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行孙和黄飞虎两人正对着沙盘,商议如何破关斩将,拿下这硬骨头般的青龙关。
突然,辕门外马蹄声如疾风骤雨!
“报——!!!”
哨探马如离弦之箭冲入中军大帐,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长途奔袭后的喘息:
“启禀元帅!三运督粮官郑伦将军,押送粮草已至辕门之外,待令复命!”
黄飞虎连日鏖战,又遭丧子之痛,闻得粮草及时抵达,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一丝:“速速有请!”
不多时,一员大将龙行虎步踏入帐中。只见他面如蓝靛,发似朱砂,獠牙毕露,端的是凶神恶煞!正是督粮上将郑伦!他对着黄飞虎抱拳行礼,声若洪钟:“末将郑伦,奉姜元帅将令,押解粮草十万石,星夜兼程,送达军前听用!幸不辱命!”
黄飞虎看着堆积如山的粮草,勉强挤出一丝宽慰:“郑将军辛苦!催粮及时,解我大军燃眉之急,此乃大功一件,本帅即刻命人记上功劳簿!”
“元帅言重!”郑伦声如闷雷,“同为周室效力,何分彼此?此乃末将本分!”
话音刚落,郑伦那双铜铃般的大眼一扫帐内,猛地定在角落里一个矮小的身影上——正是土行孙!
“咦?”郑伦面露诧异,大步流星走到土行孙面前,“土行孙?你不是二运督粮官么?怎的不在后方押粮,反倒跑到这前线来了?莫非粮道有失?”他语气带着一丝本能的警惕。
土行孙矮小的身躯里爆发出巨大的恨意,咬牙切齿道:“郑伦兄有所不知!这青龙关内,出了一员怪将,名唤陈奇!那厮…那厮手段与你颇有几分相似!我那岳丈泰山邓九公,就是被他用邪法擒住,惨遭毒手!元帅特命我夫妇前来救援破敌,更要手刃此獠,为我岳丈报仇雪恨!”
郑伦闻言,那双凶睛猛地瞪圆,蓝脸更添几分厉色:“哦?与我手段相似?他也擅擒人?”
土行孙小眼睛里闪着精光,恨声道:“正是!不过他那法子,与你鼻中喷出两道白光摄魂不同!他是把嘴一张,喷出一道恶浊黄气!但凡被他黄气喷中,立时神魂不稳,骨软筋酥,栽倒在地任他擒拿!昨日小弟我就着了他的道,差点栽在他手里!端的是阴狠歹毒!”
“岂有此理!!!”郑伦猛地一声暴吼,如同平地惊雷!帐中空气都为之一震!他脸上蓝光更盛,獠牙呲出唇外,怒火冲天!
“当年吾师秘授我这窍中二气,鼻喷白光一道白光,吸人魂魄,乃世间独一无二的法门!区区青龙关,怎会冒出个喷黄气的?!还敢杀我军中大帅?!郑某倒要瞧瞧,他是何方神圣,敢窃我法门皮毛?!”一股被冒犯、被挑战的暴怒在他胸腔炸开,誓要与这陈奇分个高下真假!
青龙关内,将军府邸。
陈奇捂着肿得像发面馒头、还残留着青紫淤痕的脸颊,牙齿掉了好几颗,说话漏风,丝丝吸着凉气。一想到昨日被邓婵玉两颗五光石打得如此狼狈,心头邪火就蹭蹭往上冒!他吞下一颗师父秘传的疗伤丹药,药力化开,脸上疼痛稍减,但心中的耻辱感却愈发灼烧!
“邓婵玉!小贱人!还有那个矮矬子土行孙!此仇不报,誓不为人!”陈奇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一拍桌案,“明日出关,定要指名道姓,叫那小贱人出来!不把她砸成肉泥,难消我心头之恨!”
次日,青龙关外。
陈奇果然早早出关,骑着那头狰狞的金睛兽,提着碗口粗的荡魔杵,身后三千飞虎兵杀气腾腾列阵。他扯着漏风的嗓子,对着周营方向破口大骂:
“周营鼠辈听着!速叫那打石头的贱婢邓婵玉滚出来受死!还有那个钻地的矮子!昨日暗箭伤人之仇,今日爷爷要十倍奉还!邓婵玉!可敢出来与本将军决一雌雄?!”
哨马飞报入周营中军大帐。
黄飞虎眉头紧锁:“陈奇这厮点名要战婵玉,分明是寻仇报复!其心险恶!”
“末将愿往!!!”
如同炸雷般的声音响起!郑伦霍然起身,巨大的身躯几乎撑满了帐门透进来的光线!他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那是对冒牌货的愤怒,也是对自身神通绝对的自信!
黄飞虎看着郑伦,有些犹豫:“郑将军,你押运粮草,乃军中命脉,责任重大。本非先行破敌之将,贸然出战,万一有失,本帅如何向姜丞相交代?”
“元帅!”郑伦声如洪钟,震得帐顶灰尘簌簌下落,“护卫粮道是为国建功,阵前斩将擒贼亦是报效朝廷!何分彼此?末将定要会会那个喷黄气的‘同道中人’,看他是真是假,是龙是虫!若擒得此獠,岂非大功一件?!请元帅成全!”
看着郑伦那不容置疑的坚决目光,黄飞虎深知这位猛将性情刚烈执拗,叹了口气:“罢了!将军务必小心!那陈奇邪法诡异,切莫大意!”
“得令!”郑伦大喜,转身大步出帐,浑身骨骼噼啪作响,战意沸腾!
片刻之后,周营辕门大开。
郑伦骑着一匹同样雄壮的金睛兽,手提一柄碗口粗细、乌光沉沉的降魔杵,率领本部三千精悍的乌鸦兵,乌鸦兵身着玄黑甲胄,鸦羽为饰,肃杀之气弥漫,如同开闸的黑色洪流,涌出营门!
阵前勒住金睛兽,郑伦抬眼望去——
只见关前敌阵之中,一员大将同样骑着一头神骏的金睛兽,提着一柄样式相近、却泛着土黄光泽的荡魔杵!在其身后,三千飞虎兵身着鲜明的黄号衣,手持挠钩套索,阵势森严!
郑伦心头猛地一跳!这装扮、这坐骑、这兵器……竟真有七八分相似!如同照镜子一般!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被亵渎的愤怒瞬间充斥胸膛!
陈奇也看到了郑伦,见他同样骑着金睛兽,提着杵,身后也是一群精兵,也是一愣,旋即嘶哑着漏风的嗓子喝问:
“呔!对面那丑鬼!报上名来!本将军杵下不砸无名之鬼!”
郑伦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声震四野:“吾乃三运总督官,郑伦是也!尔便是那靠喷黄气暗算人的陈奇?”
陈奇闻言,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登时暴怒:“正是你爷爷我!郑伦?没听过!速速滚开,叫邓婵玉出来受死!”
“无知匹夫!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摄魂神术!”郑伦不再废话,胸中怒火彻底点燃!他猛地一催胯下金睛兽!
“吼——!”那灵兽通灵,感受到主人滔天战意,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四蹄腾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陈奇!
郑伦双臂肌肉虬结如龙,乌黑的降魔杵抡圆了,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声,照着陈奇的脑袋就劈了下去!势沉力猛,似要开山裂石!
“怕你不成!”陈奇也毫不示弱,本就憋了一肚子邪火,此刻正好发泄!他催动金睛兽迎上,土黄色的荡魔杵裹挟着腥风,悍然迎击!
铛——!!!!
两柄绝世凶杵在半空中狠狠撞击!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狂暴的气浪以双杵交击点为中心轰然炸开,卷起漫天尘土!连两人胯下的金睛兽都被震得嘶鸣后退数步!
好一场龙争虎斗!
好一对宿命冤家!
只见阵前:
郑伦蓝脸朱发,獠牙怒张,降魔杵舞动如黑龙出海,搅动漫天风云!招式大开大合,每一杵都蕴含千钧神力,砸得空气爆鸣!他身上煞气冲天,如同被激怒的太古凶兽,誓要用敌人的鲜血洗刷被冒犯的耻辱!
陈奇则面目狰狞,嘴唇肿胀破裂,眼中尽是怨毒狠戾!他含恨出手,荡魔杵使得刁钻诡异,黄光闪烁,如同毒蟒翻身,专寻郑伦要害!那邪异的黄气虽未喷出,却已隐隐在他口鼻间萦绕,伺机而动!
这两个煞星,仿佛是命中注定的对手!
一个似暴怒的摇头雄狮,从万丈山巅猛扑而下,利爪獠牙要将猎物撕碎!
一个如负伤的疯狂狻猊,在绝境中摆尾咆哮,也要拼个玉石俱焚!
这一个,心念坚定,要为师门秘术正名,更要荡平眼前这窃法的邪魔!
那一个,赤胆也狂,誓要踏碎周营,辅佐纣王江山!
天生一对冤家!地设一双对头!今日在这青龙关下狭路相逢,注定要斗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杀!!!”
“死来!!!”
怒吼咆哮声中,两人两兽彻底绞杀在一起!杵影翻飞,气劲纵横!方圆数十丈内飞沙走石,寻常兵卒根本不敢靠近!
这场面,看得周营辕门处出来观战的土行孙、哪吒等人热血沸腾,紧张万分!连黄飞虎也带着众将登上了望高台,凝神观瞧这惊天动地的宿命一战!
谁才是真正的“哼哈”之神?胜负只在呼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