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站在御书房外,夜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宫里宫外,到处都是禁军的脚步声。
整个皇宫,已经彻底戒严了。
李铮从殿内走出来,脸色凝重。
“大人,太医说皇上的毒虽然暂时压住了,但还没完全解。”
“至少要三天,才能彻底清除体内余毒。”
杨昭点点头。
三天。
这三天里,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太子妃那边呢?”
李铮摇头。
“情况不太好。”
“太子妃本来身子就弱,这次中毒更重。”
“太医说……”
他顿了顿。
“说什么?”
“说能不能撑过今晚,都不好说。”
杨昭沉默片刻。
太子妃要是死了,太子那边肯定会更疯狂。
“加派人手守着。”
“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得保住她的命。”
李铮应了一声,转身去办。
杨昭走回御书房。
院判还在给皇帝施针,额头的汗都滴到地上了。
“院判,能问你个事吗?”
院判头也不抬。
“杨大人请说。”
“这毒,你真的从没见过?”
院判手上动作一顿。
“确实没见过。”
“但微臣觉得……”
“觉得什么?”
“这毒的配方,像是宫里的东西。”
杨昭眉头一皱。
“宫里的?”
院判点头。
“太医院的药库里,有不少珍稀药材。”
“其中有几味,若是配在一起,就能成剧毒。”
“但这些药材,平时都是严格管控的。”
“谁也不能随便动。”
杨昭心里一动。
“带我去药库看看。”
两人快步往太医院赶去。
药库在太医院最深处,平时有专人看守。
杨昭到的时候,守门的太监已经被控制住了。
他推开门,走进药库。
药库里摆着一排排架子,上面放满了各种药材。
院判走到最里面,指着一个柜子。
“就是这里。”
“这几味药材,都是剧毒之物。”
“平时锁得严严实实的。”
杨昭走过去,仔细查看。
柜子上的锁完好无损。
但打开一看,里面少了几味药。
院判脸色大变。
“怎么会……”
“这柜子的钥匙,只有微臣和另外两个人有。”
杨昭转头看他。
“另外两个人是谁?”
院判咽了口唾沫。
“一个是太医院的副院判。”
“另一个是管药库的刘太医。”
杨昭立刻吩咐禁军。
“去把这两个人抓来。”
禁军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两个太医被押了过来。
副院判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满脸惊慌。
“杨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要抓微臣?”
杨昭没理他,转头看向另一个。
刘太医年纪不大,三十出头的样子。
此刻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你叫刘什么?”
刘太医结结巴巴地说。
“微臣……微臣叫刘安。”
杨昭盯着他。
“药库的钥匙,你平时放在哪?”
刘安低着头。
“放……放在微臣房里。”
“有没有丢过?”
刘安摇头。
“没……没有。”
杨昭冷笑。
“没丢过,那药材是怎么少的?”
刘安猛地抬起头。
“药材少了?”
“怎么可能?”
“微臣每天都会清点的。”
杨昭指着柜子。
“自己看。”
刘安走过去,打开柜子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
他转身跪下。
“杨大人,微臣真的不知道。”
“微臣每天都清点的。”
“昨天还好好的。”
杨昭眯起眼睛。
“昨天?”
“你确定?”
刘安拼命点头。
“微臣确定。”
“昨天下午,微臣还来清点过。”
“当时一样都不少。”
杨昭沉思片刻。
昨天下午还在。
今天就少了。
那下手的人,就是昨晚或者今天。
“昨晚到今天早上,有谁来过药库?”
刘安想了想。
“没……没人来过。”
“微臣昨晚锁了门就回去了。”
“今天早上才来开门。”
杨昭转头看向院判。
“你的钥匙呢?”
院判赶紧从怀里掏出钥匙。
“一直在微臣身上。”
杨昭又看向副院判。
副院判也掏出钥匙。
“微臣的也在。”
杨昭接过两把钥匙,仔细查看。
钥匙都是旧的,用了很多年。
但没有新配的痕迹。
他把钥匙还给两人。
“你们都回去吧。”
“但这几天,不许离开太医院。”
三人赶紧行礼退下。
杨昭站在药库里,脑子里飞快转着。
钥匙没丢。
也没人进来。
但药材却少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下手的人,有另外的办法进来。
他抬头看向药库的窗户。
窗户很小,而且有铁栅栏。
人进不来。
但……
他走到窗前,仔细查看。
窗台上,有几道不太明显的划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钩过。
杨昭心里一动。
他转身走出药库,绕到外面。
药库外面是一片空地。
杨昭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
地上有几个浅浅的脚印。
脚印很小,像是女人的。
他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
药库旁边,是一片竹林。
竹林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杨昭走进竹林。
竹林不大,但很密。
他在竹林里转了一圈,突然在一棵竹子旁边,发现了一块布条。
布条是深蓝色的,像是宫女的衣服。
杨昭拿起布条,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把布条收起来,走出竹林。
李铮正等在外面。
“大人,查到了。”
“那个小顺子,是三年前进宫的。”
“当时是通过一个叫王公公的太监引荐的。”
杨昭问道。
“王公公现在在哪?”
李铮摇头。
“已经死了。”
“两年前,因病去世的。”
杨昭冷笑。
又是死人。
太子这条线,布置得真够深的。
“小顺子平时都和谁来往?”
李铮翻开手里的册子。
“根据御膳房其他人的说法。”
“小顺子平时话不多。”
“也不太和人来往。”
“唯一关系好的,是一个叫翠儿的宫女。”
杨昭眼睛一亮。
“翠儿?”
“在哪个宫里当差?”
李铮看了看册子。
“在慈宁宫。”
慈宁宫。
太后住的地方。
杨昭心里一沉。
太子的手,竟然伸到太后宫里去了?
“走,去慈宁宫。”
两人快步往慈宁宫赶去。
慈宁宫灯火通明。
太后听说皇帝中毒,正在佛堂里念经。
杨昭到的时候,太后刚从佛堂出来。
“杨大人,皇帝怎么样了?”
太后虽然上了年纪,但精神还不错。
杨昭行礼。
“回太后娘娘,皇上已经暂时无碍。”
“臣今日前来,是想找个人。”
太后皱眉。
“找谁?”
“一个叫翠儿的宫女。”
太后转头看向旁边的嬷嬷。
“翠儿?”
嬷嬷想了想。
“回太后,翠儿是前年进宫的。”
“平时在外殿当差。”
杨昭说。
“劳烦嬷嬷把她叫来。”
嬷嬷看了太后一眼。
太后点头。
“去吧。”
嬷嬷转身去了。
没过多久,一个十七八岁的宫女被带了过来。
宫女长得清秀,但此刻脸色煞白。
“奴婢翠儿,给杨大人请安。”
杨昭盯着她。
“你认识御膳房的小顺子?”
翠儿身子一抖。
“认……认识。”
“什么关系?”
翠儿低着头。
“是……是奴婢的表哥。”
杨昭冷笑。
“表哥?”
“那你今天去过御膳房吗?”
翠儿拼命摇头。
“没……没有。”
“奴婢今天一直在慈宁宫当差。”
“没出去过。”
杨昭从怀里掏出那块布条。
“这是你的吗?”
翠儿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
“不……不是。”
杨昭把布条凑到她面前。
“再看清楚。”
翠儿咬着嘴唇,不说话。
杨昭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翠儿惊叫一声,想要挣脱。
但杨昭力气大,死死抓住不放。
他翻开翠儿的手掌。
掌心里,同样有黑色的污渍。
和小顺子手上的一模一样。
杨昭冷笑。
“还不说实话?”
翠儿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奴婢……奴婢……”
她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狠厉。
“你们都得死!”
“皇帝也好,太子妃也好,都得死!”
话音刚落,她猛地咬破舌头。
鲜血喷涌而出。
杨昭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翠儿整个人抽搐了几下,没了气息。
太后吓得脸色发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杨昭站起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又是自杀。
这些人,真是死士。
他转身看向太后。
“太后娘娘,恕臣直言。”
“太子在宫里安插的人,恐怕不止这一个。”
“为了您的安全。”
“臣建议,慈宁宫也要彻查一遍。”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
“好。”
“哀家全力配合。”
杨昭行礼。
“多谢太后。”
他转身往外走。
李铮跟了上来。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杨昭停下脚步。
“翠儿说,皇帝和太子妃都得死。”
“这说明,太子的目标不只是皇上。”
“还有太子妃。”
李铮愣了一下。
“太子妃?为什么?”
杨昭眯起眼睛。
“太子妃是皇后娘娘的侄女。”
“若是太子妃死了。”
“皇后必然悲痛欲绝。”
“到时候,太子再从中挑拨。”
“说不定能让皇后对皇上心生怨恨。”
李铮倒吸一口凉气。
“太子这是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啊。”
杨昭点头。
“所以,必须保住太子妃。”
“走,去太子妃的宫里。”
两人快步往太子妃的宫殿赶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哭声。
杨昭心里一沉。
难道……
他冲进殿里。
太医正跪在地上,满脸惶恐。
“杨大人,微臣无能。”
“太子妃……太子妃她……”
杨昭走到床前。
太子妃躺在床上,脸色发青,已经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