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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0章 赤水惊涛 刀光映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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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显得沉稳甚至有些木讷的石砚山,突然动了!

    他那看似苍老佝偻的身躯里,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道残影,侧身避开特务的枪口。

    左手快如铁钳,带着一股内劲,猛地扣住特务的手腕——

    这正是他年轻时在镖局当镖师时苦练的“锁喉擒拿手”中的起手式“鹰爪锁腕”。

    那特务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随即便是麻木,仿佛被铁箍箍住,力道之大让他手腕几乎要断裂,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落在桥板上,顺着缝隙滚了几寸。

    石砚山眼神一厉,手腕顺势一翻,使出“顺水推舟”的巧劲,将特务的手臂反拧过来,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特务发出一声惨叫,显然是骨头断了。

    同时右手如电,夺过掉落的枪,毫不犹豫地将枪托狠狠砸在特务的太阳穴上。

    “噗”的一声闷响,那特务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没了气息,眼睛还圆睁着,充满了惊恐。

    石砚山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胸口微微起伏着,显然刚才那几下也耗费了不少力气。

    另一名特务见状,瞳孔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惊惧,但随即被狠厉取代,他举刀便刺向石砚山的后心,刀风凌厉,带着一股腥气。

    石砚山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旋身,脚下踏出“八卦步”的虚影,

    步法变幻莫测,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衣襟划过,带起一片衣角。

    同时将夺来的枪狠狠砸向特务的面门。

    “咚”的一声,特务被砸得头晕眼花,鼻血直流,动作一滞,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

    石砚山趁机欺身而上,左手如铁爪般扣住他的咽喉,正是“锁喉擒拿手”的杀招“猛虎锁喉”,右手闪电般抽出腰间的短刀——

    这刀是他用来剖药草的,此刻却成了杀人利器,快如流星般刺入他的小腹。

    特务的身体猛地一僵,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缓缓倒了下去。

    不过转瞬之间,两名特务便已毙命!赵强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枪都差点掉下去,他一直以为石老是个普通的老郎中,没想到竟有这般身手。

    石阿朵看得热血沸腾,娇喝一声,手中的一对苗刀同时出鞘,刀身在阳光下划出两道炫目的弧线,反射出的光芒让对岸的一名特务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丹田内力运转,灌注于双刀之上,只见原本凛冽的寒光骤然爆长寸许,刀身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内力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刀光霍霍,气势陡然攀升,与平日里那个略显羞涩的苗族姑娘判若两人。

    她如一只矫健的猎豹,纵身杀入战团。

    她的目标,是那三名一直潜伏在暗处的忍者,他们的暗器功夫最为阴毒,刚才小马就是丧在他们手里。

    一名忍者见状,挥舞着闪着冷光的武士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劈向石阿朵,刀势沉猛,仿佛要将她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石阿朵不慌不忙,沉腰扎马,稳稳站在晃动的桥面上,脚下如同生了根,任凭桥身如何摇晃,她的下盘都稳如泰山。

    左手刀精准地撩开武士刀,角度刁钻,正是苗刀技法中的“灵蛇出洞”,只听“铛”的一声,武士刀被荡开寸许,露出一丝破绽。

    趁此空隙,她右手刀则如毒蛇出洞,直刺忍者心口,招式狠辣干脆,名为“毒蝎摆尾”。

    那忍者显然没料到一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竟有如此身手,猝不及防之下,被一刀刺穿心脏,鲜血顺着刀身喷涌而出,溅了石阿朵一身。

    他双眼圆睁,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倒在桥上,身体还抽搐了几下。

    另一名忍者见状,从侧面悄无声息地袭来,武士刀横扫,直取石阿朵的腰肋,动作隐没在阴影中,正是忍者的暗杀技巧“暗影斩”。

    石阿朵左脚尖一点桥面,借着那股反作用力,身体如陀螺般旋转起来,避开刀锋的同时,双刀在身侧划出一道圆融的弧线,正是苗家刀法中的“旋风斩”。

    这一招不仅能格挡周身攻击,更能以快制快,逼退近身之敌。

    左手刀使出一记快如闪电的低扫,“唰”的一声,精准地斩断了忍者的双腿。

    那忍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住的猫,重重摔倒在地,在桥面上痛苦地翻滚,鲜血从断口处汩汩涌出,很快染红了身下的木板。

    石阿朵眼神一冷,没有丝毫怜悯——

    战场上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她右手刀顺势劈下,刀光一闪,干净利落地结果了他的性命,

    这招名为“断水”,取其利落之意,仿佛一刀下去,连奔腾的河水都能斩断。

    最后一名忍者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握着武士刀的手都在发抖。

    他知道自己绝非这少女的对手,哪里还敢恋战,转身就想跳河逃生。

    石阿朵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想从她眼皮底下溜走,没那么容易。

    她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巧的药弩,这弩是她用苗族秘术特制的,弩身用坚韧的水曲柳制成,上面缠着细细的银丝,射程虽不远,却精准无比。

    她搭箭、拉弦、发射,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人看不清。

    “咻”的一声,弩箭带着破空声,精准地射中忍者的后背,那箭头淬了麻药,虽不致命,却能瞬间麻痹神经。

    那忍者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扑通”一声坠入河中,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很快就被汹涌的浪涛卷得没了踪影,想来也是活不成了。

    石阿朵收刀而立,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沾满血污的衣襟上,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扫视着两岸,确认再无隐藏的敌人。

    枪声、刀声、惨叫声渐渐平息,战斗终于结束了。

    桥面上,尸横遍地,日军特务和忍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瞪大双眼,有的面目扭曲,死状凄惨。

    鲜血染红了每一块木板,顺着板间的缝隙一滴滴、一股股地滴入河中,与那赭红色的赤水融为一体,分不清哪是河水,哪是鲜血。

    河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忍不住皱眉。

    最初的七名护卫,如今只剩下四人——

    李卫国、赵强,还有两个名叫孙大和周平的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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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带了伤,赵强的胳膊被子弹擦过,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血还在往外渗;

    孙大的腿上中了一枪,走路一瘸一拐;周平的脸上被弹片划伤,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们脸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深切的悲痛,

    赵强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刚才小马和王勇牺牲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李卫国捂着流血的肩头,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渗出,染红了他的手指。

    伤口处传来阵阵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脸色也有些苍白,但他依旧挺直着脊梁。

    他望着桥下奔腾不息的河水,那浑浊的浪涛里,吞噬了他三位弟兄的生命——

    憨厚爱笑的小马,沉默寡言却枪法如神的王勇,还有总爱跟人比试格斗技巧的陈武。

    他们都是跟了自己多年的兄弟,出生入死,如今却永远留在了这赤水河上。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鼻腔里满是血腥味和河泥的腥气,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眼眶里打着转,他用力眨了眨眼,强忍着没让它落下——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还有弟兄们等着他带领,还有任务等着完成。

    “弟兄们,把牺牲的弟兄……就地安葬吧。”

    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们没有趁手的工具,只能用刺刀在岸边的土地上一点点挖着浅坑。

    秋日的土地坚硬,刺刀下去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他们不得不轮流上阵,每一次下刺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

    泥土混杂着汗水,沾满了他们的双手和衣襟。

    赵强一边挖着,一边低声念叨着:“马哥,勇哥,武哥……咱们来世还做兄弟……”

    声音哽咽。他们将牺牲的护卫草草掩埋,用几块平整的石头垒在坟头,算是做个标记。

    甚至来不及为他们立一块像样的墓碑,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下他们的模样和名字,想着等任务完成,一定要回来好好祭拜他们。

    石砚山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年轻的生命永远闭上了眼睛,他伸出颤抖的手,为他们轻轻合上眼皮,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脸上满是沉痛与惋惜,嘴唇翕动着,用苗族的语言低声念着什么,那是苗族的安魂咒,像是在为逝者祈福,希望他们能安息。

    “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日军说不定还有援兵。”

    李卫国擦掉脸上的血污,露出坚毅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悲痛,但更多的是不屈和决绝,

    “砍树,扎木筏,我们从水路走!沿着赤水河下游走,能避开大路,隐蔽些。”

    护卫们立刻行动起来,强忍着伤痛和疲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岸边的密林。

    孙大和周平负责砍伐树木,他们选了几棵碗口粗的松树,用刺刀和斧头费力地砍着,树倒时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惊起了林中的一群飞鸟。

    赵强则去寻找坚韧的藤蔓,他忍着胳膊的剧痛,在灌木丛中穿梭,双手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石砚山则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仔细地为受伤的护卫处理伤口。

    他先将药粉撒在伤口上,那药粉接触到伤口,发出“滋滋”的轻响,孙大疼得闷哼了一声,但很快就感觉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疼痛减轻了不少。

    石砚山又用干净的布条为他们包扎好,动作依旧麻利熟练,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时不时抬头望向赤水河的下游,眉头微蹙,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石阿朵站在河边,望着脚下湍急的河水,刚才战斗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那些护卫奋不顾身的牺牲,父亲平日里深藏不露、此刻却雷霆万钧的出手,还有敌人那狰狞的面孔和凶残的手段……这一切都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沉甸甸的。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苗刀,刀锋上的血迹被河风吹干,变成了暗沉的红色,像极了这赤水河的颜色。

    她能感觉到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平复着刚才激战带来的躁动,丹田处还有些隐隐作痛,刚才那几招“旋风斩”和“毒蝎摆尾”都耗费了不少内力。

    她知道,这一路,注定不会平静,日军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

    但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握着刀的手也更紧了——

    她必须变强,才能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才能不辜负那些牺牲的人。

    木筏很快就扎好了,用六根粗壮的松木并排捆扎而成,上面铺了些柔软的茅草,虽然简陋,却足够承载他们几人。

    李卫国率先跳上木筏,双脚在上面轻轻跺了跺,试探着晃动了几下,感受着它的稳定性,

    (确认木筏足够结实,不会散架后,才回头示意众人):

    “上来吧,都小心点,别乱动。”

    石砚山父女和剩下的三名护卫依次跳上木筏,动作都很轻,生怕木筏不稳。

    李卫国拿起一根长篙,那长篙是用一根笔直的竹竿制成,足有两丈长,他用力撑向岸边的礁石,(长篙深深陷入石缝,他双臂肌肉贲张,借力一推)。

    木筏缓缓离开河岸,像一片叶子,顺着湍急的河水,向下游漂去。

    两岸的密林渐渐远去,变得越来越模糊,只有赤水河的涛声,依旧在耳边轰鸣,仿佛在为那些牺牲的英灵低声哀悼。

    木筏上,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河水拍打木筏边缘的“哗啦”声。

    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前路漫漫,杀机四伏,他们不知道,下一场战斗,会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打响。

    但他们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必须向前走,为了那些牺牲的弟兄,为了肩上的责任,也为了心中的信念。

    木筏在赤色的波涛中起伏,载着他们,驶向未知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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