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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69章 神王殿修炼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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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王殿的规矩,比李刚想的简单。

    没有晨钟暮鼓,没有早课晚课,没有师父盯着你练功。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想学什么,自己去藏经阁翻。

    想问什么,自己去太虚院找老师。没人管你。

    “这哪是上学?”

    林平之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那道光凝成的剑,光剑在他掌心轻轻颤动,像活物,

    “分明是放养。”

    李刚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杯茶。

    茶是新沏的,冒着热气,茶叶在杯里浮浮沉沉。“放养才养得出东西。圈养的,都是肉猪。”

    林平之想了想,收了剑。光消散,掌心空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是那双手,指节突出,虎口有茧,但握着的东西不一样了。

    “你打算学什么?”

    “道。”

    林平之看着他。“什么道?”

    李刚没答。

    他放下茶杯,走进屋里,关上门。

    林平之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神王殿的藏经阁,不是一座楼,是一片山。

    山不高,但很陡,青石台阶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一眼望不到头。

    台阶两旁立着石碑,碑上刻着字。不是功法,不是心诀,是道。

    第一块石碑上刻着一个字——一。

    李刚站在碑前,看了很久。

    那个字笔画很简单,一横,从左到右,不粗不细,不歪不斜。

    但看久了,那一横像是在动。不是往左,也不是往右,是往心里走。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上走。

    第二块石碑上刻着——元。

    第三块——始。

    第四块——太。

    第五块——初。

    每一块石碑上都有一个字,每一个字都是一种道。

    他一口气走到山腰,停下来,回头看。

    山脚下,神王殿的屋顶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像一片片金色的鳞。

    远处,天很蓝,蓝得刺眼。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上走。

    山顶只有一块石碑。

    碑上什么字都没有,光秃秃的,像一块石头。

    碑前坐着一个人,白袍,白发,白须。玄一。

    “你来了。”他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松针。

    李刚走到他旁边,站着。

    玄一没有看他,他看着那块空白的石碑,看了很久。

    “你知道这块碑上为什么没有字吗?”

    “不知道。”

    “因为道,不可说。”

    李刚没说话。他看着那块空白的石碑,碑面光滑如镜,映着天,映着云,映着他的脸。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块碑上不是没有字,是字太多了,多到刻不下,多到不需要刻。

    “你在青阳城的那一拳,我看了。”

    玄一忽然说,“不是力量,是道。不是这里的道,是另一个地方的道。”

    李刚转头看他。

    玄一还是看着那块石碑,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很白,白到透明,像玉,像冰,像用月光雕成的。

    “你从哪来?”

    李刚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山顶的凉意,钻进衣领里,冷得他打了个激灵。

    “从来处来。”

    “到哪里去?”

    “道无止境。”

    李刚没再说话。

    玄一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像一口深井,看不见底,但你知道里面有水。

    “善。”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你的力之大道,在这里只是万道之一。是较为强大的几道之一。”

    要知道。

    时空为王镇穹苍,因果称皇定兴亡。

    力之大道霸无双,一拳破碎旧阴阳。

    命运为尊掌无常,轮回为帝判八荒。

    混沌为祖开玄黄,造化为宗育万疆。

    法则为纲序四方,大道为极统穹苍。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悬崖边上。山风很大,吹得他的袍子猎猎作响。

    “万道之源,不在碑上,不在书里,在心里。”他回头看着李刚,“你的心,在哪里?”

    李刚没答。他站在山顶,看着远处的天。

    天很蓝,蓝得刺眼。

    云很白,一朵一朵的,像。

    他看了很久,忽然想起青阳城的蓝。

    那种蓝是透亮的,蓝到发脆,像一碰就碎的琉璃。

    “在心里。”他说。

    玄一笑了。

    笑得很淡,像冬天的太阳,不暖和,但你知道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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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走了。

    白袍在风里飘,很快就消失在山道尽头。李刚站在山顶,看着那块空白的石碑,看了很久。

    他伸手,摸了摸碑面。石头是凉的,光滑,硌手。

    他收回手,转身下山。

    藏经阁的山,他爬了三年。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他每天爬一遍。从山脚到山顶,从第一块石碑到最后一块。

    每一块碑上的字,他都看了无数遍。一、元、始、太、初……每一个字都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树。但山顶那块空白的石碑,他始终没看懂。

    第四年的时候,太虚来找他。

    老头蹲在院门口,手里拿着那根竹签子,在地上画圈。圈画得很圆,一个套一个,像水里的涟漪。“小子,你爬了三年山,看出什么了?”

    李刚坐在石桌前,手里端着茶杯。茶是新沏的,冒着热气,茶叶在杯里浮浮沉沉。“山不是山。”

    太虚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李刚,眼睛亮了一下,像夜里忽然亮起的灯。“山不是山,那是什么?”

    “是道。”

    太虚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一个小孩子得到了想要的糖。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行。明天不用爬山了。”

    “那干什么?”

    “去海里。”

    太虚走了。

    背影佝偻着,走得很慢,像一棵老树在风中慢慢挪动。

    李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收回目光。

    小桃不在身边,没人给他端茶倒水,没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风从墙头吹过的声音。

    神王殿的海,不是海。

    是一片虚空,无边无际,没有上下,没有左右。你站在里面,像站在宇宙的中心,又像站在宇宙的边缘。

    太虚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根竹签子。“这里是万道之源。诸天万界所有的道,都从这里流出。”

    李刚看着那片虚空。虚空中有点点光芒,有的亮,有的暗,有的远,有的近。

    有的像星星,有的像萤火虫,有的像眼睛。

    它们在虚空中缓缓流动,像一条大河,又像无数条小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你那个世界的力之大道,在那里。”太虚指了指远处一点光。那光很亮,但不是最亮。它周围有更亮的光,有更暗的光,有跟它一样亮的光。它只是万分之一。

    李刚看着那点光,看了很久。他感觉到它。不是用眼睛,是用心。它在召唤他,像失散多年的亲人,像离家多年的游子,像走失在人群中的孩子看见了母亲。

    “去吧。”太虚说。

    李刚迈步,走进那片虚空。

    脚踩下去,没有实地,但他没有坠落。

    他走在虚空中,像走在平地上。每一步,都踩在一道光上。那些光在他脚下铺成一条路,弯弯曲曲的,伸向远方。他走了很久,久到他忘了时间。终于,他走到那点光面前。

    光不大,拳头大小,悬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他看着那点光,那点光也看着他。他伸手,触摸那点光。光很烫,烫得他手指发麻,但他没有缩手。

    光从他的指尖渗进去,顺着经脉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手臂,爬过肩膀,爬进心脏。

    他的心跳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不是快,是重。每一下都像锤子砸在铁砧上,砸得他的身体都在颤。

    力之大道在体内炸开。不是以前那种缓慢的运转,是炸开,像火药遇见了火,像洪水冲破了堤坝。

    它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撞得他浑身发疼。但他没有阻止,他知道,这是在重组。旧的道被打碎,新的道在成形。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力之大道不再是以前那个样子。它变了,变得更大,更宽,更深。以前是一条河,现在是一片海。以前只能容纳一种力量,现在可以容纳万种。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虚空中,周围是无数的光点。那些光点不再遥远,它们就在他身边,触手可及。他伸手,触摸旁边那点光。光很凉,凉得像冰,但很舒服。光从他的指尖渗进去,融入力之大道,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他又触摸另一道光。光很暖,暖得像春天的太阳。它也融进去了。一道,又一道,又一道。他不停地触摸,不停地吸收。那些光像认识他,像等了他很久,迫不及待地往他身体里钻。

    力之大道在膨胀。从一片海,变成一片洋。从一片洋,变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水域。他的身体装不下,但他的道装得下。道不是身体,道是心。心有多大,道就有多大。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下来。周围的光点少了一些,但还有很多。他不需要全部吸收,他只需要知道它们在那里。万道同源,殊途同归。他站在虚空中,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条奔涌的大道。它不再是力之大道,它是万道之源。或者说,它是他的道。

    太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很轻,像风吹过水面。“行了,回来吧。”

    李刚睁开眼,转身,走回去。脚踩在虚空中,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走得不快不慢,灰袍子在风里飘,木簪子歪了,他没正。

    太虚蹲在虚空边缘,手里拿着那根竹签子,在地上画圈。圈画得很圆,一个套一个,像水里的涟漪。他抬头看了李刚一眼,笑了。“怎么样?”

    “突破了。”

    太虚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域主了。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界主,是域主。”

    李刚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双手,瘦,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但他知道,不一样了。这双手,现在能握住更多东西。

    “接下来干什么?”他问。

    太虚把竹签子收起来,揣进怀里。

    “接下来,你自己看着办。”

    他转身,走了。背影佝偻着,走得很慢,像一棵老树在风中慢慢挪动。

    李刚站在虚空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他抬头看天,天很蓝,蓝得刺眼。

    云很白,一朵一朵的,像。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那片虚空。

    那里,还有无数道光在等他。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李刚在神王殿的第一年,什么都没干。

    不是偷懒。是不知道干什么。藏经阁的山他爬了三百六十五遍,每一块石碑上的字都刻进了心里。山顶那块空白的石碑他还是没看懂,但已经不着急了。道不可说,急也没用。

    太虚偶尔来串门。老头蹲在院门口,手里拿着那根竹签子,在地上画圈。圈画得很圆,一个套一个,像水里的涟漪。他画一会儿,抬头看李刚一眼,笑一下,继续画。李刚坐在石桌前喝茶,茶是新沏的,冒着热气,茶叶在杯里浮浮沉沉。两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坐着,从早坐到晚。

    第二年的时候,林平之来找他。

    他站在院门口,穿着一身灰袍,腰间没挂剑。手里握着那道光凝成的剑,光剑在他掌心轻轻颤动,像活物。他的眼神变了,不是以前那种傲,是平静。像一潭水,水面纹丝不动,你不知道它有多深。

    “李刚兄,我找到自己的剑了。”

    “我知道。”

    林平之走进来,在石桌前坐下。他把光剑放在桌上,光剑没有实体,放在桌面上,像一道凝固的光。他看着它,看了很久。

    “以前我以为剑是杀人的。后来以为剑是护道的。现在才知道,剑就是剑。”他顿了顿,“不是用来做什么的,是它在那里。”

    李刚没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微苦,回甘很淡。他含了一会儿,咽下去。

    “你的道呢?”林平之问。

    李刚放下茶杯,看着院墙外那棵死了的老槐树。树还是那棵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老人的手。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在脚下。”

    林平之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地面,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湿漉漉的。他看了很久,抬起头。

    “我懂了。不是全懂,是懂了一点。”

    他站起来,收起光剑。光剑没入掌心,消失不见。他转身走了,步子很轻,像一只刚学会飞的鸟。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李刚兄,三年后神王殿收徒大典,你会参加吗?”

    “会。”

    林平之点点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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