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白衣女人放好之后，

    

    明院长再次返回墙壁前，依照之前的动作，再度打开光门，

    

    穿过光门后，依旧是实验室，

    

    只不过这个实验室的规模是之前的十倍有余，来来往往的研究员数量大约在三百以上。

    

    实验室内最引人注目的东西，是位于尽头的光门，

    

    光门中央是一个空洞，空洞中心是深沉的黑暗，

    

    这种黑，并不是单纯指视线上的黑，也是指某种纯粹的空白，

    

    万事万物尚未诞生，因而它是不可观测，不可理解，不可认知状态下的黑暗。

    

    是虚世。

    

    白河心中笃定，空洞之后是孕育世界的虚世。

    

    注意到明院长，一名年轻的研究员急匆匆地走过来：

    

    “院长，实验即将开始，参与这次实验的是魔能族。”

    

    明院长若有所思：

    

    “是那个诞生在能量潮汐中，擅长操纵能量的种族吗？”

    

    “是。”

    

    明院长追问：

    

    “这次携带了什么东西？”

    

    年轻研究员连忙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过来：

    

    “是由工程部提供的世界碎片，现在已经挂载到苍鹰级巡洋舰上，”

    

    “三分钟后，这艘巡洋舰，将和三千名魔能族一同进入虚无之洞。”

    

    明院长神色微变：

    

    “一艘巡洋舰？而且一次性进入三千人？是谁批准了这次实验？”

    

    “是谁批准了这次实验？”

    

    “星执政官。”

    

    明院长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

    

    “按照原定的计划，现在每次送入虚无之洞的小队不应该超过二十人，”

    

    “并且这些小队随身携带的东西，要尽量选择不会影响到虚无之洞稳定性的物质。”

    

    “一艘巡洋舰，还要加上世界碎片，这已经超出了原本的计划，”

    

    “立刻联系星执政官，实验必须暂停，”

    

    “我们的时间很充足，不需要执行这么激进的方案。”

    

    年轻研究员苦着脸吞吞吐吐地说道：

    

    “这是研究部的一致决定，最起码有三分之二的研究院院长同意这个方案，”

    

    “就算您反对，也无济于事。”

    

    明院长冷下脸，更加严肃的面容吓得年轻人低下头：

    

    “三分之二的人同意？我的同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愚蠢？”

    

    “罹患老年痴呆？还是某个该死的东西吃掉了他们的脑袋？”

    

    “不知道科学研究应该慎之又慎吗？”

    

    “闷着脑袋往前冲，他们是某种未进化完全，只会用小脑思考的猪猡兽？”

    

    年轻研究员低声道：“没那么聪明。”

    

    明院长一瞪眼：“你说什么？”

    

    年轻研究员连忙找补：

    

    “我听说是因为军队发现了疑似蛛民的痕迹，为了以防万一，必须加快研究速度。”

    

    明院长冷冷地说道：

    

    “这种理由只能骗骗三岁的小孩，要是连一群太空人贩子都害怕，大家都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四下打量一番，确认周围没有人后，年轻人压低声音道：

    

    “我听说研究院的一些大佬年龄大了，没几天好活了，所以……”

    

    明院长差点气笑了：

    

    “就因为这个原因，我的同僚们便要抛弃毕生所学和身为科学家的理智，去搞这种东西？”

    

    年轻人一言不发，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明院长突然冷笑道：

    

    “不止是这个原因吧，”

    

    “看到以述人这种连星球都无法飞出去的原始种族，“

    

    “都能轻轻松松地从虚无之洞获得恩赐，活上一千年，”

    

    “所以就认为想要达成目标也非常简单，哪怕用上一些激进的手段也没有问题，”

    

    “完全失去了对未知的敬畏之心，我的同僚们还真是傲慢。”

    

    明院长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的研究员纷纷看过来，

    

    有些脾气火爆的还要驳斥几句，

    

    但看到明院长的脸后，便不动声色地转过头，

    

    只是眼中的不忿依旧清晰可见。

    

    剩下的人，要么毫不在意，认为明院长只是在单纯的发牢骚，

    

    要么就是理直气壮，并不认为有错，反而觉得早就该推进这种大胆的方案，

    

    连那些原始民族都能从虚无之洞中获得恩赐，

    

    而已经征服虚世的星民，当然能破解虚无之洞的秘密，

    

    难道他们还比不原始部落吗？

    

    注意到周围人的神色变化，

    

    明院长心中一片冰凉，

    

    以这种态度做研究，怎么可能不栽一个大跟头？

    

    有了这个念头，明院长顿时觉得莫名疲惫，不再去纠结这件事，询问年轻人：

    

    “他们把魔能族，巡洋舰，还有世界碎片一同送入虚无之洞到底想要做什么？”

    

    年轻人连忙操纵手中的平板电脑，将一连串的资料找出来：

    

    “按照灰流院长的最新研究，”

    

    “所谓的虚世生物，其实是灵魂和虚世融合异化诞生的东西。”

    

    “以现在的研究结果来看，一切可被认知和不可被认知的东西均诞生于虚世，”

    

    “虚世是万事万物的源头，虚世可以转化为任何存在，同时也包容任何存在”

    

    “从外界观察上是表现出绝对的无，”

    

    “但虚世又在不断变动，偶尔会呈现出可被认知的状态，”

    

    “此时，进入虚世的灵魂，与处于这种状态下的虚世结合，便会诞生出虚世生物。”

    

    “在这次实验中，魔能族提供灵魂，”

    

    “世界碎片则负责提供稳定性，”

    

    “已知唯一能在虚世中稳定存在的只有世界，将其加入之后，说不定能提升虚世生物的稳定性，”

    

    “至于巡洋舰，一方面是载具，”

    

    “另一方面，是为了验证一个猜测，投入虚世的物质，是否会影响到虚世的倾向性，”

    

    “从而影响到诞生的虚世生物的力量。”

    

    “灰流院长将这个计划称之为神明制造计划。”

    

    明院长冷着脸：

    

    “不错，一个由世界碎片和虚世共同孕育出的东西，确实可以称之为神明，”

    

    “但前提是，这个计划能够成功，而不仅仅只是狂人的妄想。”

    

    年轻人不敢接话，而是快速地操作平板电脑：

    

    “时间到了，计划应该已经开始执行了。”

    

    “哦，正在直播。”

    

    年轻人将平板递过来，白河和明院长一同凑过去，观看直播地画面。

    

    一颗巨大的气态行星旁，

    

    一艘外形看起来像两个长方形拼接到一起的战舰，

    

    正在缓缓地驶入巨大的空洞，空洞对面，便是虚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