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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5章 新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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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亚在皇上和文武百官面前简短说了三人因意见不合分道扬镳,他一人独自返回家乡,一边侍奉母亲一边苦读,沉淀多年终于高中。

    说完拢了拢官袍袖子,陈亚跪下郑重叩谢皇恩,他说这么多自然不止是为了表衷心,而是为了摘出来自己并没有卷入那些有心人的算计里。

    帝后南下踪迹隐秘,能找上陈亚他们的人绝对不简单,所以他特意压下斗志,没有参加大兴十年的科举,多隐忍了三年,今朝终于崭露头角。

    “臣没有辜负当年皇上的点拨之恩。”

    众人到这时才知道,原来这新晋的小小翰林还有这样的好运气,而裴相显然是知情,又对他另眼相看才会当众提及他在与叛党相争时英勇无畏。

    祁郢也听明白了陈亚的意思,他能抵抗住衣食无忧的供奉和以后家族兴盛的巨大利益而保守本心,已经足以取悦于他,他是为当年许执麓的眼光而自豪。

    “朕记得你并不是因你的才学,而是皇后说你才是那块真正的璞玉……”

    陈亚抬头,皇上竟然当众说出来了,他红着眼眶,一边感念皇后娘娘的赏识,一边自谦了几句。

    祁郢笑笑,让他退下了。

    谁都知道能在帝王面前露面,还有留下‘璞玉’美誉,日后的仕途那必定是真正的平步青云。

    这不正是曾经的裴相的来时路吗?

    祁郢收回目光,看向山下,与一旁的裴元照道,“野火焚不尽巍巍,雨后总又添新绿。”

    京师繁华靡丽,甲于天下。

    西山地高境旷,可以排拓胸襟,可以四围远眺,数十里城池村落,尽在目前,不同于京都,别有潇洒出尘之致。

    裴元照应和天子之言,“不若在山上再立碑亭,曰新绿,天子之赐,来日必盈。”

    要不说有的人能封侯拜相,那脑子转的就是快。

    他话一出就引得祁郢欣然而笑,百官见机立马跟上献计,有说怎么立亭,有西山矿洞怎么处置后续……

    纵然祁郢不是爱听奉承的人,但底下人都这么有眼色,他也不会吝啬,祭典事毕,接着就给这场叛乱之中立功的裴元照,谢颐等官员们赐了赏。

    裴元照官居一品,又是太子太傅,已经是封无可封,就给他涨了俸禄,另赐了不少书籍。

    而谢颐也是刚封的清勇侯,不好再升,就将爵禄涨为一年五千两,同时赐其长子谢荣京入宫学,为三皇子伴读。

    其余人也都据其功大小而受赏,多数也只是涨俸禄,升官的并不多,相较于众人,祁昶爵禄也涨了不少,可也差点被清勇侯追平,可见他并没有得到厚赏,但皇上却给了他额外的一道封赏,赐了侄女祁漪一个郡主的爵位。

    祁漪是祁昶的长女,今年刚好及笄,她原本因为母亲瀞花王妃一贯不受宠而备受父亲冷落,如今却因天子封赏成为全家最出彩的人。

    且不提世人如何揣测,祁昶本人是战兢又阴郁,但想到入京之后音讯全无的十五弟祁邵,死去的祁舒和祁曦……他又觉得,苟苟也能活得下去。

    浮云终日闲,倦鸟不得宿。

    回首望西山,苍苍耐寒绿。

    许执麓放下书,凉亭另一边的矮桌上的兄弟俩一个趴着拨弄圆滚滚的玉珠,一个绞尽脑汁的写功课,大抵是被难住了,墨汁都沾满了手背,也没有注意。

    她挪开眼睛去看院子里的花木,歇一歇眼睛,这一看就好像看见有人穿过长廊朝着她们而来。

    她眨了眨眼睛,待到愈发近了,果真是没看错。

    男人隔着老远就在等她抬头,这一对上,他就笑了。

    因为是骑马赶回宫的,收发于冠,腰束白玉带,窄袖上也绑着同色腕带,愈发显得宽肩窄腰,挺拔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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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祁晏轻声喊了一句。

    “父皇?”祁昇立马抬头张望,然后将笔一丢,就跑出了凉亭,“父皇你回来了!”

    祁晏捏着玉珠也起身了,不怪两个小的这么热情,实在是祁郢遇险的事情对他们两冲击太大了,不似旁的人家,这样的东西还要学一学怎么面对,他们天生就是要习惯,甚至要坦然。

    “跑这么急做什么?”祁郢先接住大的,又揽住了小的,父子三人一道往前走着。

    “儿臣想父皇了,母后也想。”

    祁昇声音不小,外围的宫人们都听见了,纷纷低头轻笑。

    要是只有前半句,祁郢可能都不会在意,但后半句很成功的让他笑起来,“是吗?”

    他这话是对着含笑望着自己的许执麓问的,女人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不是要明日回来吗?”

    但许执麓话音刚落,祁郢已经上前,俯身吻在她脸上,温柔道,“想你了,所以一刻都不等了。”

    小祁晏两只手捂住眼睛,从手指缝里看。

    祁昇却露出受不了的样子,好像很小的时候,他印象里,这两人就是这样,确切说,父皇见了母后都很……嗯,不值钱的那种。

    不过,母后喜欢就好。

    他脑子里已经想了不知道多远了,面上很快正色,不能叫他们看出来。

    “没个正形,孩子们都在呢。”

    被推开的祁郢脸上也是春风得意,一手搂住她,待入座后,更是揽紧她。

    “伤才好不要提重物。”

    “我出去没动一下手指头,你信我。”

    “……”许执麓不信他听不懂自己是叫他放开自己,不过两个孩子都见怪不怪了,她也没再挣扎。

    “西山那边处理好了?”

    “嗯。”祁郢霸着她,心神才算真正的松快,倦意上来,声音都哑了,“都丢给他们,走这一趟我都乏了。”

    许执麓闻言下意识蹙眉,因为从前祁郢可不是会喊累的男人,她视线描摹着他的眉眼,“余毒虽然清了,但损耗的精气神要补回来。”

    “父皇要好好修养。”祁昇也适时插了一句嘴。

    自从他被立为太子,许执麓在他面前就没有避讳过朝政,把他当储君培养,听得懂就懂,不懂就让裴元照教他,到今日他更是像个大人了,既然都是大人了,就没必要瞒着。

    这次叛乱的事情也一样,从头到尾两个孩子都知道原委。

    “放下脑子。”唯一的小大人祁晏嗓音清脆可爱的补了一句。

    听得两人失笑,祁郢连连点头,“好好,放下脑子,躺平休养。”

    不多时,一家人吃过一顿饭,祁昇要去继续做课业,祁晏回自己房里歇息。

    祁郢立马吩咐人关上殿门,他拉着许执麓的手,说悄悄话一样,“你让我歇歇,我也想好好看会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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