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溟历练的最后期限,已不足三月。
这些年来,在樱田琳德的武力支撑下,执炬者一路清剿深渊根触,逐步解放沧溟五大洲。
可如今,整片沧溟仅剩下最后一块被深渊盘踞的禁地,却硬生生将他们拖住了整整八个月。
樱田琳德立在城头,衣袂临风飘摇,望着远方浓黑如墨的深渊地界,久久无言。
她早该料到,自家师傅幻尘绝不会让战事这般轻易落幕。
自推进至最后一片区域起,她心中便隐隐不安,果不其然,变故骤生。
当她与炬明司大军向最终深渊战场发起推进时,迎面撞上了前所未有的恐怖阻力。
樱田琳德甫一参战,便被十余尊魔神级深渊魔物死死围困,而沧溟主力阵线,亦遭遇五只同阶魔神与铺天盖地的兽潮狂袭。
初次交锋,执炬者便折损二十七人,被迫后撤。
身为总指挥的秦昭远,连日焦头烂额,愁得发丝频落。
此刻的压力,远比当初困守第二大洲时更为窒息。
彼时双方战力尚算均衡,在他的调度之下,炬明司与深渊尚能有来有回,而今,深渊战力呈碾压之势,任何谋略,战术皆成空谈。
沧溟全境天灾频发,民不聊生,人人皆知,这是世界濒临崩解的前兆。
眼睁睁看着沧溟一步步走向毁灭,却被死死钉在最后一片战场寸步难进,全军上下皆被一股难以宣泄的憋屈与绝望裹挟。
被拖住的八个月里,即便发动过最大规模的强攻,也不过勉强攻入深渊中层,便被更为狂暴的反击硬生生逼退。
樱田琳德只觉一阵头大,因为幻尘跟她说,沧溟必灭,这就是这个幻境世界存在的意义。
在这个幻境世界得到充分历练,而后见证一个世界毁于深渊,那么这个幻境世界便得到了充分利用。
“这不公平!”
这是樱田琳德第二次用这么抗拒和抵触的情绪面对幻尘,第一次是小时候幻尘跪在遇难者尸体前那次。
“师傅……你不是这么冷血的人,还有第二个方案对不对?需要我做什么,我……”
“琳德。”幻尘伸手轻抚樱田琳德的头发,神色复杂,“没有第二个方案,因为沧溟必须毁灭。”
樱田琳德瞳孔缩小,眼睛瞪大,满脸不可置信。
“现在,执炬者战斗成员,一千八百六十七,但那没有意义,现在绝大多数执炬者处于一到三阶的阶段,少数抵达了四阶和五阶,唯有最优秀的那几位抵达了六阶。”
“这样的力量,本来就无法在深渊之下守护住一个世界。”
幻尘的声音沉了几分,目光穿透城头的风,望向那片吞噬一切的墨色深渊,仿佛已预见了沧溟覆灭的终局。
“你以为,我让你们在此清剿根触,征战数载,只是为了一场练兵?不,唯有亲眼看着一个完整的世界,在你们眼前被深渊一寸寸撕碎、崩塌、归于虚无,他们才会真正明白,自己此刻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真正的灭世之灾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他们如今喊着守护沧溟,斩除深渊,保持着一腔热血……可未曾见过世界真正的终局,他们会觉得,只要奋勇厮杀,只要战术得当,便能挽天倾,定乾坤——可当力量差距达到碾压之境,所有的勇气、谋略、牺牲,都只是徒劳的悲鸣。”
“沧溟的毁灭,不是悲剧,是警钟,是要让每一个执炬者,在亲眼目睹大地沉陷、苍穹开裂、生灵化为飞灰的那一刻,把‘无力’二字,刻进骨血里。”
“他们会记得,自己拼尽一切,却没能守护住沧溟的一草一木;他们会记得,千万生灵的哀嚎,最终只换来深渊的狂笑;他们会记得,今日所有的憋屈、绝望、不甘,全都是因为——他们不够强。”
幻尘收回目光,落在琳德震惊又不甘的脸上,指尖微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
“只有亲眼见证一个世界的覆灭,他们心底对深渊的恨意,才不会是浅薄的愤怒,而是淬入灵魂的执念,刻骨的毁灭之痛,这样,他们才会疯了一般去冲击更高的境界,去攥取足以真正对抗深渊的力量,未来的深渊之战,每个国家都至少要有一名渊狩。”
“沧溟灭,执炬生,这个幻境存在的终极意义,从不是让执炬者们拯救世界,而是让执炬者们真正觉醒,今日他们有多绝望,来日他们便有多坚韧,今日他们有多无力,来日他们便有多强大。”
“以沧溟这个纯粹由我构筑出的幻境世界,换来这些,完全值得。”
“才不值得!”樱田琳德声嘶力竭,眼眶泛红,双手颤抖。
她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哭过了,她只感觉眼前的幻尘如此陌生,陌生到令她绝望。
那些人……那些在五大洲上挣扎求生的人们,那些跟着我们浴血奋战的人们……”樱田琳德哽咽着,声音破碎却异常坚定,“他们会笑,会痛,会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会把我当成希望……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深渊吞噬,看着他们因为你的安排,就这样徒劳地挣扎着走向毁灭?”
“师傅,你告诉我,用千万生灵的绝望,去换所谓的觉醒,你真觉得这是对的吗?”
她抬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幻尘,希望能从那双总是温和的眸子里找到一丝动摇,一丝反悔,可她只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沉寂。
“师傅……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求过你,我也知道我接下来的请求很任性……”
“师傅……求求你……给沧溟一条活路……”
樱田琳德的哀求声中,幻尘缓缓垂下眼帘,叹息着轻轻将樱田琳德搂进怀里。
“温柔,坚强,善良……我在你身上看见了我能想到的所有美好品质,我为你骄傲,也为你欣慰。”
“好吧……谁让我对你总是心软。”
“从现在开始,我会完全消除世界濒临崩溃带来的负面效果,并且不再继续增强深渊的强度。”
“如果你真能带领他们走向胜利……那就加油吧,我答应你,不论结局如何,沧溟,我永远为你维持着它的运转,但你必须带领炬明司打出令我满意的答卷。”
……
沧溟修士皆惊觉,那位战力冠绝的樱田琳德,自提瓦特归返后,性情骤变。连同麾下执炬者一道,愈发沉默,亦愈发……决绝。
执炬者们几无休憩,昼夜不休,鏖战于深渊魔域之中,刀光剑影从无断绝。
有修士曾亲眼目睹,樱田琳德状若狂澜,将庞大的魔物一脚踩进地里,而后巨剑落下,直接将其砸成了四散的深渊力量。
她周身翻涌的战意,沧溟上下无人不察。
唯有镜流,洞见了那战意之下,深埋入骨的另一重情绪——那是对某种事物的渴求。
趁樱田琳德暂退战场休整的间隙,镜流终是寻得机会,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眉峰紧蹙,语气沉凝:“到底发生了什么?”
樱田琳德看着镜流的眼睛,良久,她才说出一句坚定的话:“镜流宗主,我一定会护住沧溟。”
镜流指尖微紧,能清晰触到她腕间因久握巨剑而磨出的厚茧,以及那层皮肉之下,几欲破体而出的战意。
她没有追问,只是松了手,转而抬手,轻轻拂去琳德发间沾着的血尘与焦灰,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安定。
“我知你肩上重担,亦知你从提瓦特归来,带回了非比寻常的执念。”镜流的声音清冷却温和,如寒刃覆雪。
“我不会问,我只想告诉你,我,还有其他所有人,都会和你一起,你们为了沧溟付出太多,我们也不会落后。”
樱田琳德眼眸微愣,而后化作柔和的笑意,轻声道:“当然,我说过的,我会让沧溟重获新生。”
她不敢说。
不敢说这方世界原本是一场注定覆灭的幻境,不敢说千万生灵的生死,不过是师傅用来磨砺执炬者的警钟,不敢说她以平生第一次哀求,换来沧溟存续的一线生机。
最后的深渊禁地之中,魔神级魔物的咆哮震得大地开裂,天空被墨色吞噬,连阳光都成了奢望。
八个月的僵持,千万民众的希冀,炬明司的奋战,沧溟修士的坚守。
“我不能输。”
樱田琳德终于抬起头,神色决绝。
镜流一愣,刚想问询,却听见樱田琳德召出三色小剑,开口道:“秦总指挥,你是否记得,师傅他给我们划分的等级。”
被她直接连线通话的秦昭远面色一凝,他当然知晓樱田琳德什么意思。
“您……想成为渊狩?”
“我必须成为渊狩!现阶段,也只有我,能成为渊狩!”樱田琳德目光坚定,带着已定的决心。
“可是……您的力量并未达到九阶的程度……”
“那就用其他的力量硬撑,哪怕只是短暂成为渊狩,我也必须去做,沧溟……等不了了。”
“……我明白了,我这就召集大家。”
沧溟之上,观察视角。
看着执炬者们逐渐集合,樱田琳德心意已决,雷电影不由伸手敲了一下幻尘脑门。
“你说说你,给那孩子这么大压力干什么?”雷电影气呼呼地问道。
“哎,你这话说的,小小压力一下,最后就能让炬明司平缓的成长曲线再爆一下,何乐而不为呢?”幻尘乐呵呵地捂住自己脑门。
“反正最后小琳德就算失败了,我也会继续为她维持着沧溟,以后要是有机会,直接把沧溟转化为她的世界。”
雷电影无奈叹息:“那现在怎么办,那孩子想强行成为渊狩,别闹出什么后遗症来。”
“我你还不信?她能落下一点后遗症算我炸单!”
雷电影翻了个白眼,而后继续担忧地看向樱田琳德。
而战场之上,樱田琳德望着整装待发的一众执炬者,心神却骤然归于平静。
这方世界的深渊之力,本就是幻尘一手模拟构筑,说白了,这条路,幻尘早就在暗中为她铺好了。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想引导她,成为炬明司的领军人物。
她忽然轻轻笑了。
是啊,她认识的幻尘,从来都不是冷血绝情之人,那番决绝话语,不过是演给她看的一场戏。
师傅啊师傅……你总是这样,喜欢拐弯抹角。
心念至此,樱田琳德主动散去周身执炬者的护体力量。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会让您失望。
下一秒,潜藏在空气中的深渊之力如潮水般狂涌而出,疯狂攀附她的身躯,欲将她彻底同化、拖入深渊。
见此一幕,幻尘忽然轻声哼起了歌,语调轻扬。
“在→这一↗↘刻↓~我的心↓平静↑如水→↘没有↗谁↑能迫→我退悔↘↗~”
“四面↓楚歌→~这颗↓心↓无!惧!无!畏!铁花飞↗~飘逸→不残灰↘→~”
雷电影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诶嘿。”幻尘对雷电影比了个心,“好听不好听?”
“有点怪,感觉不应该由你这个声调来唱。”
“好吧……”
——
深渊之力如决堤黑潮,疯狂涌入樱田琳德体内的刹那,炬明司众人已心领神会。
无需号令,无需迟疑,所有人齐齐抬臂,将自身燃着不灭信念的炬火,源源不断渡向那道立于风暴中心的身影。
“呃……咳……”
压抑的闷哼从樱田琳德喉间溢出,苍白如纸的面容上再无半分血色,冷汗顺着紧绷的额角疯狂滚落,浸透层层衣襟,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深痕。
皮肉之下,仿佛有无数漆黑毒虫疯狂钻动、啃噬、撕裂,扭曲的黑纹在肌肤下蜿蜒游走,如活物般狰狞蔓延,看得人心惊肉跳。
她的体温骤降至冰点,四肢百骸冻得发麻僵硬,连指尖都在不住颤抖。
可神魂深处与经脉之中,却又像是被硬生生投入熊熊熔炉,焚骨灼髓的剧痛席卷全身,撕裂般的痛楚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碾成齑粉。
冰与火在她体内同时肆虐,生与死在一线间反复拉扯。
但她牙关紧咬,唇瓣被咬得渗血,强撑着不让自己膝盖落地。
纤细的身躯在深渊黑潮中摇摇欲坠,眼底却没有半分退缩,只有一片沉如寒铁的坚定。
此刻她心中,唯有一念——
成为渊狩,带领炬明司为沧溟搏出一线生机。
给师傅,也给整个沧溟,交上一份无愧无悔的答卷。
深渊黑潮如万针穿心,狠狠扎进她的神魂。
樱田琳德双膝微弯,身躯剧烈一颤,体表青筋暴起,墨色纹路顺着经脉疯狂攀援,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拖进永夜深渊。
可她眼底那点炬火,非但没有被黑暗吞噬,反而越燃越亮,在无边漆黑中撕开一道刺眼的光。
以信念为薪,以守护为火。
一千八百六十七名执炬者同时顿首,齐齐将手掌按向心口,动作整齐如一人。
刹那间,金色的、炽热的、带着他们不屈意志的炬火,自每一道胸腔之中轰然升腾,如漫天流虹汇聚成河,不顾一切地涌向那道被黑色疯狂侵蚀的身影。
这不是单纯的力量输送。
是他们这些年来在黑暗里的挣扎不屈,是战场上洒下的血泪,是对沧溟万千生灵的承诺,是不愿再后退一步、不愿再眼睁睁看着一切覆灭的执念。
金色火流轰然撞上狂暴的墨色深渊之力,没有相互湮灭,反而在樱田琳德的体内掀起一场毁天灭地的淬炼。
“呃——!”
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冷汗混着血水从下颌滴落,砸在干裂的大地上,瞬间被两股极致力量蒸腾成白雾。
皮肉被金与黑反复撕扯、绞磨、重塑,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每一寸经脉都在哀鸣。
可她依旧没有收回一丝接纳深渊的意志,反而将心神沉到最底,死死咬住那道不堕的本心。
幻尘引她走到这一步。
师傅一定就在某处,静静看着她。
她要让这深渊,成为她的甲,她的刃,成为她狩猎深渊的根本。
接纳深渊,不代表沉沦,
驾驭黑暗,才是真正的渊狩。
她不再抵抗深渊的侵蚀,而是以千万执炬者的信念之火为炉,以自身神魂为锤,硬生生将那股狂暴、邪恶、足以腐化一切的深渊之力,炼化、重塑、刻入骨髓。
墨色与金色在她体内疯狂交融、碰撞、提纯。
黑色褪去毁灭的瘴气,化作征猎深渊的底色。
金色褪去单薄的守护之光,凝成不堕黑暗的本心。
体表撕心裂肺的痛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掌控。
某种从灵魂深处破土而出的、真正属于“猎手”的气息,在她周身缓缓苏醒。
她周身翻涌的黑雾不再狰狞可怖,反而缠绕上一层耀眼金边,如黑夜鎏金,威严而凛冽。
樱田琳德缓缓睁开眼。
眸子泛着澄澈而坚定的金光,可在那层金色包裹之中,是一抹深沉如万古寒渊的黑。
金,是守护苍生的信念。
黑,是征猎深渊的寒芒。
她轻轻抬手,指尖微微一捻,一缕狂暴的深渊之力便被她随意捏碎,化作点点光尘消散于空气之中。
没有被同化,没有被腐蚀。
她,已将深渊淬炼为锋芒。
她抬眼,目光平静扫过远方那曾让无数执炬者寸步难行的黑色禁区,目光清淡,却带着一股足以斩碎一切阻碍的决绝。
最后,她目光稳稳落向秦昭远。
“秦总指挥。”
秦昭远深深颔首,紧绷的嘴角终于缓缓上扬,露出一抹如释重负、又满怀骄傲的笑意。
“炬明司——”
一众执炬者昂首挺立,兵刃铿锵,目光如炬。
秦昭远声音清亮,刺破黑潮,响彻天地:
“执炬燃灯!”
——分——割——线——
首先要解释的肯定是怎么这么多天没更新。(′-﹏-`;)
因为他喵的只有我和我爷爷住在老家,而临近过年,农村老家这三层楼的自建房里里外外都要搞卫生。( ̄口 ̄)
那么这个卫生谁来搞呢?(°ー°〃)
那不就是我了。(ˉ―ˉ?)
地面,家具,楼梯,墙壁,窗户,天花板,大门……(????)
房间里,角落里,橱柜里,衣柜后,书桌下……(▔□▔)
完事还要给门前种的十几棵树上一个个挂那种小灯笼之类的装饰。( ̄□ ̄;)
他喵的,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搞大门卫生的时候了。○| ̄|_
我尼玛,那对联的横批后面,全是椿象(也就是臭屁虫)的尸体。Σ(°Д°;)
我操,我一扯开那横批,尸体哗啦啦掉下来那种感觉你们知道吗?!Σ(っ°Д°;)っ
我他喵差点一个后仰从人字梯上摔下去!(╯°Д°)╯︵┻━┻
综上所述,最近比较忙,比上班还难蚌。
更新频率会进一步变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