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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了这项大八卦后，水晶宫娥立刻向楚何通知了这个大秘闻。
楚何这会儿正准备前往灰雪界，去之前打算先去个厕所。
他刚坐在马桶上——
眼前一花。
一张脸凭空出现在他面前，距离他的鼻尖不超过五厘米。
是四喜！
透明的水晶脸庞在走廊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那双宝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正盯着他。不等楚何反应过来，她凑得更近了一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开始嘀嘀咕咕说一串话。
诡语。
那种由无数细碎的、无法被凡人语言捕捉的音节组成的、只有神诡和它们的近侍才能听懂的语言。
楚何听了几句，眼睛慢慢睁大了。
……
不是吧？
……
等等。
……
楚何表情从惊讶变成思索，又从思索变成一种微妙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复杂。
“所以，”他慢慢开口，像是在整理刚才听到的信息，“这次在灰雪界那边搞鬼的，不是佛子，也不是别的什么外来势力——是那个自以为自己是嫡长子的土着皇太子？”
四喜用力点头。
楚何：“……”
他沉默了三秒。
这叫什么？
宫廷内斗？嫡庶之争？还是某种诡物版的《甄嬛传》？
“那个家伙叫什么名字？”他问。
四喜歪了歪头，表情很无辜。
不知道。
她们只负责听八卦，不负责核实信息。听到什么就是什么，听到什么就传什么，至于真假——
那是听的人该操心的事。
楚何懂了。
“……那就叫他土太子吧。”他说，语气平平的。
四喜的眼睛亮了起来。
“嫡庶大战！！”她忽然叫起来，声音清脆得像敲击水晶，“打，起来！打，起来！”
楚何：“……”
“嫡庶大战！！嫡庶大战！！”其他几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水晶宫娥也跟着附和，围着他转圈，兴奋得水晶裙摆都在发光。
楚何叹了口气。
“……没想到，”他自言自语，“我堂堂人皇，有朝一日竟然会卷入这种剧情。”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无奈：
“还是诡物之间的封建宫廷剧情。”
这时，四喜忽然嘎嘣停下来，叫道：“我们，去，看《甄嬛传》！《大如传》！《还猪格格》！”
其他水晶宫娥纷纷应和。
“哎？那些不是后宫嫔妃争斗的片子吗？不是讲嫡庶大战的吧？”楚何看着它们消失后，才喃喃自语道。
大狮子开辟出来的空间通道，位于大皇宫某个房间的墙壁上。
它像一堵由流动的光织成的洞窟。颜色在幽蓝和淡紫之间缓慢变幻，偶尔有一缕金红或银白从深处划过，像是某种沉睡生物的呼吸。
墙的后面，是灰雪界。
而要到达这个位置，需要通过大皇宫设置的重重关卡。
此时，已经穿上了古装的众人终于一一通过了空间通道。楚何坐在轮椅上，由他的内侍齐湛推着进入了光洞。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出现在了灰雪界自己的皇家庭院里——荷风殿。
说也奇怪，原本的荷风殿在楚何离开后，整个区域都好似被凝固了一样，那些宫女和内侍都一动不动，肤色也如同灰色的黑白相片似的。
但是当楚何再度回到这里时，此地的时间就再度开始流动，色彩再度回到了这个内廷的宫苑中。
这是因为这方区域已经成为楚何的“神域”，灰雪界的规则尽管被土着皇太子进行了摆弄操纵，却无法轻易把触手深入楚何的神域。
因此这里就成了一种时空停滞的状态。
看着身边的本地宫人恢复了常态，楚何面色平静，而当地的宫人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一如既往的向楚何行礼。
楚何坐在轮椅上，微微颔首。
他现在穿着灰雪界的服饰，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标准的、深居简出的病弱皇子。
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病弱之人的虚弱感：
“准备一下。我要去给父皇和皇后请安。”
“……殿下？”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开口，“您是说，现在？”
“嗯。”
宫女们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在她们的记忆里，这位大皇子殿下向来是极其安静、极其不惹事的。
他因为身体的原因，行动不便，很少离开荷风殿。有时候一整个月都看不到他外出。皇帝和皇后似乎也默认了这一点，从不强求他参加各种宫廷活动。
上一次他去请安是什么时候？
……想不起来了。
但她们没有多问。
这是大皇子，是主子。主子说什么，她们照做就是。
“是，殿下。”两名宫女齐声应道，转身去准备了。
楚何抬头看了看天幕，此时灰雪界的天空更加晦暗了，云层变得更加浓稠，好似有什么黑影不断在云层内穿梭，但是当地人似乎对此一无所觉。
——————
皇子的步辇仪仗就是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最前面是两名执香炉的宫女，铜炉里燃着清雅的合香，白烟袅袅，在前方开道。香炉后面是四名提着宫灯的内侍。
再后面就是楚何的步辇了。
步辇两侧各跟着两名大宫女，随时准备听候吩咐。一个捧着茶具，一个捧着痰盂，一个捧着披风，一个捧着不知道什么用途的锦盒——反正都是“规矩”，得有人拿着。
步辇后面还跟着一队捧着各种物品的内侍：有帮忙抬轮椅的，有捧着食盒的，有捧着更衣用品的，甚至还有捧着夜壶的——“规矩”如此，得有人拿着，哪怕只是个象征。
楚何靠在软垫上，看着前面那些袅袅升起的香烟，和两边那些表情肃穆、步伐整齐的宫人，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古代皇帝不爱出门了。
——这排场，看着威风，其实挺累的。
步辇继续前行，穿过一道道宫门，绕过一座座宫殿，最终在一处相对偏僻的宫苑前停了下来。这里就是如今皇帝最爱厮混的道宫了。
楚爹这货再次迷失了自己的原本记忆，现在他俨然已经是个窝囊的、逃避现实的皇帝，成日躲在炼丹的道宫里和一干装神弄鬼的道士在那研究长生不老啥的。
远远的，楚何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
“不对不对，这个比例不行，再少放点！你们懂不懂什么叫提鲜！提鲜！不是把鲜味盖住！”
另一个声音，听起来像是个老道士，语气委屈：
“陛下，老道炼丹数十载，从未听说过这种……这种……”
“这种什么？这种调料！你们那些丹药能吃吗？重金属超标！朕炼的这个，吃了不死人，还能让菜更好吃，这才是正经！”
随着楚何被从步辇上扶到轮椅里，被推进道宫里，他这才看到里面的真相。
宫苑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正殿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奇怪的混合空间——一半是道观的陈设，挂着八卦图，摆着香炉蒲团；另一半则更像一个……化学实验室？
长条桌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有几个里面装着颜色可疑的粉末，有几个里面泡着不知名的植物根茎。角落里的炉子正在烧着什么，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肉汤香味。
几个穿着道袍的人正围在桌边，表情各异。
有的一脸崇拜，看着楚爹在那里指点江山。
有的满脸困惑，显然跟不上楚爹的思路。
还有几个表情麻木，大概已经放弃了思考，随他折腾。
楚爹站在最中间，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皇帝专用款道袍，手里拿着一个小勺，正在从一个碗里舀出一点白色的粉末，往另一个碗里倒。
“再试试这个。”他说，把碗递给旁边的一个老道士，“尝尝。”
老道士接过碗，表情有点复杂。
他看了看碗里那些白色粉末，又看了看楚爹那张期待的脸，最终认命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老道士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这、这是……”
“怎么样？”楚爹眼睛发亮。
“陛下！”老道士扑通一声跪下，“此物……此物简直是仙品！老道炼丹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如此神奇的——提鲜之物！”
楚爹满意地笑了。
“行了行了，起来吧。这叫味精，以后御膳房做菜都用这个。比你们那些什么五石散靠谱多了。”
他转身，正要继续捣鼓下一批实验——
然后他看见了门口轮椅上的楚何。
父子俩四目相对。
楚爹的表情凝固在一个有点心虚的、讪讪的笑容上。
“……小何啊。”
虽然他现在又被封印了现代的记忆，不过貌似楚何对他来说还是很有威慑力的，而且通过他刚才的用词和行为来看，那个土着皇太子还没有达到原初灰雪的威力程度。楚爹还极大的保留了自己的原本性格和一些小习惯。
“父皇啊，现在外面乱成什么样子了，你怎么可以沉迷……炼……味精呢？”楚何装模作样的劝谏道，其实他就是来看看楚爹到底变成啥样了。
“呜呜……朕也无能为力啊……”楚爹窝囊的说，“朕身边一个能帮朕的人都没有……”
看吧！你个老登！我就说你不适合当皇帝！楚何内心叫道。
“依旧是回复有十个就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