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雪深处，他甚至需要像拔萝卜一样，将小腿拔出来。一步一步缓慢挪行，终于到了汽车站。
车站外面的空地上白花花一片，中间站了一个小小的人儿，抱着一个比她还小的玩偶。
“王玉！”
“道陵哥哥！”
两人笑着奔跑起来，最后相拥在一起，像烤全羊一样转圈。
博海云天的顶楼，吕瑶身着睡衣，看着窗外的两个人激动地相拥。
她默默无语，心中百感交集，伤心也有，嫉妒也有。
她是什么人？
从人精里厮杀出来的，人精中的人精。
张道陵那种小把戏哪能瞒得过她。
对于今天，她已经有所预期，但当真正这一幕摆在眼前，她发现自己还是没有想的那么无所谓。
房间里很暖和，吕瑶却觉得很冷，彻骨的寒冷。
她转身躲在窗帘后面，额头斜靠着冰凉的墙面。
停在路边的面包车上的司机见王玉找到了家人，笑了笑，挂挡离开了，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玩偶，已经预见了自己女儿兴奋的样子。
.......
“道陵哥哥！祝你新年快乐，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喜欢吗？”
王玉将自己抱了两天的双马尾玩偶高高举起。
张道陵笑着将玩偶接过，抱在怀里，上面依稀能感受到王玉的体温，在冷风中格外的温暖。
他隔着帽子揉了揉王玉的脑袋，笑着说道：“饿坏了吧！走，咱们去吃饭！”
王玉环视一周，看着车站两侧黑漆漆的店铺，没有一家开门，弱弱地问道，“道陵哥哥，外面的饭店都关门了，我买点泡面吃就行。”
“你就别管了，这大冬天的，我还能让你一个人吃泡面不成！”
他这句话说完，不由得想起了房间里的吕瑶。
张道陵回头看向博海云天的六楼，一盏微弱的灯光在大学中闪烁着，他低头看着王玉说道：“王玉，我先带你去见一个大姐姐，好不好？咱们一起跨年！”
“我听道陵哥哥的！”
“那好，走！”张道陵拽着王玉冰冷的小手往博海云天走去。
在前台疑惑的目光下，张道陵拿着王玉的身份证，给她办了入住，668房间！
两人坐着电梯，上到了六楼，将王玉的东西放进房间，牵着王玉敲响了666的房门。
“谁啊？”
里面传来了一个凌冽的女声。
“我，张道陵！”
房间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房门一打开，吕瑶就冲了出来，闯进张道陵的怀里。
“张道陵，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咳咳咳咳......”
吕瑶听到张道陵的提醒，一抬头，这才发现了躲在他旁边的王玉。
小小的个子，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眼睛，长得像洋娃娃一样。
“咳咳，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王玉，我高中同学。”
吕瑶红着脸当时就想逃离，却被张道陵一把拉住，“王玉，这是瑶儿姐！叫姐姐！”
“姐姐。”
王玉很听话地叫了一声。
吕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只好瞪了张道陵一眼，看着王玉叫了声，“好可爱的小妹妹！”
“咱们一起去吃饭吧，除夕之夜，留你一个人不合适！”张道陵目光真诚地看向吕瑶。
“等.....等我换身衣服！”
吕瑶咚的一声将房门闭上，靠在木门上大口喘着粗气。
她又气又急，吕瑶没有想到，张道陵竟然有这个胆子将其他姑娘带到她面前。
但一想到他说，不想留她一个人过除夕，又很感动。
她已经过儿争风吃醋的年纪，就是生气又能如何？
比起王玉，她一点优势也没有，“青春无敌”不是说说而已，闹到最后，不过是重蹈覆辙。
况且现在是吕瑶需要张道陵，不是张道陵需要她。
十多天的征程，尝到甜头的吕瑶，彻底将心倒向了张道陵。
“男人都是大坏蛋！”
吕瑶暗骂一声，最后还是轻咬嘴唇，迅速地将新年的衣服穿好，戴上口罩，帽子，拿着围巾，走出了房间。
“张道陵，咱们去哪吃啊？现在饭店都关门了，开门的大酒楼都预定出去了！”吕瑶边说边将围巾给王玉围在脖子上。
张道陵看到这一幕笑着说道。
“放心吧！过了马路，走二百米就是靠山饭店，刚刚我看还开着门，我有超能力！不行的话，我还认识个何师傅在那做大厨！”
张道陵出门的时候，主动伸手牵上了懂事的吕瑶。
王玉很自然的牵上张道陵的大手。
在大雪中，像极了一家三口。
张道陵来到靠山饭店前台，直接要了老板的电话，联系到了饭店主事的。
老板从楼上下来，了解了一下情况，满脸堆笑对张道陵说道。
“客人，真的不好意思。今天的包间都订出去了。”
“老板麻烦一下，我们就三个人，四菜一汤就行。安排好，我给五百的小费。”
“客人，真的不好意思，咱家.....”
“两千！”
“实在是不好意思！”
“五千！再不行，我可走了！”
“哎，别别别，您跟我来！我保证给您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也就是您来，要是别人，哪怕是沁县的县委书记来，都找不到这样的地方。”
张道陵听到这话，看了一眼吕瑶。
吕瑶见张道陵看她，立马瞪了他一眼，随后一脸玩味地看着走在前面领路的靠山饭店老板。
一楼大厅，二楼包间，他们直上三楼。
果然是难得的好地方，老板直接将他们带到了三楼。
三楼布置着茶台，躺椅，窗口还摆着天文望远镜，四五盆绿植被收拾的立立整整，看得出这里是店老板自己的私人空间。
不过张道陵的钞能力，直接攻破了老板的心理防线。
做一桌饭，挣五千块钱，这已经是他平时一天的纯利润了。
而且这五千块钱，大概率不用纳税。
老板想想就开心！
........
面包车司机将所有的乘客都送到地方后，坐在车里长舒了一口气。
缓了一会，又点了一根烟，猛抽了一口，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今天他净赚了一千五百块钱！
节假日跑趟车，是平日里的三倍工资，甚至比得上灯火通明的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