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四年,七月初十。
江都的盛夏来得又急又猛,蝉鸣撕扯着宫墙内的寂静。
养心殿四角置了冰鉴,可邓安仍觉心头燥热——今日是他二十七岁生辰,也是他穿越到这个时代的第十四年。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在本时代度过第14个生日,系统运行满15周年。特别奖励:兑换币×,历史人物召唤×1(李祖娥)。生日祝福礼包已发放至储物空间。”
邓安搁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兑换币……系统第一次这么大手笔。但他此刻兴致缺缺。
至于李祖娥——北齐文宣帝高洋的皇后,史载“容德甚美”,是个命运多舛的女人。系统如今送人来,倒像是讽刺。他这后宫,还缺美人么?
“陛下。”魏忠贤轻手轻脚入内,捧着一盏冰镇酸梅汤,“今日万寿,礼部已备好庆典,百官在宣政殿候着了。”
邓安“嗯”了一声,没动。
魏忠贤觑着他脸色,小心翼翼道:“陛下……三个月了。后宫娘娘们日日递请安折子,几位皇子公主也时常问起父皇……今日大喜,是不是……”
“是不是该去后宫看看?”邓安抬眼。
魏忠贤扑通跪倒:“老奴多嘴!老奴该死!”
殿内静了片刻。
邓安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疲惫与讥诮:“你说得对。三个月了……朕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这儿。”
他站起身,接过酸梅汤一饮而尽。冰凉的酸甜滑入喉间,压下些许燥意。
“传旨,今夜朕宿在……蕙草宫。”
那是苏妲己的住处。
魏忠贤一怔,连忙叩首:“老奴这就去传!”
戌时,宣政殿寿宴。
百官朝贺,歌舞升平。邓安坐于龙椅,接受一轮又一轮的祝酒。他脸上带着得体的笑,眼底却一片冰凉。
宴至中途,他忽颁两道旨意:
“一,扩建新剑阁。高九层,广百丈,内置天下武学典籍、兵甲图谱,童渊、王越、左慈等十三宗师为常驻导师,招天下武者入阁修习——凡通过考核者,入选亲卫道门兵人。”
“二,于江都城南,建‘醉仙楼’、‘一品楼’。醉仙楼为官营乐坊,设琴棋书画四院,聘大家授艺,只接待士子官员;一品楼为清茶馆,供文人论政、百姓议事。此二楼由户部直辖,营收充入国库。”
百官愕然。
剑阁尚可理解——陛下向来重武。可官营青楼?这……
邓安不等他们反应,继续道:“另,于襄阳学宫之侧,兴建‘稷下学院’。分设经史、格物、算学、医道、兵略五科,聘天下名士为博士,与江都国子监、襄阳学宫并列为华朝三大官学。寒门士子经州县推举,通过考核即可入学,食宿全免。”
这下朝堂炸开了锅。
“陛下!官营乐坊有损国体啊!”
“稷下学院分科授业,恐动摇经学根本!”
“剑阁聚天下武者,万一……”
邓安抬手。
大殿瞬间安静。
“朕意已决。”他只说了四个字。
目光扫过,无人敢再言。
亥时,蕙草宫。
苏妲己盛装迎驾。她今日穿了一袭绯红纱裙,金丝绣着九尾狐纹,在宫灯下流光潋滟。见邓安入内,她盈盈下拜:“臣妾恭迎陛下。”
声音柔媚入骨。
邓安扶她起身,指尖触到她温软的手腕。三个月未近女色,这一触,竟有些陌生。
宫人悄然退去。
苏妲己奉上醒酒汤,眼波流转:“陛下今日在朝上……好生威风。”
“是吗?”邓安接过汤碗,没喝,只看着她,“你觉得朕该建醉仙楼么?”
苏妲己嫣然一笑:“陛下做什么,都是对的。”
“滑头。”邓安放下碗,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
苏妲己轻呼一声,随即软软倚在他胸前,仰起脸,眼中水光潋滟:“陛下……”
邓安低头吻住她的唇。
很用力,带着某种发泄般的狠劲。苏妲己先是微微一僵,随即热烈回应,双臂缠上他的脖颈。
纱幔垂落。
烛火摇曳中,绯红衣裙委地。九尾狐纹在锦褥上蜿蜒,如活过来一般。
邓安闭着眼,动作近乎粗暴。他不是在宠幸妃子,是在撕扯什么,粉碎什么——也许是这三个月的压抑,也许是那场无头血案的愤懑,也许是对这冰冷宫廷的憎恶。
苏妲己咬着唇承受,指甲陷入他后背,留下一道道红痕。她眼中闪过痛楚,却很快化作更深的媚意,在他耳边细细喘息,说着撩人的情话。
可邓安听不见。
他脑海中翻滚的,是袁年温婉的笑,是尹夫人端庄的眉眼,是袁沅胆怯的神情。还有那些妃嫔——张玉兰闭目诵经的平静,蔡文姬抚琴时指尖的颤抖,祝融怒目而视的刚烈,王异冷冽的眼神,吕雉深不见底的眸光,武则天通透从容的微笑……
每个人都有可能。
每个人,又都不可能。
“陛下……”苏妲己忽然呻吟出声,带着哭腔。
邓安猛地回过神。
身下的女人眼角含泪,发丝凌乱,红唇微肿,一副被摧折的媚态。她伸手抚上他的脸,声音又软又哑:“臣妾……好疼……”
邓安静静看了她片刻。
然后俯身,动作渐渐放缓,变得绵长而细致。他吻去她眼角的泪,在她耳边低语:“是朕不好。”
苏妲己摇头,紧紧抱住他。
这一夜,蕙草宫的灯亮到天明。
接下来的半个月,邓安像是要将三个月的空白补回来。
他夜夜宿在不同宫殿:第二夜是赵飞燕的披香殿,看她跳掌上舞,腰肢柔若无骨;第三夜是赵合德的昭阳舍,那女子笑语嫣然,斟酒调情,手段高明;第四夜是夏姬的兰林苑,她虽体弱,却别有一番楚楚风韵;第五夜是冯小怜的绮春阁,此女擅音律,一曲琵琶如泣如诉……
第六夜,他去了诸葛若雪的芷蘅轩。
这位才女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献媚,只安静为他沏茶,陪他下了一局棋。棋至中盘,她忽然轻声说:“陛下心里苦,臣妾知道。”
邓安执棋的手一顿。
“但后宫姊妹们,也苦。”诸葛若雪垂眸,“这三个月,人人自危,夜夜难眠。蔡姐姐走了,可猜忌还在……陛下若是信不过谁,不如明着处置,也好过让所有人悬着心。”
邓安沉默良久,落下一子:“朕知道了。”
那一夜,他们只是和衣而卧,相拥到天明。诸葛若雪身上有淡淡的书卷香,让他难得地安睡了两个时辰。
第七夜,他召来的李祖娥。
少女容色绝丽,眉目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她怯生生跪在殿中,像只受惊的小鹿。
邓安没碰她,只让她坐在身边,问了些家常。少女说话细声细气,提到家乡时眼眶微红——系统给她植入的记忆,是北方战乱中家破人亡,被选入宫的孤女。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邓安说。
李祖娥抬头看他,眼中泛起泪光,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夜,邓安让她宿在偏殿,派了稳妥的宫女照料。
八月,初秋。
太医院接连报喜:
“马云禄娘娘有孕。”
“文鸳娘娘有孕。”
“辛宪英娘娘有孕。”
“薛灵芸娘娘有孕。”
“张丽华娘娘有孕。”
“武则天娘娘有孕。”
“吕雉娘娘有孕。”
七位妃嫔,同时有孕。
消息传开,后宫哗然。
有人欢喜——子嗣昌隆,总是好事。有人忧惧——这七人中,有宠妃,有新人,有背景深厚的世家女,也有……心思难测的聪明人。
更微妙的是,受孕时间皆在六月至七月间——正是陛下重新临幸后宫的那段日子。
养心殿里,邓安看着太医呈上的脉案,久久不语。
“陛下?”魏忠贤小心唤道。
“朕知道了。”邓安合上脉案,“按例赏赐,加派太医照料。告诉她们……好好养胎。”
“是。”
魏忠贤退下后,邓安走到窗边。
窗外梧桐开始落叶,一片枯黄打着旋飘下,落在汉白玉阶上。
他忽然想起袁年生隆儿那年,也是这样初秋。她挺着肚子在院里散步,捡起一片梧桐叶,笑着说:“陛下看,像不像小扇子?”
那时他还不是皇帝,只是盘踞洛阳的一方诸侯。日子艰难,却莫名踏实。
现在呢?
他有了广袤的疆土,有了成群的后妃,即将有更多子嗣。
可那张温婉的笑脸,再也回不来了。
邓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帝王的冷硬。
“问周瑜。”他转身,“问南海战事,进展如何。”
有些路,只能向前走。
有些人,只能埋在心底。
而这座宫殿里的明争暗斗、新生与死亡,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蕙草宫。
苏妲己对镜梳妆,镜中女子容颜绝艳,眼尾却有一丝疲惫。
宫女低声禀报:“娘娘,那七位都有了……”
苏妲己手一顿,随即轻笑:“好事啊。陛下子嗣越多,江山越稳。”
她拿起一支金步摇,仔细簪在鬓边,端详镜中的自己。
“只是……”她喃喃,“这后宫,要更热闹了。”
镜中女子笑容妩媚,眼底却毫无温度。
窗外秋风吹过,满园桂花簌簌落下。
香得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