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没头没尾，甚至有些奇怪。

    

    柯一文能做什么傻事？

    

    又需要洛化愠如何“看着”？

    

    洛化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某种模糊而不安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看着老师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紫色眼眸，试图从中读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温和的虚无。

    

    最终，他只是低下头，没有多问，应道：“老师，我会的。”

    

    门轻轻合上。

    

    客厅里只剩下昭韵生一人。他脸上的那点温和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种深切的疲惫。

    

    他抬手，指尖按了按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腕间的仪器沉默地闪烁着，像一颗冰冷而固执的心脏，跳动在这片骤然空旷下来的寂静里。

    

    他走向窗边，看着楼下洛化愠和屈鹏运的身影逐渐远去，消失在街道拐角。

    

    好了，又送走一个。

    

    接下来，就该专心处理……他自己的问题了。

    

    那些“十分美好”的措施，总得选一个付诸实践。

    

    接下来的剧情开启线已经不在我这里了……现在就看天狐打算怎么做了。

    

    昭韵生敢打赌，天狐一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后，才会出现。

    

    故，自己还是要‘灵魂受损’一阵子……也就是说，他还要戴着这个手表一阵子。

    

    一想到这个手表，昭韵生就一阵头疼，他没这种经验，当时捅自己捅的太用力了……没办法，不这样骗不过江南宇。

    

    二楼的卧室依旧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淡淡的墨香，与他身上挥之不去的、极细微的冷意混杂在一起。

    

    腕间的仪器再次规律地闪烁起来，火红色的光芒在略显昏暗的卧室里显得有些刺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无意识地按了上去，冰凉的金属触感暂时压下了那细微的震颤带来的烦扰。

    

    “真是……麻烦的机器，它好吵。”昭韵生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无奈.jpg）】本体现在已经被昭韵生强行拉上了船，不把戏演完下不来的那种。

    

    ‘我在想……如果上一次柯一文被引诱了异化了灭掉了世界，那这一次呢？’

    

    昭韵生随意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开始看，为了防止自家伙伴或者柯一文他们突然上来听到这些对话，这几天他和本体说话都没大声过。

    

    毕竟自己下手过猛，把其他四人给吓到了，也把完成任务回来后的柯一文几人吓到了。

    

    要是他们不小心上了，听见了奇奇怪怪的话……

    

    昭韵生仔细思考了一下，说到，‘都说旁观者清，那我就假装迷失异化，用柯一文迷失的思想，给柯一文打个预防针……对了，愿力值怎么样？’

    

    【69.32%……你要是搞完事应该就差不多了，足够维持平衡了（吃瓜g）】本体看了看后台，给昭韵生回道。

    

    ‘嗯……’昭韵生摸了摸下巴，问到：‘那你现在能看见天狐那边的遗留残骸吗？它有没有行动？’

    

    【（挂起g……）】

    

    本体去追溯查看残骸状态了，看完之后就给了昭韵生回复：【等等……我觉得你先等一下。】

    

    【它还是没放弃想让你异化的心，都快把残骸丢进异化源里试试了……】

    

    ‘它真没用。’

    

    【（白眼.jpg）】

    

    本体无所谓的挥了挥手【算了，他们都知道，这对你没用，最多就是让你脾气暴躁一下……需要给作家提示吗？】

    

    ‘需要，预防针行动需要她的协助……她也是知情人？’昭韵生没有前情提要，猛的问了出来。

    

    【……】

    

    本体突然被问，他没回复，而是看向了不存在的天花板，虽然昭韵生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一个系统框上，看出这个动作的。

    

    ‘好的，那我就明白了……’昭韵生叹了口气，‘如果真的弄完了，我要么下线，要么……就回不来青冥书院了，和屈鹏运一样。’

    

    ‘没能下线的话，我之后就要一直生活在地狱了……突然有点不适应，我现在能后悔吗？’

    

    【可以啊，你现在就可以停止（虚眼睛.jpg）】

    

    ‘我们还是看一下其他的东西吧……比如被训练的快累死的一文？’

    

    【……】

    

    本体仿佛是大脑宕机了，你明明已经决定了，接下来要走的路……不管计划成不成功，你都回不来青冥书院了啊。

    

    那为什么现在还要……算了，就当刷脸了。

    

    接下来在过年前的短暂日子里，昭韵生很是惬意地坐在练习场坐台上，看着主角团被木安年和李宸缘联手“锤炼”了一遍又一遍。

    

    温暖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在场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以及各种碰撞后残留的灼热气息。

    

    柯一文又一次被李宸缘毫不留情的一记拳风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水几乎将他整个人浸透。

    

    刘蓓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的“频段”技能在面对木安年纯粹而霸道的概率规则时，干扰效果大打折扣。

    

    反而因为过度接收木安年故意放出来的，蕴含的狂暴情绪碎片而脸色发白，精神萎靡。

    

    陈溯倒是还能勉强支撑，冰霜与李宸缘的烈焰不断碰撞湮灭，但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臂也显出了极限。

    

    屈鹏运走后，他们的训练强度似乎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昭韵生裹着一件厚厚的毛毯，窝在柔软的观赛椅里，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腕间的仪器在毯子的遮掩下安静地闪烁着。

    

    他看起来就像个被精心呵护，带来晒晒太阳透透风的病人，与场下激烈到近乎残酷的训练格格不入。

    

    毯子下的手指正无意识地蜷缩着，抵抗着一波波袭来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隐痛和冰冷。

    

    那感觉并不剧烈，却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不断，消耗着他的精力。

    

    他的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柯一文身上。

    

    看着那少年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咬着牙爬起来，眼中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和一点点被逼到极限的狠劲。

    

    很好。

    

    昭韵生漫不经心地想。

    

    就是要这样。

    

    压力、挫折、甚至濒临绝境的体验……都是必要的淬炼。

    

    他需要变得更强，更坚韧，心志更要打磨得如同钻石，才能在未来可能出现的、最黑暗的诱惑面前，守住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