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炬者的名声最近在整个提瓦特大火,主要是之前虽然一直有执炬者增长,但全都投入了总部和沧溟。
现在沧溟历练结束,执炬者一下子全回到提瓦特,提瓦特的人们立刻就感觉周围的执炬者多了起来。
而随之增长最快的,便是樱田琳德的名气。
毕竟那场终局之战是被外放最多的,各个视角下见证樱田琳德登临『渊狩』,在战场挥出那荡平魔物的一剑,筑起守护众人的光盾。
樱田琳德彻底证明了她便是那位『天佑浮世绝剑主』最正统的继承人。
不过其中还有一个人让某些人很在意。
镜流。
其中以甘雨最为在意,不过摩拉克斯预判了她的想法,在向幻尘征得同意后,提前召集众仙说明了沧溟的真相。
而幻尘在干什么呢?
他,雷电影还有米尼在天空岛。
是的,在天空岛。
此时他坐桌前,看着桌上颇有稻妻风格的茶具和摆件,有点无语。
“不是,何意味啊。”瞅了瞅自己面前杯中的茶水,“你们天空岛什么时候有这地方了?”
“是我的要求。”
清越而悠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幻尘闻声微怔,转头望去,只见主座之上,不知何时凝立着一道朦胧的金色虚影,周身光晕流转,威严而疏离。
“哟,法大王总算睡醒了?”幻尘手肘撑在桌沿,单手支腮,挑眉看向那道身影,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散漫与戏谑。
米尼闻言震惊地看了看幻尘,又看了看金色的人影。
“并非苏醒。”金色人影平静地否定,声音无波无澜,“我本体仍在沉眠之中,此刻现身,不过是昔年提前留下的一道时光残影。”
幻尘目光掠过一旁静立待命的四影,最终落回法涅斯身上,收敛了些许玩世不恭:“行吧,你们费尽心思把我邀上天空岛,如今又祭出你这道残影,想必是有要事。我先把话说在前头,替你疗伤复原这种事,免谈。”
法涅斯似是未曾在意他的抵触,语气依旧平淡:“我知晓你对我心存芥蒂,除却早年我所行之事,于你而言多有不利之外,更因我定下的铁血法则,让你为提瓦特的万千生灵,心生不平。”
他微微顿了顿,虚空中的光影微微颤动,仿佛承载着跨越万古的沉重与无奈。
“但我所做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独掌天地,更非刻意苛责众生,我以铁血镇秩序,以法则束天地,皆是为了能在这片世界,筑起一道足以抵御深渊的屏障。”
“你所见的冷酷,是斩断私欲与混乱的必要代价;你所不满的严苛,是维系提瓦特存续的最后底线。深渊的侵蚀从未停歇,那些你所守护的生灵,他们的欢笑、烟火、家国与羁绊,皆建立在我以身为盾,以法则为锁的基础之上。”
金色虚影缓缓抬手,虚空中浮现出提瓦特大陆的缩影,山川河流,诸国生灵,清晰可见。
“我知你心怀慈悲,愿以己力护佑万物,这份初心,与我并无二致,只是你我选择的道路,一温一烈,一柔一刚,我唤你前来,并非求你理解,亦非求你相助。”
“我只是想让你知晓,我和你并非敌人,早年我对你的防范乃至于敌意是出于各方面的考量……那时我最终选择相信我所见的命运。”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告诉我,你只是为了大局考虑,一心抵抗深渊。”幻尘食指在桌面不急不缓地敲击着。
其实经历了这么多,幻尘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意气用事的小年轻。
真要说起来,自己还得喊祂一声岳父……或者岳母?毕竟魔神基本都是祂分化的碎片形成的。
只不过,这份爱有着天差地别的模样。
魔神们爱具体的人,爱一方烟火,爱独属于自己的执念。
而法涅斯爱的,是整个人类族群,是天地生灵的存续。
为了这份存续,祂可以冷酷杀伐,可以牺牲个体,可以将一切情感都压在冰冷的法则之下,哪怕被万世误解,被视作无情的独裁者,也从未动摇。
祂要的从来不是臣服与敬仰,而是绝对的秩序,是不容分毫差错的稳定,是能对抗域外虚无的,坚不可摧的牢笼。
幻尘停下指尖的动作,抬眼望向那道金色虚影,神色坦荡,直言不讳。
“你不用跟我说这么多,我知晓你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他语气平淡,没有愤怒,没有偏激,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
“我依旧看你不爽,依旧不认同你牺牲小部分人的做法,更不会去歌颂你所谓的大义,在我眼里,你用冷酷的法则抹杀的可能性,依旧是我最不喜欢的那类存在。”
法涅斯的虚影微微震颤,似是未曾料到他会如此直白,却并未打断,只是静静聆听。
幻尘站起身,目光扫过虚空中提瓦特的缩影,声音坚定而清晰:“但我也分得清轻重,你我立场不同,道路相悖,可我们最终的目标是一致的。”
“我不会因为对你的不喜,就去破坏你定下的根基,更不会在抵御深渊,守护提瓦特这件事上,与你背道而驰。”
他看向法涅斯,眼底带着独属于他的锋芒与温柔:“你的方式太苦,太冷,我不接受,但我尊重你为这片世界扛下风雨的付出。”
“大是大非,我分得清。”
幻尘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但是你记住,法涅斯,无论你多么严格地维持你所定下的秩序,最终都一定会出现越过秩序的存在,这是历史的必然,你无法阻止,我也无法阻止,深渊也必然会找到空隙趁虚而入。”
“但是只要有我在,这个世界,就一定不会被深渊吞没。”
“因为我是『希望与奇迹之神』。”
话音落下,天空岛的风轻轻流转,四影垂首,那道跨越万古的金色虚影,终于在这一刻,透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释然。
法涅斯没有再多言,只是周身的金光,渐渐柔和下来,这份无需妥协却彼此默契的坦诚,是对这片天地最好的承诺。
“既然如此,那我也放心了。”说着金色的人影化作一张看上去科幻感十足的腕带,落在幻尘掌心。
“我将虚假之天的部分权限与你共享,希望你以后不要时不时就动摇它。”
幻尘看着手中的腕带,转头看向一旁的米尼:“我总觉得祂刚才最后这句在抱怨。”
一直插不上嘴的米尼双手环抱,眯眼斜瞥:“这不显而易见?”
“啧……”
……
幻尘和雷电影送米尼回到了她的窝里。
“所以说到底,我跑这一趟干什么?”米尼摆弄着她散落在地上的笔记。
幻尘伸手推开玄甲拱过来的脑袋,顺手也拿起一张草稿看了一眼:“毕竟和我一样是穿越者,把你叫上应该就是让你也听听祂的态度。”
“好吧……”米尼看向幻尘手里的草稿纸,“那张该丢了,没啥参考意义来着。”
“那送我了,你研究到什么地步了?”幻尘随手把那张草稿纸收进自己储物空间,开口问道。
米尼苦恼地抓抓头发:“还是卡着呢……我没那天才的头脑,虽然血脉里传承了不少知识,但这不意味着我能变成天才,很多东西我都要慢慢推导。”
“不妨向小土求助,他说不定能帮上忙。”雷电影提议道。
“嗯哼~”幻尘扬了扬下巴,一脸快求我的表情。
米尼眼角抽了抽,但还是开口求助:“我现在主要是因为,无法解决龙族魔法从概念层面与龙族血脉的强关联,这恐怕是尼伯龙根的手笔,你有办法吗?”
幻尘摩挲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概念层面啊……有点难,不过……可以解决。”
“真行?”米尼一脸惊讶。
“俗话说,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问题的源头。”幻尘露出坏笑。
“你说尼伯龙根?可他不都死了多少年了?”
“诶,虽然祂死了,但我可以动祂遗留的规则嘛。”幻尘已经开始凝聚力量,黑色的双眸已经转化为温和的金色。
“让我来看看……”
金色的眸光穿透虚空,径直探入提瓦特的法则脉络之中,那些深埋于血脉与魔法根源的古老规则,在他眼底纤毫毕现。
幻尘的灵魂俯瞰世间,一缕温润的神力悄然缠绕上尼伯龙根遗留的规则枷锁,那是刻在龙族骨血里的宿命联结,强硬、冰冷,将龙族的力量与血脉死死捆绑,容不得半分挣脱。
这并非是尼伯龙根对龙族的制约,而是他赐予龙族天生强大的恩赐。
幻尘的力量通过他的视界改变存在形式,深入世界的规则与概念层面。
能做到这种事,还得多亏了『织命』状态给幻尘的启发,再加上他自行运转小世界和沧溟世界的经验,这才能轻易改变自己的视界,进入规则与概念的层面。
奇迹之力如同春水般缓缓渗透,包裹,一点点改写着其中的核心逻辑。
原本坚硬冰冷的规则枷锁,在他的力量下渐渐软化,那道绑定龙族魔法与血脉的绝对指令,被他温柔却不容置喙地拆解,重构。
幻尘没有毁去尼伯龙根定下的规则,只是给其添加了新的扩展包。
就像给水管安装分水器。
龙族的魔法,不再是只能依附于血脉存在的桎梏,而是可以被剥离、被传承、被容纳,甚至被寻常生灵所掌控。
血脉依旧是力量的温床,却不再是唯一的钥匙,尼伯龙根留下的绝对规则,就此被他改写。
做完这一切,幻尘眼底的金色缓缓褪去,重新恢复成深邃的黑色,他轻舒一口气,转头看向周围,已经不见了米尼的踪影。
“她睡觉去了,这已经是第十三天,现在是纳塔的凌晨三点四十六分。”雷电影平静的声音传来。
“蛤?这么久?”幻尘瞪大眼睛,他完全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在他的感知里只是一小会儿而已。
“嗯哼,小点声,别吵着人家睡觉。”
“哦哦……”幻尘压低了声音,看向雷电影,“那咱俩出去搭个窝睡?”
“都依你。”
雷电影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指尖轻拂过鬓边发丝,周身电光微敛,褪去了神明的威严,只剩温柔缱绻。
幻尘抬手揽住她的肩,脚步放得极轻,两人并肩走出米尼堆满手稿与实验器材的居所,门外夜色正浓,纳塔的晚风裹挟着荒漠的温热,卷过耳畔,带着几分旷野的自由。
幻尘指尖微动,一缕柔和的力量漫开,在不远处的山壁之上,凝出一座简洁却雅致的小筑,檐角垂着细碎的光粒,如同散落的星辰,与夜空交相辉映。
“凑合睡一晚,总比杵在人家门口强。”幻尘笑着推开门,牵着雷电影走了进去。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软榻,一方小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是他特意凝出的安神气息。
幻尘侧身坐下,伸手将雷电影揽入怀中,下巴轻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这些天倒是有些冷落你了。”
雷电影轻轻摇头,抬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心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无妨,能陪在你身边,便很好。”
她见过他执剑平乱,见过他温柔守护,却从未见过他以一己之力撬动世界规则的模样,那份从容与强大,藏着独属于他的温柔,让人心安。
幻尘失笑,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不过是举手之劳,米尼目前的能力确实没法解决她遇到的困境,我帮着拨正一下而已,倒是法涅斯那腕带……”
他抬手露出掌心那枚科幻感十足的腕带,微光流转,与他的力量隐隐共鸣,“给了我虚假之天的权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祂信你。”雷电影轻声道,“信你会守住这片天地。”
幻尘沉默片刻,低头看向怀中之人,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我自然会守,守着你,守着提瓦特的每一缕烟火,守着所有我在意的人,法涅斯的秩序太冷,我便做那束暖光,护着众生,也护着你。”
他话音落下,指尖轻轻覆上雷电影的眉眼,神力温柔包裹,褪去她的疲惫。
夜色渐深,窗外星辰流转,屋内灯火柔和,两人相拥而眠,没有多余的言语,却有着跨越岁月的安稳与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