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重新打上点滴的江凡。
眼神空洞的躺在病床上，对身边医生的叮嘱充耳不闻。
“你就是犟！”刘鹏对于江凡之前冲动行为，很是恼怒。
“我想睡会儿。”江凡看着天花板怔怔出神，冷冷的说了一句。
“怎么？嫌我吵了？这我们可得掰扯掰扯！”
刘鹏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便想和江凡好好聊聊。
“不是我说，屁大点儿事儿，至于上纲上线吗？之前你们不是举案齐眉腻腻歪歪吗？要我说…”
“出去！”
没等刘鹏把话说完，江凡眼神骤变，变得无比阴冷严肃。
面对突然认真的江凡，刘鹏也是一愣。
尤其是他这两个字的语气，实在太过冰冷，让他都有些始料未及。
吴映雪也是一惊，她能从这两个字中，感受到江凡的愤怒。
两人面面相觑，就在刘鹏还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吴映雪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我们先出去。”
随后，两人也是走出了病房。
独留江凡一人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飘雪发呆。
两人刚走出病房，远远的就看到走廊里的白溪和苏悦。
医院走廊的灯光苍白，映得白溪泛红的眼眶格外醒目。
刘鹏看到两人，也是快步走上前，来到两女面前。
先是朝苏悦点头问候，而后语气带着几分安慰的朝白溪说道。
“白溪，你别在意。”
“江凡，他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他是怕你担心，才没敢说。”
“你大度点儿，别跟他计较这事儿了，他现在伤得那么重，经不起折腾。”
刘鹏洒脱的话，像一根刺，瞬间扎破了白溪强装的平静。
向来温柔善解人意的她，竟猛的抬起头。
眼底的委屈，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
“大度？你觉得是我在胡搅蛮缠，发疯，是我太矫情了吗？”
白溪凝视着刘鹏，语气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也不是，只是觉得，这事儿嘛，能缓一缓，你这样~”刘鹏尴尬的挠了挠头。
“他受的是枪伤！”
“这么大的事，我作为他女朋友，却要通过热搜才知道的。”
“我来，看到的却是别人，已经悉心照顾他好几天了！是我的错？”
没等刘鹏把话说完，白溪就沉声反驳。
白溪委屈中带着坚决的语气，刘鹏被问得哑口无言。
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白溪，向来温和的她。
此刻像一只被刺痛的刺猬，带着满身的防备的尖刺。
“让我大度，不计较？”
见刘鹏沉默不语，吴映雪也是面色凝重，白溪苦笑一声，继续说道。
“被伤害了，但我不能提，提了就是我的错。”
“还会被反咬一口，我成了那个斤斤计较的人，成了那个破坏和谐的人？”
“但凡一发火，所有的过错就全到了我身上。”
“被捅了一刀，流了血，最后的罪名是我弄脏了他的刀？疼就是我的错？”
“还有比这个更恶心人的吗？我没那么坚强！”
白溪掷地有声的话，让眼前几人都噤若寒蝉，走廊里气氛沉默到振聋发聩。
吴映雪看着白溪泛红的眼眶，颤抖的肩膀，心里满是愧疚。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走上前，声音低沉而诚恳“白溪，对不起。”
白溪转过头，冷冷的看着她，没说话。
走廊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打破了这份凝重。
白溪先是一愣，她没想到吴映雪居然也会道歉。
看着吴映雪诚恳的模样，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了几分。
可那份被忽视，被辜负的委屈，却依旧像潮水般翻涌。
“不用跟我道歉，错的人是我。”
她吸了吸鼻子，别过脸，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这次的事，都是因为我。” 吴映雪的目光落在白溪身上，带着深深的歉意。
“我知道，你在他心里有位置，我尽力了。”白溪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吴总，你之前问我为什么。”
“之前我以为自己就是标准答案，现在我也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知道，江凡到底想要什么。”
白溪的话，让在场几人都是沉默不语，走廊里的空气变得十分压抑。
“你之前问我，他为什么不愿意听你解释，为什么打动不了他。这个我可以告诉你。”白溪继续说道。
“他想吃个橘子，你给了他一箱榴莲，他已经把正确答案都告诉你了。”
“反过来，你却告诉他榴莲更好，还要问他为什么不感动。”
白溪平静冷淡的把话说完，深深朝病房看了一眼。
也不给几人反应的时间，转身按下了电梯按钮。
而她的一番话，让吴映雪神色黯然，却又无力反驳。
电梯开门，走廊前方传来一个踉跄的脚步声。
白溪走进电梯，在电梯关门的瞬间，就听到刘鹏的惊呼。
“你伤口刚崩，又出来干嘛！”刘鹏看着江凡执拗的身影，快步朝他跑了过去。
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江凡扶着墙壁一步步往前挪，脚步虚浮却无比坚定。
远远的，他就看到了刚进电梯的那个纤细的身影，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电梯里的白溪，身体一僵，在电梯关门的刹那间，余光也瞥见了那个孱弱的身影。
想要按下开门键，手却止不住的颤抖，怎么也抬不起来。
走廊里，面对突然走出病房的江凡，三人都是焦虑不安。
刚叮嘱好江凡，要好好休息的值班医生和护士。
看到此刻的江凡，也是吓了一跳，急忙跑了过来。
强撑着身体的江凡，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崭新的病号服，很快就被鲜血染红，还在慢慢晕开。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可眼神里的恳切与慌乱，却无比真切。
他从来没有这般坚定过。
从前的顾虑和自卑，在失去白溪这件事面前，全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只知道，已经走进电梯的那个女孩，是他这辈子最不想弄丢的人。
身上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意识再次变得模糊。
江凡看着电梯上，缓缓出现的下降数字。
艰难的抬头，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看着闭合的电梯门，急火攻心之下，胸口的剧痛骤然加剧。
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江凡！”
刘鹏和吴映雪惊呼着冲上前，却没能扶住他。
江凡重重摔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胸口的血迹蔓延得更快，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吴映雪蹲下身，看着江凡苍白如纸的脸，心里反而释然了不少。
她似乎看清了。
这份释然里，藏着难以言说的苦涩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