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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以太编码呢？”
任坚却是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因为他之前只是忽略了这个问题，并不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只是说，以自身的能力，或者资源，不可能像张天森这样有比较的对比和甄选而已。
张天森用那只机械手——不，是用意念控制容器旁边的一个机械臂，从液体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
盒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显示屏的蓝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在这里。”张天森说，“我研究了十几年，从海床，和永恒冰核、地脉之心一样，是组成这个世界的基础。但它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知道电脑吗？”张天森忽然问道。
“那自然知道，谁还没有玩过几把游戏。”王良乐呵呵地笑道。
“地脉之心像是电脑的CPU，永恒冰核是电脑散热器，以太编码就是电脑系统。”张天森顿了顿，“有硬件，没有系统，你这电脑就开不了机。只有系统，没有硬件，你这系统也是一段字母。我这样打了个比喻，诸位，是不是就都清楚了。”
“按照你的这个假设，那终末就是电脑病毒呗，终末大爆发就是电脑病毒大爆发？系统要崩溃了呗！”王良抖了个激灵，“那要是按照你这么说，那我们是什么？”
“杀毒软件！”
“什么玩意儿？”
“一般的非凡者就是一般的杀毒软件，星神，就是厉害的杀毒软件，能够杀死病毒的杀毒软件。”
张天森的话让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王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任坚沉默地看着容器里那个半人半机械的存在，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个比喻——CPU、散热器、操作系统、杀毒软件。
“所以，”任坚开口，“我们这些人，包括星神，都是杀毒软件？”
“不完全是。”张天森的声音从容器里传出来，“杀毒软件是被动防御，只能查杀已知的病毒。非凡者不一样，他们是主动的。不但能够主动能进化，还能适应环境，创造新的规则。杀毒软件做不到这些。”
“那终末大爆发是什么？病毒？”
“是系统崩溃。”张天森说，“这个虚拟世界运行了太久，底层代码出现了不可逆的损坏。终末之息不仅仅是病毒，伴随而来的还有系统错误。系统错误无法用杀毒软件修复，只能用系统补丁。”
“系统补丁？”
“世界锚点。”张天森用机械臂指了指任坚怀里的昊天塔，“永恒冰核、地脉之心、以太编码，三件遗物组成的世界锚点，就是这个世界最后的系统补丁。打好这个补丁，系统还能再撑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久？”
张天森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一百年。但终究会再次崩溃。”
“那怎么办？”王良追问。
“那就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问题了。”张天森的声音有些低沉，“我研究了几十年，只能做到这一步。更深层的东西，不是靠技术能触及的。”
任坚看着他，没有追问。
他知道张天森说的，可能是实话。
中央黄帝途径，是娲皇留下的核心秘密，是这个世界最高层次的权限。即便如此，娲皇也没有主动提及，而是系统透露了些许信息出来。
张天森再聪明，再懂技术，也不过是这个虚拟世界里的一个意识体。他不可能知道创世者留下的终极秘密。
“所以，以太编码呢？”任坚没有再纠结星神途径强弱的问题，直截了当地问道。
“在这里。”张天森的声音从容器里传出来，带着液体的嗡嗡声。
任坚伸出手，想要接过那个盒子。
机械臂在这一瞬间，闪电般的缩了回去。
“不能白给。”张天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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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坚的手停在半空中。“你要什么？”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张天森沉默了一瞬。容器里的淡蓝色液体泛起了细微的涟漪，像是有某种情绪在他体内涌动。
“我有一个女儿。”他说，“她被关在京字。周正把她关起来，已经有十年了。”
任坚放下手。“为什么？”
“因为我的叛逃。”张天森的声音变得低沉，金属质感的嗓音里透出一种不属于机械的东西——那是愤怒，是悲伤，是一个父亲被剥夺了孩子的痛，“我带着‘深空之眼’的人离开京字的时候，她刚满十五岁。周正把她扣在京字议会大厦的地下室里，作为人质。他想用她逼我回去。”
“你为什么不回去？”
“因为我不能回去。”张天森的机械手在容器内壁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金属声，“我在这里研究的东西，关系到这个世界的生死。回去，就是前功尽弃。不回去，她就永远被关在那里。”
任坚沉默了很久。“你要我做什么？”
“带她出来。”张天森说，“京字议会大厦的地下室，她在那里。你把她救出来，带到我面前。以太编码就是你的。”
“你自己为什么不去？你有‘深空之眼’，有三百多人，有这座堡垒。你应该有能力去救她。”
“有能力，但没有机会。”张天森的声音更低，“周正知道我会去救她，所以在地下室周围布置了专门针对机械的防御系统。我的任何人，任何设备，一靠近就会被发现，被摧毁。但你不一样。不管是你的身份，还是你的能力，都不是周正可以左右和抗衡的。”
任坚盯着容器里那个半人半机械的存在，沉默了很久。
“她叫什么名字？”
“张念。”张天森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念想的念。”
“她在那里待了十年，你一直没有去看她？”
“去过。”张天森的机械手攥紧了，“三次。三次都没能靠近。第一次，我的机械分身被摧毁。第二次，我派去的人被抓住，至今下落不明。第三次，我自己去了，差点被周正的星神杀死。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去过。”
容器里的液体又开始翻涌，气泡从底部升起，在液面上炸开。
“我怕我去了，就回不来了。”张天森的声音几乎听不清，“我回不来，这里的研究就断了。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救了。”
任坚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任坚说，“我带她出来。”
张天森的身体猛地一震。液体剧烈翻涌，气泡疯狂上涌，整个容器都在颤抖。
“你……答应了？”
“答应了。”任坚说，“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在我去京字之前，以太编码先给我。我需要它来增强实力，张先生也应该明白，我如果实力增强了，对营救计划更有把握。毕竟现在的京字，也已经有星神强者了。”
张天森沉默了一瞬。
“可以。”
“第二，我救出你女儿之后，你要带着‘深空之眼’的人，全力配合特别警事局对抗终末。”
张天森那只红色的机械眼盯着任坚，没有任何犹豫。
“……好。”他的声音很轻，“我答应你。”
机械臂再次伸出，将那个金属盒子递到任坚面前。
任坚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团淡青色的光，像雾气，像流水，像某种没有形状的东西。他伸出手，那团光像活了一样，从他掌心钻了进去。
意识海中，昊天塔微微震颤，塔身上多了一层淡青色的纹路，像蛛网，像叶脉，像某种古老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