的，他以后飞黄腾达也一定不会忘了帮助三宝的。”
姜淑被气笑了。
且不说她还没出口承诺。
听听她说的这话。
大哥？
她有大哥吗？她连自己亲大哥都不打算认了，如何会认夫兄？
而且既然是自己帮了孙金宝，为何他要回报孙三宝？
那自己算什么？
还真是好算计，出钱出力的都是自己。
得好处的都是他们老孙家的人。
呸。
不要脸。
“等等，娘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点头是说我确实是快当娘的人了，至于别的，我可没承认什么。”
孙大娘身子和笑容都是一僵。
不确定的问，“你什么意思？耍我？”
姜淑淡淡的摇头。
脸上没有孙大娘吃瘪的兴奋。
只有落寞。
那是对他们这个家的失望。
“我也要有孩子了，我得把钱留着给我的孩子。娘，我那么点工钱，供不起一个读书人，你还是让大哥自己挣钱吧。”
孙金宝是个男人。
这几年叫他找事儿做，他只肯找一些拿笔的活儿。
可是旦州城多少读书人？就孙金宝那点不够看的文笔哪能和人家争？
他没挣到什么钱。
全靠孙大娘和孙三宝挣得钱养着他们一家。
从前没有孩子的时候她无所谓，可现在有了孩子，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跟她过一样的日子。
所以她得反抗。
“你胡说什么？你大哥是个读书人，难道你叫他去扛包下苦力不成？”
“我都可以，为什么大哥大哥不可以？他是男人，不是废人。”
孙大娘一听这话，顿时不干了。
姜淑算什么东西？
不就是能挣点钱吗？那又如何？凭什么这样说她儿子？
她一巴掌狠狠甩在姜淑的脸上。
姜淑一愣。
随即便不甘示弱的反手打了孙大娘一个大大的巴掌。
孙大娘被她打蒙了。
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姜淑。
“你……你敢打自己的婆婆？你疯了？”
说着，她不管不顾的和姜淑扭打在一起。
这时候，她也顾不得姜淑有孕的身子了。
她活了几十年，还从没有人敢直接扇她耳光的。
今天，她就要让姜淑知道什么叫尊卑，什么叫孝道。
姜淑也不是吃素的。
手上动作又快又准的直接往孙大娘身上最脆弱的地方招呼。
这两年她已经把孙家人摸透了。
他们就是欺软怕硬的懦夫。
所以面对他们的欺负，她会毫不客气地还回去。
只是，她到底是怀孕了，多少有些估计。
她护着肚子。
也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她占了下风。
孙大娘也是个打人有经验的，专门躲开姜淑的肚子打。
姜淑的肚子里到底是她的孙儿，她也不想打死他们。
二人打的难舍难分。
旁边的姜老太太见了，惊恐的大叫着立刻冲过来。
“放开我的淑儿，你敢打淑儿，我打死你，打死你……”
姜老太太可不知道如何控制力道。
只下了死手的针对孙大娘。
孙大娘一见有人过来帮忙，根本没看清是谁，便直接反击。
姜淑顾着孩子一时也没注意阿奶过来帮忙了。
孙大娘的拳头一不小心便挥到了姜老太太的脑袋上。
姜老太太虽然老了，但因为王家的条件好，身体一直养的不错。
这一拳对姜老太太造成的伤害不大。
但是却在这个空档，姜淑看清了拼了老命帮她打架的阿奶。
顿时吓了一跳。
分了神。
“阿奶……啊……”
她额头被锄头棒子狠狠打了一下。
头晕眼花。
倒了下去。
倒下去之前，她看到姜老太太跪在她身边，哭着喊她。
“淑儿，淑儿，你怎么样啊，来人啊，救命啊，找大夫，大夫～～”
姜老太太大声哭喊。
孙大娘早已吓懵了。
她刚刚就是见两个人打她，她怕自己吃亏，这才随便捡了地上的锄头棒子挥舞。
没想到真的打到了姜淑。
她也是吓懵了。
姜妮妮就是这时候跑过去的。
“姑姑，姑姑……你怎么样啊姑姑，我去找姑奶奶救你。”
姜妮妮跑开。
姜老太太紧紧握着姜淑的手，哭得眼睛都花了。
姜淑微笑着看着姜老太太，声音浅浅的，“我没事儿……没事儿，阿奶不哭，阿奶扶我找周大夫去好吗？”
姜淑的话刚刚说完，不远处看到他们打架跑过来的方大哥见状。
立刻问道，“姜妹子，你还能自己走吗？要不要我抱你去周大夫家？”
人家到底是个女子。
哪怕是为了救命，他也会征求人家自己的意见。
姜淑感激道，“多谢方大哥，那就麻烦方大哥了。”
她不在乎名声不名声的。
只在乎自己的孩子。
若孩子没了，她还要名声做什么？
方大哥这才弯腰抱姜淑，“得罪了。”
孙大娘见状，又怒起来，“小方，你干什么？为什么对我家媳妇儿动手动脚的？是不是你们早有首尾？”
她现在是什么难听说什么。
如何对姜淑不好如何说。
方大哥狠狠瞪了一眼孙大娘，“我从未见过比你更恶毒的婆婆，就因为小儿媳不挣钱供大儿子读书，就殴打怀孕的小儿媳。
你的行为，我会如实禀告姜村长，你自己想想要如何解释吧。”
现在的村长，是姜木匠。
而刚刚方大哥是把她们的行为和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的。
只是她们打架的速度太快了，他也没反应过来。
孙大娘，“你你你……我们家的事儿与你何关？你少多管闲事。”
方大哥，“我并未多管闲事，只是实话实说。”
说完，抱着姜淑转身就走。
留下孙大娘一个人在那儿气的吹胡子瞪眼。
“小骚狐狸，不就是轻轻打了一下嘛，装什么装？看大夫不要钱啊。”
她骂骂咧咧的直接去自己地里找孙三宝和范小花去了。
而姜妮妮带着古大姐在路上便看到了方大哥抱着姜淑。
“方大叔，姑姑。”姜妮妮立刻跑过去。
古大姐也连忙过去，“怎么样？”
姜淑的额头沁出些些汗珠。
方大哥走的飞快，“不知道，我们现在去周大夫家里吧，你看顾着些老太太。”
姜老太太一直很艰难的跟在他们身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