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爷爷！”
罗大成扭头一看，还真是回来了。
这时辰，还没到下学的时间，不可能是二宝他们喊的，村里其他小孩也在村里的学堂读书，那只可能是青竹回来了。
一出去就是八九个月，也不知道早点儿回来。
“哎！”
“阿铮，我先回去了，你自己看着吧。” 好几个月不见，他去看看方老弟是不是更老了。
“祖父请便，孙儿一会就来。” 他还没看完地里这些木牌子。
“那我走了，你不要给阿蓉翻坏了，这些牌子费了好些钱的。” 又是木板，又是油纸、油墨的，可不就是费钱。
“嗯。”
方易之带着李青竹北上又归来，这次出门，没有刻意赶路，他们去的慢回的也慢。
不过，总算妥了。
就算以后他死了，青竹也有着落了，他的师兄师姐们都还算厚道人，这回认了人，混了个熟脸。
罗大成小跑来的，“青竹！怎么回来得这么突然？没给你姑姑来一封信？”
方易之：“写什么信啊，你们要夹道欢迎我们回来不成？”
李青竹的眼神还在地里那没动的身影上，“太爷爷，您怎么在地里？那是谁？”
“不记得啦？阿铮叔叔啊，回来了，能住两个月呢。”
阿铮叔叔他当然记得，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记得！我去找他。”
李青竹把包袱一扔，拔腿就跑，这几个月他长高了一些，曾祖祖生怕饿了他，天天都给他塞饭，他都胖了。
“嘿这小子，还得让我们给他收拾包袱。”
“来来来，把车赶进去，卸了马，把马牵进去喂水喂草，辛苦两位好汉再辛苦一点儿，外面有苜蓿割来喂喂牲口，我去给你们烧水烫点儿茶。”
“不辛苦，一路上都没事，我们就游山玩水了。”
“叔！不用烫茶，天热喝不惯呢。”
罗大成一拍脑门，“瞧我这脑子，我回家拿钥匙去，阿蓉一家今天都不在，钥匙我家有一把。”
罗大成小跑回家拿了钥匙开了李蓉家大门，把外面的人安排进院，卸车的卸车，牵牲口的牵牲口。
方易之坐在桃树石桌下，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阿蓉他们进城干啥？”
他们一路从官道回来，压根儿就没进城。
罗大成一拍大腿，“喜事！你们回来得可算及时！孙骊孙胜回来了，再过几日，良河跟孙骊就娶亲了！”
“他们今天进城就是置办东西去了，赶不巧你们回来了。”
方易之也好奇孙骊孙胜的事，“他们去哪了？回来有说吗？”
“说是在南佑打仗。”
“真？！”
“真，他们跟阿铮一起回来的，阿铮就是去的南佑。”
得到肯定，方易之眼睛都亮了，他就说孙骊的身段就该生在战场。
“可惜，没看见他穿甲的样子。” 应该跟他想象的差不离。
罗大成面上很嫌弃：“......你想看他穿甲？这是什么癖好？老不正经。”
话说，阿铮穿甲的模样他也没见过，一会他问问有没有带回来。
“你不懂。”
他就是喜欢看年轻将士穿甲的样子，女婿年轻时候穿甲的样子他也见过，现在也老了，罗铮他见过，还有这次见到的儿郎们。
勃发，精神，希望。
看着就欣慰，一代一代的，这才是大晋的未来。
“阿铮叔叔！”
李青竹一口气跑到地那头，迎着阳光，笑看故人。
李青竹声里故作沉稳，但说出的语气出卖了他，整个人都雀跃了，“您回来了？回来多久了？太爷爷说你要回来两个月，是真的吗？姑姑说你回来过，可是我们一次都没见到过。”
阿铮叔叔以前偶尔回来，更多时候都是他们还在学堂，阿铮叔叔就走了，面儿都碰不上。
罗铮手撑膝盖正弯腰看字，听见声音，扭头看向声音来源的地方。
几年不见，小小的萝卜头长大了。
罗铮直起腰，摸了摸他的头，长高了，头发都蓄起来了。
“是，回来两个月，要等土豆收了才回去，你们去哪了？”
他和方军医北上，他知道，是祖父说的，现在有些没话找话的意思。
“曾祖祖带我北上了，我现在跟着曾祖祖学医，曾祖祖带我去见了很多师兄师姐，还到了北境，见到了许多在北境的郎中、将士、将军。”
“阿铮叔叔，北地是不是经常起战？我见到方祖母经常去慈幼院，那里的孩子跟我们一样，没有爹娘，全都是。”
可他们没有他们三兄妹幸运，他们有姑姑，还有许多爱他们的人。
死，这是每一场战事都避免不了的，罗铮一时还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说这个。
“大宝，每一个死在战场的人都是英雄，他们都是为了保家卫国而牺牲，所以他们留下的孩子会被好好扶养长大。”
“慈幼局，是他们的庇护所，也有他们自己的‘方妈妈’。”
李青竹：“嗯，我听见他们叫方妈妈了，我觉得他们应该叫方祖母的。”
他一去，平白无故就比同龄甚至比他小的人矮了一个辈分，要是能改了就好了，跟他一样叫方祖母多好。
这样，大家就是一个辈分了。
“那些祖母、婶婶，她们说你也是北境的将军，阿铮叔叔，是不是真的？是真的的话？那您为什么不在北境？你要是在北境，我去年冬天就能看到您了。”
他们冬天到的北境，还在北境过了年。
北境的冬天跟晋阳不一样，那里的人几乎不出门，雪粒子能把门给堵上，河面上全是冻得梆硬的冰。
“你还小，以后就知道了。”
他也不想离开北境，但父命难违、皇命难抗，作为儿子、臣子，只是从命。
“哦。” 阿铮叔叔又在忽悠小孩了，简直跟姑姑一模一样。
“阿铮叔叔，以后叫我青竹吧，我长大了，不能叫大宝了。”
“好，青竹。”
李蓉从来没有逛过这么长时间的街，从早上到一直逛到了下午，小腿酸到发胀，还不能有任何怨言。
她和姑父、孙骊的手上都挂满了东西，这已经是第二还是第三圈了。
姑母这购物狂的属性是今天才爆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