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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厚重的实木隔音门咔嗒一声落锁,细微的机械声响彻底斩断了外界的一切动静。
陆彦霖沉稳脚步声,渐渐远去。
偌大的总统套房瞬间坠入死寂。
落地窗外是城市沉沉的暮色,月光透过双层玻璃铺进来,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映的满室奢华冷清。
许清然脸上的表情寸寸龟裂,彻底崩塌。
她僵在原地,肩膀控制不住的发抖,眼底的温顺褪去殆尽,只剩下一片翻涌的猩红与阴戾。
下一秒,许清然猛的低喘一声,抬手狠狠挥向眼前的茶几。
力道狂暴又决绝,带着积压了太久的戾气。
“砰!哗啦!”
整套价值不菲的骨瓷茶具,精装的会所画册,鎏金桌面摆件,全部被她扫飞。
瓷具砸在地面,瞬间碎裂成无数尖锐的碎片,清脆刺耳的炸裂声接连不断,在密闭的房间里反复回荡。
果茶混着昂贵的茶水泼洒在地,顺着地板纹路漫开,浸湿了浅灰色的羊毛地毯,晕出大片深色水渍。
她像是彻底挣脱束缚的困兽,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滚烫,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左腿的假肢贴合处传来隐隐钝痛,是情绪激动,用力过猛带来的牵扯酸痛。
这点躯体上的疼痛,远比不过她心底的煎熬。
许清然还没有发泄够,踉跄着上前,快步冲进洗手间,把洗漱区上的东西,全部一扫而空扔到地上
一瓶瓶专柜级护肤品,玻璃分装精油,鎏金化妆镜,精致首饰盒,接二连三砸落,翻滚,破碎。
玻璃瓶炸裂的声响此起彼伏。
浓稠的乳液,精油流淌一地,黏腻的裹住细碎玻璃渣,狼狈不堪。
“苏婉晴,你这个贱人!”
许清然压低嗓子嘶吼出声,声音扭曲沙哑,带着泣血般的怨毒,字字咬牙切齿,心底的恨意几乎将她吞噬。
“都是你,全部都是因为你!”
“要是没有你,我早就是陆太太了。”
“是你偷走了我的人生,你把陆彦霖还给我,还给我!”
许清然眼神癫狂,通红的眼眸里布满血丝,面目因为怨恨变得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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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抓起抱枕,疯狂撕扯,摔打。
细密的羽绒棉絮漫天纷飞,落在狼藉的地面,凌乱不堪。
在她的认知里,她人生所有的不幸,所有的求而不得,所有的步步维艰,全部根源都是苏婉晴。
是苏婉晴挡了她的路,是苏婉晴偷走了她的人生,是苏婉晴霸占了本该属于她的幸福!
房间里狼藉一片。
许清然宣泄后,脱力般的疲惫骤然袭来,双臂无力垂落,粗重急促的喘息在寂静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抵在冰冷坚硬的墙面,刺骨的凉意顺着脊背蔓延全身。
下一秒,陆彦霖那句想置我们于死地,狠狠炸在她的脑海里。
轰的一声。
许清然瞳孔剧烈震颤,猛地收缩。
刚才发疯的热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慌与惊惧。
她一直以为,中秋那场蓄意策划的车祸,做得天衣无缝。
所有现场痕迹全部清理,所有间接线索尽数斩断,执行者层层剥离,知情人少之又少,且都被她牢牢把控。
许清然笃定这是一场完美的意外事故,就算陆彦霖心存疑虑,也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可她错了。
大错特错。
陆彦霖根本不是毫无察觉。
他那句“置我于死地”,不是随口说说,而是不动声色的试探。
他猜到那场车祸不是意外,猜到有人蓄意谋害他。
甚至,他已经隐隐猜到了是她。
一股恐慌瞬间攥紧许清然的心脏,死死勒住她的喉咙,让她呼吸发紧,胸口闷痛。
不行。
她不能输,也输不起。
绝对不能让陆彦霖抓到任何把柄。
这时,许清然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人是刘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