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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10章 集权
    原本赵菁承和靳曌说是第二天被唐云考校,这小子还在卧房里准备呢,一听说面试提前了,那就和天塌了一样。

    

    被叫去之前,这小子正在研究族谱呢。

    

    要么说靳曌这般年纪就有如此大的声名,玩的也是个不走寻常路。

    

    在京中的时候他就打听清楚了,关于唐云的 “偏好”。

    

    满京中都知道,想要跟唐云混,要的不是学历,而是病历。

    

    首看病例,再看出身,出身必须得好,最好是八辈子穷逼,自己也得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那种。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婓象,这小子出身就不好,属于是地狱难度的出身了,中书令是他爹也就算了,他还是长子嫡孙。

    

    但是,婓象还是加入了齐王府的核心班底之中。

    

    问,为什么!

    

    因为他的名字带个 “象”。

    

    这就引申出了唐云的另一个偏好了,名字,必须和家畜以及野生动物有关。

    

    人们甚至觉得唐云这种偏好已经超过了对 “病例” 的偏执,从婓象身上就能看出来,作为大虞朝各家府邸的典型反面教材,当初算是差点背叛了唐云弃明投暗回到他爹的怀抱中,最后还是能够被原谅,世人觉得就是和他的名有关。

    

    因此靳曌正在研究族谱,自己的名字和家畜无关,那就退而求次,万一祖上有呢。

    

    结果研究了半天,发现他爷爷倒是有点关系,畜生是挺畜生的,性格挺畜生,名字和家畜没关系。

    

    其实早在多年前,靳曌就研究过这件事,寻思要不要改名,但觉得有点太刻意了,别再弄巧成拙。

    

    赵菁承刚刚和他说明日唐云要考校他,靳曌患得患失,一时觉得自己准备充足了,一会又觉得自己面对唐云这种人物,准备的再充足也未必入得了殿下的法眼。

    

    为了给自己加点印象分,靳曌福灵心至,想起一个事,他太奶奶叫乔青鸟,飞禽也是动物,好歹能搭上点关系。

    

    等靳曌被带到公堂的时候,心脏跳动的和打鼓似的,激动够呛,都没敢抬眼直视。

    

    再看唐云,翘着二郎腿,打着哈欠,看人还是斜着眼睛看的。

    

    按理来说,以唐云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威名,应该与市面上常见的大人物一般礼贤下士谦逊有加,地位越高越谦虚,越慈祥。

    

    唐云正好相反,黑色的夜,给了他一双黑色的眼睛,他没有在黑暗中寻找光明,光特么看黑丝了。

    

    “你就是靳曌啊。” 唐云搓了搓牙花子,感觉有点上火。

    

    靳曌连忙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正是卑下。”

    

    这小子是文武双全,在军中厮混的时候不忘考了个功名,平常在赵菁承等人面前,都是自称学生的,见了唐云,看人下菜碟,自称卑下。

    

    可算抬起头的靳曌对视上唐云不是什么好眼神的眼神后,心里咯噔一声,又连忙低下了头。

    

    坐在旁边的赵菁承哑然失笑,他知道唐云不是为了给这小子一个下马威,靳曌也没这个资格,之所以唐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主要是因为孔惊鸿那点事。

    

    马骉马老三,那是唐云的什么人,那是大虞朝齐王殿下最信任的嫁… 好兄弟,好兄弟的媳妇差点跟别人成亲了,唐云能有好脸色吗。

    

    而且关于这件事,唐云属于是抛开事实不谈,他就知道前尘后世命运多舛的马骉差点没了最好的归宿。

    

    话说回来,真要实事求是讲事实的话,靳曌也是受害者,最大也是唯一的受害者。

    

    如果是西军大帅亲临的话,唐云还会客气客气,不过,也只是客气客气,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也是 “帅” 级人物,如果其他的帅是地方边关性质的,那么他就是 “国” 字开头的。

    

    在文臣体系,讲资历,官职肯定是最重要的,但资历也很重要,熬了多少年,混了多少载。

    

    军中还真不是这样,基层可能是如此,但到了领导阶层,看的不止是年纪,更是 “战绩”。

    

    论战绩,纵观前朝到本朝,也只有前朝开国皇帝姬老二全家祖宗比唐云强,毕竟人家开国建朝了,除了开国皇帝,打仗能打成这样的,也只有本朝大虞朝的唐云了,外出作战和拿邻国强敌当战绩胜率刷似的。

    

    所以说,即便靳燹站在唐云面前,后者最多也只是客气客气罢了,更别说来的不是西军大帅,而是孙子辈儿的。

    

    面对孙子辈儿,唐云懒得兜圈子:“你爷爷,西军靳燹靳大帅,要那么多火药箭和火炮,是想出关攻打西域诸国对不对。”

    

    一听这话,靳曌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之前,赵菁承试探过他,孔惊鸿也直言不讳的问过他,面对二人,这小子总是打个哈哈糊弄过去,说什么西域诸国动不动就联军,主要是以防守为主,多些火器也多些把握如何如何的。

    

    赵、孔二人都是聪明人,通过这个敷衍的回答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懒得追问深究。

    

    可面对唐云,靳曌不敢打马虎眼,心里七上八下的。

    

    “问你话呢!” 唐云有些不爽了:“声带落床上了?”

    

    “是,是是是,回殿下的话…”

    

    靳曌抬起头:“是。”

    

    “什么玩意是是是的,是声带落床上了,还是回本王的话呢,或是本王说对了,西军想要用火器攻打西域诸国。”

    

    见到唐云满面不喜之色,极为慌乱的靳曌,反而恢复了镇定。

    

    迎着唐云的目光,这一次,靳曌没有任何隐瞒,言简意赅。

    

    “于我西军而言,一味防守,敌国不灭,若灭敌国,便要攻伐,敌国灭,再不需守,攻,便是守,守,只是守。”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呗。”

    

    唐云轻声淡然的点了点头,也不知是调笑还是认同。

    

    “坐吧,不要紧张,就是随便聊聊。”

    

    唐云挥了挥手,靳曌犹豫了一下,本想说 “学生站着聆听殿下教诲就是”,见到老赵给他了个眼色,连忙坐在了右侧末尾,屁股都只敢沾一半。

    

    没招,别说是他,任何只要是混军中的,见了唐云没有不紧张的,甭管多大岁数多老的资历。

    

    其他将军们,打的是山匪流寇,最多平乱,镇压乱党,这都是到头了。

    

    唐云出道就灭乱党,人家走的是灭国风,之后平乱都是灭国的时候顺手做的。

    

    到了东海,他已经不止满足于灭一个国了,而是一边灭着国,一边让小弟去帮着其他国家灭国,和有瘾似的,一天不灭国就浑身不舒坦。

    

    面对这种人,这样凶名赫赫威风凛凛国朝官方和民间一致认定的军神,靳曌怎么可能不紧张。

    

    “赵大人说你是聪明人,不但能够代表靳家,也能代表西军,既然是聪明人,本王也不和你兜圈子,两件事,首先,作为大虞朝的王爷,本王和你表明一下态度。”

    

    唐云身体微微前倾:“这几年来我虽然在日本,但国朝的事情我都清楚,尤其是军中改革,天下各道,各边军,包括北军、南军,乃至东海舟师,都在进行改革,所有兵权,要全部集中在朝廷、宫中的手中。”

    

    “是,卑下懂。”

    

    “不,你不懂。” 唐云微微摇了摇头:“如果你懂,那就是西军不懂,或是装作不懂。”

    

    靳曌神情大变,猛地抬起头:“殿下,西军…”

    

    “听本王说完。”

    

    “是。”

    

    “时代变了,作战的方式也变了,西军想要适应,就要跟着改变,但你们西军不喜欢改变,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不是想当什么土霸王,而是怕朝廷管的多,管的宽。”

    

    说到这里,唐云的语气渐渐变得温柔:“这种事,我经历过,也见过,刚刚赵大人也与我说了,关于军中改革的多项政令,到了西军后如石沉大海,兵部派人去问,各个都装傻,甭管是好的政令,坏的政令,能够理解的,不能够理解的,你们都和防贼似的,对吧。”

    

    靳曌目光有些躲闪,由此可见,唐云这一番话算是一针见血。

    

    “这就是为什么问题迟迟没有解决,你们不相信朝廷,因此朝廷不相信你们,最终,导致火器迟迟不下发。”

    

    话锋一转,唐云轻轻敲了敲书案:“不错,朝廷亏待天下军伍良多,这是不争的事实,但与我而言,军中必须改革,哪怕你们不相信朝廷,必须配合朝廷,必须支持朝廷,必须无条件服从朝廷,我,唐云,齐王,需要中央集权,尤其是军权,靳公子,当我决定我需要做一件事时,我一定会做,无论有多少人拦着我,我都会做,也一定会做成,如果你真的是聪明人,那么就去促成这件事,尽快的解决这件事,不要让我去真的思考甚至去决定,该做这件事了。”

    

    靳曌如遭雷击,下一秒,霍然而起。

    

    “卑下不敢,西军,不敢!”

    

    “那就好。”唐云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笑的很和善:“坐,接下来,聊第二个问题,以我个人的角度去聊关于攻便是守这个问题。”

    

    靳曌再次吞咽了一口口水,短短几个呼吸,后背已是渗出了冷汗,回想刚刚唐云说会“做”某些事时,后怕不已,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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