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萧凛拔剑就要冲上来。
“陛下！”叶冰裳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两个男人同时顿住。
她看向萧凛，眼神复杂，“您不该来的。”
萧凛一怔：“冰裳，你……”
澹台烬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指尖轻轻挑起叶冰裳的发丝，挑衅道：
“孤邀王后赏月谈天？萧凛，你这夫君做得可不称职，连妻子出门会友都要过问？”
萧凛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却强自镇定：“冰裳，过来。此地危险。”
叶冰裳没有动。
她看着萧凛眼中的担心，忽然笑了——那笑容凄凉又决绝。
“萧凛。”她轻声说，“希望你出来后还能不变。”
“什么？”萧凛只觉得叶冰裳神色不对，却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急得有些慌了神“冰裳，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墨河中央，骤然爆发出冲天黑光！那道黑影终于完全浮出水面——是蛟龙！
身形巨大，蛟身皎洁如雪，龙鳞荧光璀璨，额间有隐隐的仙纹，身上全无妖气，却萦绕着一股怨气。
它的爪子里抱着一个小小的、残破的蚌壳，蚌壳贴在蛟龙逆鳞的位置，逆鳞后面是龙的心脏。
左眼金光璀璨，神圣庄严；右眼血红狰狞，魔气滔天！
神魔双瞳！
澹台烬深深看了叶冰裳一眼，纵身跃向蛟龙。
几乎同时，萧凛也飞身而起：“拦住他！”
澹台烬被那魔眼吸引。
他体内的魔气与魔眼产生强烈共鸣，仿佛失散多年的同源之力在互相召唤。
他能感觉到，只要进入那只眼睛，就能获得无上的力量。
就在澹台烬即将触及魔眼的刹那，另一道娇小身影忽然从河畔芦苇丛中冲出，用尽全力撞在他身上！
是叶夕雾！
她在景营得知澹台烬来了墨河，偷偷尾随而至，潜伏至今。此刻见澹台烬要入魔眼，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竟将他撞偏了方向——
变故发生得太快！
澹台烬猝不及防，被她撞得一个踉跄，竟是朝左偏去——正对着蛟龙那颗神眼！
神眼感应到活物靠近，金光大放！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瞬间将澹台烬吞噬进去！
“不——！”叶夕雾伸手想拉他，自己却被魔眼的吸力卷住，惊叫声中，也被拖入血红的魔眼！
“叶夕雾！”萧凛目眦欲裂，想也不想飞身扑去。
就在这一瞬间，神目与魔眼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金光与黑光交织，形成巨大的引力旋涡。
叶冰裳冷眼看着，忍不住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萧凛离得最近，第一个被卷入。
他最后看到的，是叶冰裳冷漠的神色，以及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决绝的光。
“冰裳——！”
下一刻，他也消失在光芒中。
叶冰裳站在原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光之旋涡。
她早知道会这样。
般若浮生，前世梦境，神与魔……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主人！快跑啊！”117在她意识里尖叫。
“跑？”叶冰裳轻声说，“不，我要进去。”
她抬起脚，主动走向旋涡。
风呼啸着卷起她的衣袂长发，墨河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远古的腥甜。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盛京的方向，迦关的方向，还有这纷乱的、令人窒息的人间。
然后，她闭上眼睛，纵身跃入光芒。
墨河恢复平静。巨蛟重新沉入水底，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岸边凌乱的马蹄印、破碎的芦苇，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神魔气息，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
众位士兵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所措！
叶冰裳的意识从深海般的黑暗中缓缓上浮。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云锦的柔软触感，然后是空气中浓郁到近乎甜腻的百花香气，混合着某种清冽的、类似于冰雪初融般的气息。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流光溢彩的穹顶，无数星辰般的光点在其中流转，构成繁复而古老的阵法图案。
“圣女，您醒了？”少女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今日是战神冥夜大人与墨河公主桑酒的大婚典礼，您若身子不适，奴婢去禀告，就说您旧伤未愈，不便出席？”
叶冰裳侧头，看见两名身着银白羽衣的侍女垂首侍立床边，姿态恭敬至极。她们额间有淡淡的腾蛇纹印，随着呼吸微微发光。
腾蛇族……天欢圣女……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属于叶冰裳的记忆，夹杂着属于这具身体原主“天欢”的记忆。
上古神域，战神冥夜，腾蛇族圣女，玉倾宫……以及，今日是战神冥夜与墨河蚌族公主桑酒的大婚之日。
叶冰裳坐起身，动作有些迟缓。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十指纤长莹白，指尖泛着淡淡的玉石光泽，腕间缠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银白腾蛇手镯。
「主人！你醒了！」117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我们现在在般若浮生了！这是天欢圣女的身体！时间点……是冥夜和桑酒大婚那天！」
叶冰裳没有立刻回应。
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这具身体——磅礴的神力在经脉中流淌，比她在凡人时拥有的任何力量都要强大百倍。
属于天欢的记忆、情感、甚至一些本能，都烙印在这具身躯里，像一件过于合身的衣服，穿上去几乎分不清自我与他人。
但终究还是分的清的。
因为她清晰地记得自己现在是是叶冰裳，记得盛京的王宫，记得萧凛和澹台烬，记得墨河畔那道吞噬一切的光。
“圣女，您脸色不好，还是再歇歇吧？”年纪稍长的侍女灵芝担忧道，“自上次为救冥夜大人伤了元神，您已昏睡三日了。今日醒来又逢……逢这般场面，心中定然难受。”
叶冰裳透过床边的落地水镜，看清了此刻的“自己”。
镜中女子约莫双十年华，容颜绝美却带着病弱的苍白。
“更衣吧！”她开口，声音是天欢特有的清冷空灵，却比记忆中的天欢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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