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蓉只想确认一件事：“掌柜的，你说这书是在晋阳火的？”
“是啊，晋阳的小娘子可喜欢看了，卖的可不少，天天都有人去书铺问这‘倔驴’是谁，还会不会出下一本。”
“你看了怎么样？要不要买？”
李蓉盯着手上的书，书里是改了一些话，但前面的情节几乎一模一样，王良河出书了？
不对啊，王良河都出远门了，怎么可能在晋阳出书？
可是，这熟悉的故事情节，这不就是王良河写给良玉看的那些吗？她全都看过，当时她是动过想让王良河出书的念头，但又怕他沉迷在里面不好好读书这才没提。
现在好了，她不提，有人捷足先登了。
这些书，他除了给良玉看过，还给谁看过？
是被人剽窃了还是王良河剽窃了别人的？
她有私心，自是先相信家里人，换句话，她更信王良河的人品做不出剽窃这些事。
“你说有一套？”
“是啊，你都要吗？”
“要，拿一套来。”
李蓉利落的数了钱，把书揣在怀里，裹了裹身上的披风，朝着女院走去。
她得先把孩子和良玉接回家，然后把孩子托付给良玉照看一天，回上水村找一找那些良玉看过的原本，两本拿来对一对。
下午接近下课的时间，李蓉在女院门口的茶铺等着良玉出来，手上不停地翻着这个署名为‘倔驴’的书。
大致的故事情节没有变化，只改了一些描述性的旁白，这个人文笔也不错，改得倒是更好了。
听到门口说话声传来，李蓉抬头一看，有的学生结伴而出，有的学生直接上了门口来接人的马车。
这个女子学校，李蓉不得不感叹，很超前，这些人的父母也是真的舍得送孩子来这里读书。
钱不钱的另说，就这份想法，她都觉得特别的难得。
看见熟悉的身影，李蓉把人叫住了，“良玉~”
披着粉色披风的人向她小跑来，边跑，嘴里的白气就跟着动，她变了，有那么点儿书卷气了。
真好，年轻真好。
“表姐~”
“你怎么来接我了？”
李蓉从不特意来这里接她，只让她下课之后去学馆，然后在那里接了孩子一起走。
“接你啊，走，去接猴孩子们，咱们在前天那家馆子吃饭。”这个天，谁爱做饭谁做，她不想做。
良玉这些天都习惯了自家表姐的生活，冬天能不进灶房就坚决不进，她想做饭给他们吃都不行，就非得在外面花钱吃，她好心疼钱。
还好，孩子在学馆早上和中午都能吃到饭，不然她不知道表姐要花多少钱。
“表姐等等，这个给你，东西给我，我来拿。”
良玉递过来一个手炉，伸手把李蓉手上成册的书抱在怀里，李蓉下意识接住那个手炉，很暖和。
早上出门的时候都没有，下午下课就有了？
“谁送的？还是自己买的？”
“......师母。”
早上看见师母眼里的调笑，良玉也明白，手炉不是师母准备的，只是替人送的。
“哦~~懂了。”
良玉一天两次，都是被这样的眼神围攻，她知道她们是在逗她，她也知道自己不经逗。
“哎呀！不理你们了~”说着气呼呼地转身就走，也不等李蓉。
李蓉摩挲着手上的手炉，还挺有心，看不出来啊，这个陶老师，这么会来事，这么整？良玉不得陷进去？
手炉她不是没买过没用过，外出的时候丢了两个，一点也记不起来放在了哪里，第二个丢了之后就再没买过。
以前丢伞，现在丢手炉。
一个时空有一个时空要丢的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学馆外面，已经有人在那里等着，李蓉见怪不怪，这大半个月都是这样。
别人看了都以为陶瓒是特别喜欢孩子，就连孩子要下学都亲自相送。
只有李蓉知道内情，他哪里是为了孩子？
他另有所图啊街坊们！
要不是她拦着，陶瓒估计会是那种把人送到家，还得进去喝口茶才走的人。
“良玉，手炉好用吗？”说话的人看见良玉的手里不是手炉而是三本书，“手炉呢？不好用吗？”
良玉：“表姐怕冷，给表姐捂着。”
“好用的，谢谢陶哥哥。”
这个手炉一整天都是暖的，在里面的炭火快要熄的时候，她就从火盆里夹了炭进去放着。
先生授课的房间会燃一盆炭火，大家都带手炉，也都是这样换的。
李蓉还没到他们跟前，就先收到了别人幽怨的目光，服了，真是小气，占有欲还挺重，一个手炉而已！
他想要的可是她的妹妹！
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姐姐都不喜欢或者嫌弃妹夫，退一步讲，陶瓒都不是妹夫，现在还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待定妹夫而已。
自从他们俩互表心意之后，她是怎么看陶瓒怎么不顺眼，她活像个眼睁睁看着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老农民，还不能赶猪就算了，还得帮他们遮掩。
虽然是良玉先不让说的，但妹妹哪里有错的呢？
“给！给！给！”这手炉不用也罢。
陶瓒把手炉又塞回良玉的手里，“良玉你快捂着，书给我，我拿着，一会他们就出来了。”
良玉：“......”她刚刚也是这样跟表姐说的，表姐又该笑话她了。
表姐和陶瓒到底怎么了？以前两个人都挺客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俩人呛上了。
时好时坏的，没有一点规律。
辣眼睛，李蓉选择不看，目视门口，等着三个小豆丁出来。
陶瓒以为这书是良玉的，浅浅翻了第一页，“这书你都看过了，买它做什么？”
良玉微微倾身看过去：“这是表姐的书，不是我的，这好像是表姐新买的，我哪里就看过了，给我看看是什么书。”
听见他们说话，李蓉转身把陶瓒手上的书抽出来，举着问，“你说这良玉看过的书？什么意思？你知道书里写的什么？”
陶瓒和王良河，她当然是相信王良河。
“表姐，怎么了？”表姐语气不对。
陶瓒了然，显然李蓉也看过这本书。
“......哎！哎！哎！你不会以为是我盗了师弟的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