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45章 马山记事(四)
    这天的节奏和前三天分毫不差,我指尖刚扣好外套的最后一颗纽扣,身体还没完全从晨起的慵懒里抽离,脚刚往门口迈了半步,一股熟悉又突兀的感应,猛地砸进脑海里——是我家老大,这股力道沉得很,不似平时的轻描淡写,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拿着雷击木。”

    五个字,硬邦邦地钉在我心头,没有半点含糊。我当下就顿住了脚步,原本伸出去握门把手的手,硬生生收了回来,满心的疑惑翻涌上来。去往马山的第四天,前三天都是轻装简行,带的只有爬山的物资,从来没动过堂口那些物件,怎么偏偏今天,要拿雷击木?

    我压着心头的疑云,转身走向堂口。脚步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带着几分感慨。堂口的光景,我再熟悉不过,只是此刻看着,心里难免发酸。这段过往,之前一直没落笔,今天借着这个由头,好好补上。

    那是小瑞那边仙家开战的那段日子,打得昏天黑地,我们这边为了帮小瑞,直接陷入了苦战。仙家打仗,和凡人打仗天差地别,看不见硝烟,摸不着兵刃,连对方的身形都瞧不见,全靠身上的感应去辨强弱、判虚实。可感应这东西,最是磨人,真真假假掺在一起,稍不留意就会被假感应带偏,一步错,满盘皆输。

    那段时间,堂口里的光景也冷清得很。所有的神像,都被我暂时闲置了,没送走,也没再日日供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摆着,唯独一尊地藏王菩萨的神像,依旧立在原处,受香火,没动过分毫。

    就在我们这边仙家苦战结束之后,我家老大再次传来清晰的感应,让我去请一块雷击木,而且指明了,上面要刻——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样子。

    当时我也是一头雾水,雷击木本就属阳,克邪镇煞,刻上雷祖天尊,更是雷法加持,可具体这块雷击木要用来做什么,老大没细说,我也摸不透其中的门道。只是遵从仙家的指令,辗转请来了这块雷击木,回来后就摆在堂口,日日受着香火滋养,一放就是这么久,平日里很少去动,只当是镇堂的法器。

    我伸手抚上雷击木的表面,指尖能清晰摸到雷击留下的焦黑纹理,凹凸不平,带着岁月和天雷的厚重感,刻着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字迹,笔锋凌厉,透着一股凛然的雷气。心头的感慨更甚,这块木头,如今老大突然让我拿上,必然是有缘故。

    疑惑归疑惑,我没有半分迟疑,抬手将雷击木握在手里,木质微凉,却沉得踏实。

    刚把雷击木攥稳,脑海里再次传来老大的感应,这一次的指令,更让我愣了神:“把黄纸和朱砂笔也拿着。”

    黄纸、朱砂笔,那是画符的家伙事儿,我平时很少动用,尤其是上山拜马山奶奶,从来没带过这些。我站在堂口,眉头皱紧,满心的不解翻江倒海——带雷击木也就罢了,怎么还要带画符的工具?去马山从来没带过这些东西,到底要做什么?

    可感应里的力道,依旧是不容置喙,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我压下所有的疑惑,不敢多犹豫,转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沓黄纸,又取了朱砂笔,将两样东西仔细叠好,攥在手里。

    我转身走向墙角的书包,那是我上大学时买的,背了好多年,边角都磨得有些发白,却依旧结实。前三天去往马山,我背的都是这个包,里面装的全是爬山的刚需物资:两瓶矿泉水,撑着爬山的口渴;提前买好的午饭,顶得上山顶的饥肠辘辘;还有一块擦汗的毛巾,简简单单,没有半点多余的东西。

    今天,这个陪了我多年的旧书包里,多了两样分量极重的物件——刻着雷祖天尊的雷击木,画符用的黄纸和朱砂笔。我把雷击木小心地放进书包内侧,怕磕碰了法器,又把黄纸朱砂笔塞在旁边的夹层里,拉好书包拉链,背在肩上,沉甸甸的,不光是物件的重量,还有心头的疑云。

    我刚背好书包,手再次伸向门把手,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了起来,铃声急促,打断了我出门的动作。我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王哥”两个字,心里诧异了一下——王哥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我按下接听键,开口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几分哑:“喂,王哥。”

    电话那头,王哥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几分急切:“小东,你走没走?出发去马山了吗?”

    我更诧异了,连忙回道:“还没走呢,刚收拾好,正准备出门,王哥你说,怎么了?”

    王哥那边松了口气,语气轻快了些:“还好你没走!我这边正好有点事,得去马山一趟,自己去麻烦,你正好顺路,把我捎过去吧!”

    我闻言,没有半分推辞,王哥平时待我不错,这点小事自然应下:“行,没问题,我现在出门,马上过去接你。”

    挂了电话,我不再耽搁,攥着书包带,推门而出,一切都和前三天一样,唯独肩上的书包,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分量,脑海里老大的两道指令,依旧在心头盘旋。

    接上王哥,一路往马山赶,到了山脚下,停好车,我们俩便开始往山上爬。马山的山路,我爬了三天,早已熟悉,台阶陡峭,爬起来费力气。我铆足了劲往上走,可体力终究是不如王哥,他脚步轻快,我咬着牙跟在后面,没爬多久,就被落下了一截。

    看着王哥渐行渐远的背影,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喘着粗气,只能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往上挪。爬呀爬,爬呀爬,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肩上的书包虽沉,却没觉得累赘,反而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底气。

    不知爬了多久,双腿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终于,山顶的轮廓映入眼帘,我咬着最后一股劲,登上了马山山顶。

    登顶的第一时间,我没有急着往主殿走,按照规矩,先走到山神位前,恭恭敬敬地弯下腰,对着山神拜了三拜。

    拜完山神,我才转身,朝着马山奶奶的主殿方向走去。脚步沉稳,走到主殿外的大香炉前。

    我从口袋里掏出三柱清香,用打火机点燃,双手捧着清香,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里。香灰轻轻飘落,烟气缓缓上升,我刚插好香,准备转身往主殿里走,脚步却顿住了——主殿里,有人。

    透过殿门,能清晰看到里面的身影,有人跪在蒲团上,正在参拜马山奶奶。我向来懂规矩,别人参拜的时候,不打扰、不冲撞,便收了脚步,心里想着,等她们拜完,我再进去也不迟。

    我转身走到我常坐的那根石柱旁边,弯腰坐下,后背靠着石柱,歇一歇爬山的疲惫。刚坐下,就看到王哥也走到了附近,他看到我,冲我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怕惊扰了主殿里参拜的人。

    我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主殿门口,就听见殿里面传来四个女人的低语声,嘀嘀咕咕的,听不清具体说什么,只觉得声音细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我原本打算掏出手机,刷一刷打发时间,等她们参拜结束,手指刚碰到口袋里的手机,主殿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声音尖锐,猛地刺破了山顶的安静——“嗷——”

    这一声喊,来得太突然,我心里猛地一紧,手指瞬间停住,还没等反应过来,殿里就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惊呼声,夹杂着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我好苦啊!我好委屈啊!”

    听到这哭喊,我瞬间起身,来不及多想,快步往主殿门口凑去。身边的王哥比我反应还快,脚步一迈,连忙跑了过来,站在我身边,他看了我一眼,我也转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和凝重,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生怕惊扰了殿里的状况。

    我们俩站在殿门口,往里一看,瞬间看清了局面:一个女人跪在马山奶奶的神像前的蒲团上,身体瘫软,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嘶哑,满是委屈。

    她身边站着三个女人,一个单独站在她左侧,另外两个并排站在她右侧,四个人围成一圈,左侧的那个女人神色还算镇定,右侧的两个却已经慌了神,脸色发白,手脚都有些哆嗦,显然是被这突发的状况吓住了。

    我正盯着殿里的场景看,心头猛地一震,熟悉的感应再次传来,是我家老大,这一次的感应清晰无比,直戳要害:“这个女的被上身了。”

    老大的感应瞬间点醒了我。我跟仙家打交道的常识,对上身的征兆再熟悉不过,再看那女人的状态,哭腔不对,神态不对,连肢体的动作都透着一股不属于她的怪异,果然是被东西附了身。

    一听这话,我心里原本的凝重,瞬间被一股好奇看戏的心思取代。我见过不少仙家上身、灵体扰人的事,但在马山奶奶的主殿里,当着神佛的面上身,还是头一次见,我忍不住往前挪了两步,站在殿门口,目不转睛地看着里面的动静,想看看到底是哪路的东西。

    只见殿里那个哭闹的女人,突然停止了跪拜,双手撑着蒲团,猛地扭过头,脸朝着殿外我们的方向,一屁股坐在蒲团上,双腿随意地岔开,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身边的三个女人,眼神浑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脑袋还时不时地摇头晃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和刚才哭天抢地的模样,判若两人。

    左侧单独站着的那个女人,看起来像是懂点门道的,神色还算镇定,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恭敬地开口问道:“您是谁呀?不知道您老人家大驾光临,有什么指示?”

    她的语气放得极低,满是小心翼翼,显然是怕得罪了殿里的东西。

    坐在蒲团上的女人,依旧摇头晃脑,嘴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是她原本的女声,变得粗哑、尖细,扯着嗓子喊道:“我老委屈了!我在她家这么用心护着,她还有她的儿子、闺女,一家人都不信我!我保着她们一家人,容易吗我!”

    这话喊得理直气壮,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听得旁边右侧的两个女人,脸色更白了,身子往后缩了缩,吓得哆哆嗦嗦,连大气都不敢喘。

    左侧的女人连忙顺着话头,赔着笑附和:“对对对,您老说的是,您老人家太不容易了,护着一家人费心费力。那您现在有什么需求呢?尽管说,我们都照办。”

    坐在蒲团上的女人,晃了晃脑袋,语气变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挑剔:“先给我个苹果吃!我要吃苹果!要甜的!”

    右侧的两个女人,显然是不懂这些门道的,其中一个壮着胆子,拉了拉左侧女人的衣角,声音发颤地问道:“师傅,这、这是什么情况呀?怎么好好的,突然变成这样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恐惧,眼神里全是慌乱,看着蒲团上的女人,就像看着什么洪水猛兽。

    左侧的女人扫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解释道:“别慌,她这是被神仙附体了,是仙家上身,咱们顺着来,先给她找苹果,满足了仙家的需求,就没事了。”

    这话一出,右侧的两个女人才稍微镇定了一点,其中一个连忙转身,慌慌张张地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个苹果,红彤彤的,擦都没敢仔细擦,畏手畏脚地走到蒲团前,双手捧着,递到坐着的女人面前,眼神都不敢多瞧,生怕惹恼了对方。

    蒲团上的女人,一把夺过苹果,也不削皮,直接张嘴就啃,“咔嚓”一声,果肉被咬下一大块,嚼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还不忘继续抱怨,声音含糊不清,却依旧理直气壮:“容易吗我?我护她家护了这么长时间,风里来雨里去,她们倒好,半点不领情!”

    说着,又狠狠啃了一口苹果,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一副贪婪又无赖的模样。

    左侧的女人依旧陪着小心:“您老有什么需求,您尽管跟我说,您说,我让她家办,一定给您办好,绝不敢怠慢您老人家。”

    坐着的女人又啃了一口苹果,点了点头,一副终于满意的样子:“这才对嘛!你给她说,我又不害她,只是想让她给我一个安身之处,立个堂口,供着我,就这么简单!你可得好好跟她说说,别让她不识好歹!”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负责殿里事务的义工,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站在不远处,和我、王哥隔着一段距离,三个人都没有说话,齐刷刷地朝着主殿里看去,目光都落在那个啃苹果的女人身上。

    殿里的女人,吃着苹果,底气越来越足,仿佛真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仙家,扯着嗓子继续喊道:“我也不瞒你们了!今天就在马山奶奶这儿,把话说清楚!我是马山奶奶派来护着她们家的护法仙!是正儿八经的神家使者!她们还不接受我,简直是不知好歹!”

    我站在殿门口,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心里瞬间升起一股怒火,夹杂着浓浓的鄙夷。

    看着她那副啃着苹果、满嘴胡言、一副无赖的样子,哪里有半分仙家的模样?更别说是什么马山奶奶派来的护法!简直是满口胡言,不要脸至极!我在心里怒骂,这东西也敢在马山奶奶面前装神弄鬼,简直是胆大包天!

    听着她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叭叭叭,编造着自己的“丰功伟绩”,我心里不禁冷笑连连,装得倒是像模像样,可惜骗得了旁人,骗不了我,更骗不了我家老大。

    就在这时,我家老大的感应,再次清晰无比地传进我的脑海,没有半点模糊,字字分明:“身上是个黄仙,没什么道行,就是个野路子的小东西,在身上胡说八道呢,装神弄鬼糊弄人。”

    听到老大的感应,我心里瞬间有了底,原本压着的怒火,变成了啼笑皆非,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笑声不大,却在安静的殿外格外清晰。

    这一笑,瞬间吸引了殿里人的注意。

    右侧站着的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正好回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殿门口笑的我,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开口喊道:“这位小师傅!你好像有话说!是不是看出什么门道了?”

    她的声音一落,殿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包括蒲团上那个啃苹果的女人。

    坐着的女人,停下啃苹果的动作,抬眼看向我,晃了晃脑袋,粗哑的声音响起:“哦?他想说话?那让他说!我倒要听听,这小子能说出什么来!”

    语气里满是嚣张,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闻言,没有半分退缩,往前走了两步,跨过殿门,站在离蒲团几步远的地方,目光直直地盯着对方,开口的声音沉稳,带着几分笃定:“您让我说说,那我便说说了。”

    我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戳对方的伪装,厉声问道:“敢问您是哪路神仙?报上名来!”

    那女人听完,眼皮都没抬,张嘴就喊,语气嚣张至极:“我是马山奶奶派到她家的护法仙!是正神麾下的人!掌管她家平安顺遂!”

    这话喊得掷地有声,仿佛真的是那么回事,旁边的三个女人,闻言更是深信不疑,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似乎觉得我在冒犯仙家。

    听到这话,我脸上原本的淡淡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凌厉无比,周身的气场都冷了下来,厉声开口,字字如锤,砸向对方:“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在马山奶奶的神像面前,在这圣地之上,大言不惭,装神弄鬼,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这一声怒斥,声音洪亮,震得殿里都静了一瞬。

    那个女人身上的黄仙,闻言,嚣张的神色愣了一下,却依旧嘴硬,继续扯着嗓子喊道:“我就是护着她家的!我就是马山奶奶派来的!你一个小辈,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寸步不让,目光死死盯着她,继续开口,字字戳破真相:“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就是一个黄皮子!修了没几年,没有半点道行,没有半点修持,一身的市井无赖气,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冒充马山奶奶的护法?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这话一出,那个女人的身体,瞬间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就像被人戳中了痛处,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了几分,声音也弱了下来,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不是……你胡说……”

    她的狡辩,苍白又无力。

    就在这时,我家老大的感应,缓缓传来,比之前更加清晰,带着十足的笃定,一字一句,刻在我心头:“他不仅是个黄仙,甚至都不是她家的仙家,是别人给她家插的仙,插仙的那个弟子,是个男的,为了敛财,乱插仙害人。”

    接到这个感应,我心里先是一惊,随即涌上一股愤怒——插仙,是玄学里最下作的手段,强行把外来的灵体塞进别人身上,扰人安宁,毁人运势,简直是伤天害理!

    虽然心里还有几分不敢相信,可老大的感应从来不会错,我鼓足勇气,上前一步,声音更加严厉,盯着对方喝道:“你这个东西,还在这里大言不惭!你甚至都不是她家的仙家!是一个男弟子把你插进来的,你跑到人家家里作祟,到底想干什么?说!”

    那黄仙被我戳中了最核心的秘密,瞬间慌了神,底气彻底没了,眼神躲闪,不敢和我对视,声音发颤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到底是谁?”

    他的慌乱,已经写在了脸上,身体哆嗦得更厉害了,苹果也忘了吃,攥在手里,指尖都在发抖。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三个女人,齐刷刷地向我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诧异。尤其是右边那两个原本害怕的女人,嘴巴张得老大,一脸的不敢置信,显然没想到,我能说出这么精准的内情,彻底颠覆了她们之前的认知。

    说句实在话,这是我出马以来,到现在为止,唯一一次这么直面硬刚,也是唯一一次,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底气,算得上是唯一一次“装逼”。

    我挺直腰板,目光凛然,声音洪亮,对着殿里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在东北正儿八经立堂的出马弟子!堂口正规,仙家正统,不是那些野路子的散仙!”

    那黄仙听了我的话,身体先是猛地一哆嗦,显然是被“东北正规出马弟子”这个身份震了一下,可随即,又强装出嚣张的样子,扯着嗓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细刺耳,满是色厉内荏:“东北出马弟子又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办?你又能把我怎么办?哈哈哈!我就赖在她身上,你能奈我何?”

    他笑得肆无忌惮,可那笑声里,已经藏不住心虚,身体的哆嗦,根本掩饰不住。

    我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继续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我不只是个正规的出马仙,我甚至都不用我身上的仙家动手,揍你一顿都脏了仙家的手。我自己本身,就会画五雷符。”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哆嗦的身体,继续说道:“您老仙家要是不嫌弃,我现在就可以拿出黄纸朱砂笔,当场画一张五雷符,给您尝尝雷法的滋味!”

    五雷符,雷祖天尊加持,专克邪祟阴灵,黄仙本就属阴,最怕雷法,一听五雷符三个字,那黄仙瞬间就不笑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一个劲地哆嗦,就像筛糠一样,脸上的嚣张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恐惧。

    趁着他被震慑住的时机,我赶紧往前一步,厉声说道:“你知不知道,擅自上人身,扰人神智,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你知知道,你这是犯了天条,就算是仙家,也容不得你这般胡作非为?马山奶奶就在眼前,你就不怕神佛降罪?”

    那黄仙被我吼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刚刚还嚣张跋扈,此刻突然哇哇大哭起来,哭得比刚才那个女人还要委屈,声音哽咽,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不想……我也不想上她的身……是别人派我来的……是那个男弟子逼我的……我不来,他就揍我,就折磨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满是委屈,和之前的无赖模样,判若两人,显然是真的怕了五雷符,怕了正统仙家的威慑。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清楚,他虽是作祟,却也是被人逼迫,算不上十恶不赦。我眉头一皱,沉声说道:“既然你不是自愿的,是被人逼迫,那我便饶了你这一次。现在,立刻从人身上下来,马上走!不准再留在她身上,不准再回来作祟!若是再敢来,我定让你尝尝五雷符的滋味,绝不轻饶!”

    我的话音刚落,那女人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浑身一软,瘫坐在蒲团上,脑袋垂了下去,没过几秒,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脸上的怪异和无赖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脸的茫然和疲惫,显然是黄仙已经离开了她的身体。

    旁边的三个女人,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脸色慢慢恢复了血色,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敬佩。

    事情解决了,可黄仙虽走,被逼迫的怨气还在,若是不妥善处理,难免还会生出事端。左侧的那个女人连忙上前,对着我连连道谢,又商量着解决的办法。

    最后商量下来,只能按照规矩,给黄仙烧些元宝,送他离开,了结这段因果。

    于是,她们几个人在山顶的义工那,凑钱买了两袋元宝。马山山顶的香烛物件,本就比山下贵,这元宝更是不便宜,50块钱一袋,具体的价格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价格不低。

    两袋元宝拿到殿外,点燃焚烧,烟气袅袅,算是彻底了结了这段事。我全程没有收她们一分钱,就当是在马山奶奶面前,做一桩功德,积一份福报。

    旁边那两个原本害怕的女人,见彻底没事了,连忙围了上来,对着我连连道谢,千恩万谢,这才缓缓跟我说了事情的全过程。

    其中一个女人告诉我,她们两个人家里,都立了堂口,而那个女人因为家里的阻拦迟迟没立起来,这一切全是一个男师傅给弄的,那个男师傅收了钱,随便立堂,根本不管仙家正邪,也不管她们能不能扛得住。

    而左边站着的那个女人,是她们这次新找的师傅,她自己也坦言,她只会给人家立堂口,哄着仙家,却根本不会撤堂口,不会处理邪祟扰人的事。

    我听了,心里不禁叹息,这样乱给人立堂口,不管弟子的缘分,不管仙家的正邪,根本不是在办事,而是在作孽,害人害己,毁了别人的家庭和运势。

    她们几个人对着我千恩万谢,又拜了拜马山奶奶,才小心翼翼地下了山。

    当时的我,刚出马不久,年轻气盛,经验不足,只觉得赶走了黄仙,解决了眼前的事,就算是圆满了。

    如今,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接近一年,再回头回想当时的场景,心里才幡然醒悟。

    那个被上身的女人,能被黄仙轻易上身,说明她身上的窍,早就被强行打开了,窍门大开,没有正统仙家护着,就算我当时赶走了这个黄仙,她的身体依旧是虚的,后续还是会招一些乱七八糟的灵体,还是会被扰。

    可这就是她的造化了,路是自己选的,堂是自己立的,我能帮她一时,帮不了她一世,后续的因果,只能她自己承担。

    我当时全然没有注意到,王哥站在一旁,把我对峙黄仙、怒斥邪祟、解决事情的全过程,一字不落地录了下来。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王哥后来把这段视频,传给了他们这一伙人里,负责马山事务的那个负责人。

    而这段视频,也成了后续我被人针对、被赶下山的导火索,是整件事里,至关重要的一个伏笔。

    下章见!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