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飞飞传奇》第二卷·海外异域篇”
原文再续。
禁书楼一夜,成了小囡囡心里拔不掉的一根刺。
第二日天刚亮,蓬莱学院便传出严令:
后山禁书楼永久封禁,列为一等死地,任何人靠近,一律废除灵根,逐出师门。
仙长们在殿上反复告诫:“楼内多浊气,易生心魔,凡心不坚者,一入便疯。”
没人知道,昨夜有个八岁小囡囡,不仅进去了,还看见了被天庭埋了万古的真相。
小囡囡坐在丙等生的石阶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腕那缕若有若无的浊气。
课本上的“除魔卫道”“顺天应人”,在她眼里早已变得刺眼。
她终于确定——
那些黑影,不是魔,不是邪,不是浊气。
他们是被天庭抹除的神,是被强行宣布“从来不存在”的古老存在。
“小囡囡。”
身旁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唤。
是杨敲门。
他本是小囡囡麾下早早就跟随的小将,一身根骨与机缘皆是不凡,此番跟着小囡囡一同进入蓬莱学院,名为进修历练,实则是暗中护她周全、听她号令。整个学院里,唯有他,是真心站在小囡囡这边的人。
“仙长刚刚分派了课业。”杨敲门递过一块青色玉牌,语气沉稳,“我们的第一次除魔任务——山下西坡,山神庙闹邪祟,命我们前去收服。”
他顿了顿,低声补充:“仙长说,那庙荒废多年,浊气滋生,极为凶险。”
小囡囡眼睛一亮。
闹浊气?
那不正是她要找的东西吗?
“走。”她站起身,小手一挥,自带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不是去收服,是去看看。”
“不去除魔吗?”杨敲门一怔。
“有些魔,”小囡囡仰起小脸,眼神清澈又坚定,“不是用来打的,是用来听的。”
亚花从草丛里站起,抖了抖金毛,如今只在小囡囡面前显出小金狮模样,乖顺如犬,却早已把四周危险嗅得一清二楚。
一女童、一少年、一头金毛小狮,趁着晨雾,悄悄溜下了蓬莱仙山。
山下西坡,草木疯长,断壁残垣间,果然藏着一座破庙。
庙门歪斜,匾额早掉,只剩“山神庙”三个模糊刻字。
寻常修士一靠近便阴冷刺骨,可在小囡囡眼里,这里满是委屈,没有半分凶煞。
“有人吗?”她轻轻喊了一声。
庙内灰尘簌簌落下,一个矮小佝偻的身影,从供桌后慢慢探出头。
破帽旧袍,胡子花白,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浊气——正是这庙的土地公。
可他哪里像凶神?
一双眼睛通红,满是惶恐与悲苦,看见来人,非但不扑上来,反而瑟瑟发抖,往墙角缩去。
“别、别打我……”他声音沙哑,“我不是妖,不是魔,我只是……守在这里的土地公啊。”
杨敲门下意识握紧腰间短剑:“仙长说你这里浊气冲天,害人不浅!”
“害人?”土地公惨然一笑,眼泪直接掉了下来,“我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害人?”
他缓缓诉说,声音里全是苦水:
“我在这山上守了三千年,护着一方百姓风调雨顺。后来天庭改制,说我这神位太低,说我身上沾了人间浊气,不配再称神。”
“他们拆了我的新庙,断了我的香火,把我赶到这破庙里,贴上封印,说我是邪祟。”
“山下的人不敢再来拜我,路过的修士、信众见我就打。我没地方去,只能缩在这里……我身上的不是浊气,是没人信我、没人记我的苦啊。”
杨敲门听得怔住,握剑的手不知不觉松了。
他跟随小囡囡马樱花已久,见多了世间黑白颠倒,可这般明目张胆的冤枉,仍让他心头一沉。
小囡囡一步步走近,蹲在土地公面前,仰着小脸,认真看着他:
“老爷爷,你没有害人,对不对?”
土地公用力点头,老泪纵横:“我只想守着这片山,守着这方人……我没做错任何事啊。”
玄冥浊灵根在她体内轻轻颤动。
她能看见,能听见,能听懂——
土地公没有说谎。
他身上的“浊气”,全是委屈、不甘、被抛弃、被遗忘的哭声。
小囡囡伸出小手,轻轻握住土地公粗糙的手指。
一丝温和的玄冥之力,缓缓渡了过去。
“他们不要你,我小囡囡马樱花信你。”
八岁的童音,稚嫩,却重如千钧,
“他们说你是魔,我说你是神。”
土地公浑身一震,怔怔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娃。
千年委屈,一朝被人听见,他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
杨敲门走到小囡囡身侧,微微低头,语气笃定:
“小囡囡,你看得没错。这不是魔,是冤。
从今往后,我听你的,我们不按天庭说的做,我们按真相做。”
小囡囡站起身,望向云雾缭绕的蓬莱仙山。
山上有森严规矩,有正统仙法,有高高在上的天庭。
可她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道。
“我们不用信他们说的。”
她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们信自己看见的。”
“从今天起,我们不只是来完成课业的弟子。”
“我们是——查真相的人。”
土地公擦干眼泪,从怀里摸出一块布满裂痕的小石碑,颤抖着递来:
“小恩人,这山底……还压着很多和我一样的神。他们都在等,等有人肯听他们说一句公道话。”
小囡囡接过石碑,指尖冰凉。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她走出蓬莱,为那些“不存在的神”翻案的第一步。
亚花轻轻蹭了蹭她的手,低声呜咽。
杨敲门也稳稳站在她身后,再无半分动摇。
一女童、一男童、一狮,立在破庙之前。
身后是被冤枉的土地,前方是被蒙蔽的人间,头顶是不容置疑的天。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要和这天,好好论一论是非。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