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变了?”
“你开始有秘密,我看不懂的秘密。”
是啊,他确实有秘密,说不出口,咽不下去,哽在嗓子眼儿里,难受极了。
所以他杀人泄愤,还活着的那两个杀人的刽子手,今晚死了,他亲手刃的。
等下一次他们传不回消息,周玄应该就能知道他们出了事,他会气急败坏,会怀疑,会再派人出去替他寻暗卫苗子。
“没有。”周黎否认,他只配做周黎,没有变。
“那你这几天去哪了?周玄问过你两次,我都说你去澜水镇打听李蓉未婚夫的事情。”
周胜发现李蓉家的所有事,不论大小,真的是巨巨巨方便的借口,只要说到李蓉,周玄就不再追问周黎不在家的事,只让周黎回来后去禀事。
而,李蓉那个吹了的未婚夫,他们早就打听清楚,只是攒着消息没给周玄说。
这次,不就用来救急了吗?
“我今晚救了人,和你我一样的两个孩子。”在那两俩人手里救下来的,被打的奄奄一息,他把他们送到了郎中家门口,敲了门,留了诊金,留了字条,看他们被抬进门才走的。
“什么意思?”周胜收起了嬉笑模样。
“字面意思,做好事去了。”
“切~~”不想说就不说呗,还做好事去了,他们是好人吗?
周黎把人轰走,洗了个冷水澡,躺在床上渐入睡,又梦到了许多人、夜夜不止的哭声哀嚎声,梦里他才是那个手执白刃的刽子手。
周黎从梦中惊醒,这觉不睡也罢,越睡越累。
灵水村的秋收在邻城蝗灾的威胁下迅速筹备起来,这消息还是田绍去城里交文书听来的。
临城有蝗虫结群,已经吃掉了不少庄稼,这两天消息传到晋阳,还不知道蝗虫会飞去哪里。
一路赶车到县衙和县令求证之后,傍晚驾车飞快回到村里,通知村民能收的就收,别等蝗虫真来了哭。
这次真没人反驳,庄稼人都知道粮食精贵,这蝗虫说不定两天就能吃到晋阳,还得防着本地的蚂蚱成群,再说这稻差不多也能收了。
里正既然都这样说了,那就赶紧筹备起来。
磨镰刀、借谷桶、腾麻袋、准备晒席,各家都忙翻了。
李蓉最苦恼,各家都在忙着抢收自家的,忙不得出来挣钱,今年干活时间太集中,她招不到工,估计得全家上。
她家有一整块水田的水稻,估摸着也有十一二亩的样子,就算姑母一起下地,三个人那也得干两三天吧?
第二天一早,王良河和孩子们都旷了课,孩子扔到罗家,全家下了地,来之前都分好了工。
王良河来回赶车搬运稻谷兼打谷,赵树成专打谷,李霜霜、李蓉两个割稻,这边一完要是上水村没结束就去帮忙。
四个人齐刷刷站在田埂上看着一小堆一小堆整整齐齐被割倒的稻,来错地方了?不对啊,这真是她家田,这糯稻这稻花鱼都在呢!
田螺姑娘现世了?
一晚上把她家的水稻给就这么给割完了?
不会是别家割错了吧?不能啊,割错了肯定等着他们来理论,哪能像现在一样田里一个人都没有。
“别看了,赶紧把剩下的割了,以后再说吧。”王良河一个读书人现在也感到头皮发麻,到底是谁做好事不留名?
“快快快,打谷。”
管他的,先收回去再说。
后面来的隔壁人家看见李蓉家已经割完,还开玩笑说李家不等人,晚上悄咪咪就把稻割了,抢先村里一步。
此刻的周胜只想骂周黎,他干了一晚上的活儿啊!一刻没停过!现在手上都是水泡,回来吃口饭又要出去。
周黎不知道给周玄说了什么,周玄命他们去帮村里抢秋收,不是他不想去,可以去,那也不能让他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睡觉吧?会死人的。
“你为什么就非要去帮李蓉家收,方达家、钱泰家也行啊。”他们都混熟了,帮也是帮熟人吧?他们和李蓉熟吗?
哦,熟吧,他和她家的鹅熟,可也仅限鹅。
在周胜眼里,鹅是鹅,人是人,不能拿鹅当交情吧?
“你的鹅吃了人家多少菜叶你不知道?”
啊?就为这?可也不必大晚上就去吧?点着灯就开始,这就算了,白天也去啊?真不能歇歇吗?
“好吧好吧,就当为了我的鹅,你不热吗?”他是真知道了,干活能把人干出汗,周黎袖子还扎得紧紧的,他只想光膀子。
“不热,稻谷痒人,这样好些。一会到了你别说是我们割的,当不知道这回事。”
啊?他是越来越不懂周黎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他们是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吗?说出去知情的人都得笑掉大牙吧?
“行吧。”
四个人分工被暂时打乱,李蓉和李霜霜脱了鞋进到糯稻田里割糯稻,割好的糯稻绑好放到没水的地方摆着,一会再回过头来打。
“婶子~我们来帮你们。”
李霜霜对周胜还是有点熟的,毕竟有一起喂过鹅的交情,对于周黎,她更是怜惜,就算不是小漫的弟弟,那也是跟小漫长得像的人,身世跟小漫一样都坎坷,还做了人家的下人,更可怜了。
“哎~你们怎么来了?家里没事吗?”
“没事,闲着呢,昨天听说村里要抢收,我估摸着你们应该请不到人,这才来帮帮忙,婶子也别说不用的话。”
“那真是感谢你们了,等下午的,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那谢谢婶子了。”周胜露出一口大白牙,吃饭?他乐意着,周黎不去他也要去,谁家好小伙能给他们干十二个时辰的活儿?
“周黎哥周胜哥,谢谢你们。”王良河经过他家错认周黎后,对他也挺不好意思的,周黎又比他年长,叫声哥不过分,叫了周黎,周胜也不能少。
“良河,我来帮你。”周胜不想打谷,费力气,他真的没力气了,不过赶车他可以的。
周黎之前也没做过,昨晚是慢慢熟练的,现在有样学样,学着赵树成的样子,渐渐学会了打谷。
期间几个人还煞有介事说了易早来看见的奇怪事,周胜都想大声告诉他们,是我!是我啊!!
但周黎像是未卜先知一样,提前给他说了不能说出去。
周胜叹了一口气,藏着掖着不能说的感觉真不好。
有了两个人的加持,又只是打谷,一天就收完了一块地,只等拉回家晾晒,晒干了收到仓房保存。
田绍今年要忙的事情不止村里的,还有自家的、公田的,短短十天,又瘦了一大圈,连嘴角都起了好几个泡。其他村也在收,也都忙,在村里抢收完之后,他总算能找到人去收公田的水稻。
那可是几百亩的水稻,还好没发生蝗灾,保住了产量,不然,他怎么对得起县令的信任。
农民难,看天吃饭,看灾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