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潼关急报!姜子牙大军压境,营寨连绵数十里,关隘危在旦夕!”
传令官嘶哑的吼声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穿了朝歌龙德殿虚假的平静。高踞龙椅之上的纣王帝辛,那张原本因酒色而浮肿的脸,瞬间扭曲得如同恶鬼。他猛地一拍御案,沉重的声响震得殿下百官心头一颤。
“好个姜尚老匹夫!”纣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森然寒意,“以下犯上,连破朕四关!如今竟敢兵叩临潼,直逼朝歌!真当我大商无人了吗?国法何在?天威何存!今日若不将这老贼碎尸万段,朕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间!众卿——速速给朕拿出退兵之策!”
金殿之上,死寂一片。往日里争宠献媚的佞臣们,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砖缝里。谁不知道西岐兵锋正盛,姜子牙麾下能人异士层出不穷?去临潼关?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左班文臣队列里,猛地踏出一人!正是上大夫李通。他须发微颤,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陛下!”李通的声音洪亮,带着金石之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臣闻‘君为元首,臣为股肱’!陛下今日临轩问策,欲退周兵,可曾想过,这滔天祸事,根源何在?!”
纣王脸色一沉,眼中杀机毕露:“李通!你大胆!”
李通却毫无惧色,反而上前一步,声音更加激昂,字字如刀,直刺纣王心窝:“根源在于陛下!在于陛下平昔不以江山社稷为重!听信谗言,残害忠良!沉溺酒色,荒废朝政!致使天怒人怨,百姓流离,四海分崩!今日朝歌,非无智士贤才,实因陛下平日不以忠良为念,故今日忠良亦不以陛下为念!大厦将倾,独木难支!陛下啊,事已至此,悔之晚矣!”
他环视着噤若寒蝉的百官,痛心疾首地继续道:“东有姜文焕,游魂关日夜鏖战,烽火不息;南有鄂顺,三山关告急文书如雪片飞来;北有崇黑虎,陈塘关已是摇摇欲坠!西边,姬发、姜尚的大军,就在临潼关下!陛下!这大商江山,已是四面漏风的破船,倾覆只在旦夕之间!”
李通深吸一口气,猛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臣今日拼却这身剐,冒死直言!只求陛下速速整饬朝纲,去谗远佞,广纳忠言,或尚有一线生机,保住成汤先祖的一脉香火!若陛下尚存一丝清明,臣愿举荐二人,可暂阻周兵于临潼关下,为陛下争取喘息之机!”
纣王被李通这一番血泪控诉震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但眼下危局,让他不得不压下滔天怒火,咬着牙问:“卿……保举何人?”
李通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武将班列中两位沉默却气质沉稳的将领:“满朝文武,唯邓昆、芮吉二位侯爷,素有忠义之心,腹有韬略,可担此重任!若得二侯前往临潼,必能暂时稳住阵脚!”
纣王目光扫向邓昆、芮吉,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当即拍板:“好!邓昆、芮吉听旨!”
二将出列,单膝跪地:“臣在!”
“命你二人即刻点兵,火速驰援临潼关!朕赐尔等黄钺白旄,总领关外一切军务!务必给朕挡住姜尚,擒拿姬发!若能成功,裂土封王,朕绝不吝啬!”
邓昆、芮吉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忠义之心压过一切,沉声应道:“臣等必竭尽犬马之劳,以报君恩!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纣王难得地挤出一丝笑容:“赐宴!为二卿壮行!”
百官强颜欢笑,上前敬酒。微子、箕子两位殿下,端着酒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眼中含泪,声音哽咽:“二位侯爷!大商国运,黎民安危,尽系此行了!万望……万望珍重!”
邓昆、芮吉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眼中满是坚定:“殿下放心!臣等平日寸功未立,今日正是为国捐躯之时!定不负圣上厚望,不负诸位同僚举荐之恩!纵使粉身碎骨,也绝不让周兵轻易踏过临潼!”
一场气氛压抑到极点的饯行宴草草结束。次日清晨,朝阳似血,邓昆、芮吉点齐本部精锐,旌旗蔽日,带着一股悲壮的决绝,离开朝歌,直扑黄河渡口孟津,驰援危如累卵的临潼关!
周营,辕门外。土行孙,这位身形矮小却满身是胆的督粮官,正哼着小调,押运着大批粮草回到营盘。走到辕门附近时,他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猛地一瞪,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嘶——那是啥玩意儿?”
只见关隘前不远处,赫然竖着一杆高大诡异的黑色长幡!幡面上用猩红的颜料画着些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符咒图案,邪气森森。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幡
一个是韦护那威名赫赫的降魔宝杵!另一个,赫然是雷震子从不离身的黄金棍!
“我滴个娘嘞!”土行孙倒吸一口凉气,使劲揉了揉眼睛,“没看错吧?韦大哥的杵,雷震子的棍?这俩宝贝疙瘩怎么会丢在这鬼幡
他矮小的身躯在辕门外急得团团转,心里猫抓似的:“元帅!得赶紧问问元帅去!”他像个地老鼠般一溜烟钻进中军大帐。
“启禀元帅!二运督粮官土行孙复命!”土行孙一边行礼,一边迫不及待地嚷嚷开了,“元帅!您猜俺在辕门外看见啥了?韦护大哥的降魔杵,雷震子的黄金棍,都躺在一杆邪门的黑幡
端坐帐中的姜子牙,正是西岐的智囊元帅,闻言眉头紧锁,叹了口气,便将临潼关守将卞吉如何凭借这面诡异的“幽魂白骨幡”,神不知鬼不觉地收了韦护、雷震子法宝,甚至将二人本身也困住昏迷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啥?一杆破幡就能放倒韦护大哥和雷震子?还收了他的宝贝?”土行孙小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信邪,“吹牛吧!天下哪有这种邪门的法宝?俺老孙土遁无双,金刚不坏,刀山火海都闯过,就那破布条子,能奈何得了俺?”
旁边脾气火爆的哪吒一听就急了,踩着风火轮冲到土行孙面前:“土行孙!你可别犯浑!那幡邪门得很!卞吉那小子吃了我一记乾坤圈,这几天是没敢露头,但这幡还立在那儿,肯定有古怪!你别去送死!”
“切!”土行孙脖子一梗,满脸不屑,“哪吒,你胆子啥时候这么小了?俺老孙行走江湖,靠的就是本事!啥阵仗没见过?一杆破幡就把你吓成这样?俺偏要去瞧瞧,看它到底是个啥妖法!”
眼看天色渐晚,暮色四合。土行孙那股不信邪的劲儿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他一甩矮小的胳膊,不顾哪吒的阻拦,一跺脚,“嗖”地一声,施展出看家本领地行术,整个身体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闪电般朝那黑幡激射而去!
“看俺土行孙来破你这妖幡!”
他心中豪气干云,速度极快,眨眼间已冲到那高大诡异的幽魂白骨幡下三丈之地!
就在这时——
噗通!
一声闷响!
刚才还生龙活虎、气势汹汹的土行孙,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他那矮小健壮的身躯,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扑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软成了一滩烂泥,一动不动地躺在了降魔杵和黄金棍的旁边!那杆阴森的黑幡在暮风中无声招展,仿佛一张无声狞笑的鬼脸。
“报——!!!”
周营哨探的尖叫撕裂了黄昏的寂静。
“启禀元帅!不……不好了!土行孙将军……他……他冲到了那妖幡下,瞬间倒地昏迷,生死不知啊!”
中军大帐内,姜子牙闻报,霍然起身,一张老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再无半分从容!韦护、雷震子,再加上这土行孙!短短几日,接连三位身负异术的大将折在这诡异的幡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寒瞬间笼罩了这位足智多谋的西岐军师。
“这……这幽冥幡,究竟是何等邪物?!”姜子牙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帐中诸将,人人色变,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每个人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