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脚踏风火轮,赤焰焚空,撕裂长天!
混沌灵珠铸就的莲花仙体,赋予了他超越凡俗的极速。双轮过处,气浪排空,只在身后拖曳出两道经久不息的炽红轨迹,如同天神投下的灼热标枪,直指青龙关!
“顷刻行千里,须臾至九州?”哪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燃着焚尽一切的烈焰,“太慢了!丘引老贼,纳命来——!”
风雷之声还在天际轰鸣,那道赤金色的身影已然如同陨星般轰然坠落在西岐大营辕门之外!灼热的气浪“轰”地一声炸开,吹得辕门旌旗猎猎作响,守卫的士兵被气浪掀得蹬蹬后退,脸上满是惊骇。
“报——!”传令兵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进中军大帐,声音因激动与那残留的灼热气浪而颤抖,“启禀元帅!先…先行官哪吒将军!已至辕门听令!”
黄飞虎猛地从沾满血污的帅案后抬起头,那双原本死寂浑浊的虎目,此刻骤然爆发出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光芒!他几乎是踉跄着起身,声音嘶哑却带着急切:“快!快请!”
帐帘掀开,一身火红战甲、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的少年悍然踏入!风火轮悬停离地三寸,散发出滚滚热浪,将帐内原本凝结的悲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哪吒收轮落地,动作干净利落,对着形容枯槁、胸前衣襟还带着大片暗红血渍的黄飞虎抱拳行礼,声音清越,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穿透力:“哪吒奉师叔将令,星夜驰援!黄元帅,哪吒来迟了!”
看着眼前这如同火焰般炽烈、生机勃勃的少年战神,再想起自己那血染城楼、尸骨无存的幼子,黄飞虎喉头哽咽,巨大的悲恸再次汹涌袭来。他强行压下,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沉痛:“将军言重!黄某奉令分兵来取此关,却…却累得邓九公将军被妖法所害,损兵折将…更连累我那幼子天祥…遭丘引恶贼…枭首曝尸,风化其骨…”每一个字都像在剜他的心,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恨意与苦涩,“黄某无能,在此待罪请援。今见将军神威天降,实乃我军…不幸中之万幸!”
哪吒的目光扫过黄飞虎惨白的面容和那染血的衣襟,落在他案头那半块断裂的玉珏上——那是属于黄天祥的遗物。一股同样炽烈的怒火在少年战神胸中升腾!他踏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元帅节哀!黄小将军丹心铁胆,为国捐躯,其忠义肝胆,必当铭刻青史,光照千秋!他未曾堕了元帅的威名,更未辱没黄家满门忠烈!此仇此恨,哪吒必以丘引狗贼之血洗刷!”
翌日,关前。
哪吒脚踏风火轮,悬浮半空,火尖枪斜指苍穹,枪尖一点寒芒吞吐不定,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凛冽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青龙关那高耸入云的城楼最高处时——
嗡!
一股足以焚天灭地的狂暴怒意,瞬间冲垮了哪吒所有的冷静!
那根最高的旗杆顶端,悬挂着的……哪里还能称之为人形?那分明是一具被残忍剥去皮肉、血肉模糊、仅剩筋骨相连的骸骨!森森白骨暴露在刺目的阳光和凛冽的寒风中,上面还残留着刀刮斧凿的痕迹!头颅被粗大的铁钉穿透,高高悬挂在骨架上方,年轻的脸庞早已面目全非,但那凝固的愤怒与不屈,却穿透了死亡与毁损的姿态,直刺人心!
“丘——引——!”
哪吒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狂暴的音浪冲击着关墙,震得城头碎石簌簌落下!他眼中赤红一片,如同燃烧的岩浆,死死盯着那惨绝人寰的景象。
“城楼上的杂碎听着!”哪吒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立刻滚去告诉丘引那条老狗!小爷哪吒在此!让他洗干净脖子,爬出来受死!迟一刻,小爷便轰塌你一段城墙!”
帅府内。
丘引正享受着侍女的敷药,听闻报信,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哦?那个踩着轮子的小崽子哪吒来了?正好!黄天祥那小畜生的骨头还没晒透,正好再添一副莲藕做的骨架,挂在一起凑个对!”他依旧打扮成头陀模样,披挂上马,手提长枪,自信满满地开关而出。
关门洞开,烟尘起处,丘引一眼便看到了空中那火焰缭绕的身影,怪笑道:“呔!来者可是那太乙老儿的宝贝疙瘩,哪吒?”
“正是你哪吒爷爷!”哪吒枪指丘引,字字如刀,带着滔天恨意,“老匹夫!黄天祥与你各为其主,战场厮杀,生死各安天命!纵使你将他枭首,亦不过是战阵常情!可你竟敢…竟敢剥皮剔骨,风化其尸,曝晒城楼!如此丧尽天良,灭绝人性!今日小爷拿住你,定要将你挫骨扬灰!碾成肉泥!方消我心头之恨,以慰天祥英魂!”话音未落,哪吒脚下风火轮烈焰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金怒龙!火尖枪带着焚灭一切的尖啸,直刺丘引咽喉!
“小辈狂妄!”丘引举枪相迎,枪风呼啸。
铛!铛!铛!
刹那间,枪影如林,火星四溅!风火轮的烈焰与丘引的邪异妖力在空中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爆鸣!两人从关前打到半空,又从半空杀回地面,速度快如闪电,掀起狂暴的气旋,卷起漫天沙石!
激战二三十合,丘引只觉得双臂酸麻,虎口欲裂!哪吒那火尖枪上的力量,简直如同山岳倾轧,更带着一股灼烧神魂的纯阳烈焰!
“不能力敌!”丘引心中大骇,虚晃一枪,拨马便走,故技重施!同时,他头顶百会穴猛地喷出一股浓郁的白气,白气之中,一颗拳头大小、滴溜溜旋转的猩红血珠骤然浮现!血珠散发着妖异的光芒,摄人心魄的红光瞬间笼罩战场!
“哪吒小儿!看法宝!”丘引狞声大喝,充满得意。此乃他采炼生魂修炼的“摄魂珠”,凡胎肉眼一见,立时魂飞魄散,昏厥落马!他仿佛已经看到哪吒如同死狗般栽下风火轮!
然而——
哪吒悬停半空,抬头看着那颗悬浮的、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红珠子,不仅毫无昏厥之象,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东西,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嗤笑:
“呵!无知蠢货!你以为你头上顶了个剥了皮的眼珠子,就能吓到你哪吒爷爷?小爷我乃灵珠子转世,莲花化身,无魂无魄!你这腌臜破烂,给小爷当弹珠玩都嫌脏!”
“什么?!莲花化身?无魂无魄?!”丘引脸上的狞笑瞬间僵死,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他赖以横行、无往不利的杀手锏,竟然…竟然对这哪吒无效?!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就在他心神剧震,魂飞天外之际——
“着打!”
哪吒眼中厉芒一闪,早已蓄势待发的乾坤圈脱手而出!那金灿灿的圈子迎风便长,瞬间化作磨盘大小,圈身缭绕着镇压万物的金光符文,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如同一颗从天而降的金色流星,精准无比地狠狠砸在丘引仓皇回身格挡的肩窝之上!
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血肉爆裂声同时响起!
“啊——!”丘引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整个左肩连带半边锁骨、臂骨,被乾坤圈蕴含的恐怖神力砸得粉碎性骨折!碎骨刺破皮甲,白森森地裸露出来,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直接从马背上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砸起漫天尘土!他如同一条濒死的癞皮狗,仅靠着一口妖气吊命,在亲兵拼死护卫下,连滚带爬、一路飙血地狼狈逃回关内,那沉重的关门在他身后轰然落下,隔绝了哪吒那如同看着死物般的冰冷目光。
“哼!算你这条老狗逃得快!”哪吒召回乾坤圈,看着沾染其上还在冒着黑烟的污血,冷哼一声。他抬头再次望向城楼最高处那具在寒风中摇曳的忠骸,眼底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更加深沉冰冷:“天祥兄弟…再忍耐片刻…”他调转风火轮,化作一道赤虹返回营中,向黄飞虎复命。
与此同时,汜水关通往青龙关的粮道上。
土行孙矮小的身影在泥土中如同游鱼般飞速穿梭,速度惊人。他刚刚押送完一批粮草到子牙大营复命,卸下差事,兴冲冲地跑下殿想找自家媳妇邓婵玉。
“婵玉?婵玉?”土行孙在营中转了一圈,却没见到那抹熟悉的英姿身影。
“兄弟,找嫂子呢?”武吉扛着兵器路过,看他那着急样,叹了口气,“别找了。黄飞虎元帅那边来了八百里加急求援信,信上说…唉,你岳父邓九公将军…中了左道妖术,已经…殉国了。嫂子她一听说这事,眼睛都红了,当场就向元帅请命,跟着哪吒先行一步,赶往青龙关报仇去了!”
“什…什么?!”土行孙如遭雷击,矮小的身躯猛地一晃,脸色瞬间煞白!岳父大人…战死了?那个爽朗豪迈、待他如子的邓九公…没了?婵玉她…独自去了那凶险的战场?
一股巨大的悲恸和强烈的担忧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一跺脚(尽管地面只微微震动),眼圈瞬间红了,狠狠一抹脸,转身就朝着中军大帐奔去!
片刻后,土行孙领了姜子牙新的催粮令箭,连行李都顾不上收拾,矮小的身影往地下一钻,便施展地行奇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青龙关的方向疯狂潜行!大地在他身下如同水流般掠过,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婵玉!等我!爹的仇,我们一起报!
青龙关西岐大营。
土行孙风尘仆仆地从地面钻出,直接出现在中军帐外。哨兵早已习惯这位地行将军的神出鬼没。
“报!土行孙将军押粮到营!”
“快请!”帐内传来黄飞虎沙哑却急切的声音。
土行孙进帐,对着形容枯槁、仿佛随时会倒下的黄飞虎抱拳一礼,目光扫过帐内肃杀悲愤的众人,最后落在旁边双眼红肿却燃烧着仇恨火焰的邓婵玉身上,心中又是一痛。
“末将奉令押送粮草前来!”土行孙沉声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悲愤,“元帅…岳父大人遭妖法所害之事,末将已听闻…节哀!”
黄飞虎疲惫地点点头,眼中是无尽的哀痛与恨意:“邓将军为国捐躯…痛煞我也!更可恨丘引恶贼…将我儿天祥…剥皮剔骨,曝尸城楼!今日哪吒将军虽重创此獠,惜未竟全功…”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帐外青龙关的方向,仿佛能穿透营帐,看到那高悬的忠骸。
土行孙顺着他的目光,矮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意志。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四射,斩钉截铁地说道:“元帅!末将不才,今夜愿冒险潜入关内!”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定将天祥兄弟的忠骸,从那魔窟城楼上…盗取回来!”
“让他入土为安!”
“明日清晨,末将定将其完好带回!”
“待尸骨归营,我等再合力,必擒丘引老贼,千刀万剐,为邓将军、为天祥兄弟——报此血海深仇!”
帐内瞬间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土行孙身上。
黄飞虎猛地站起,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灰败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死死盯着土行孙:“土将军…此言当真?!”
“末将愿立军令状!”土行孙矮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如同山岳。
邓婵玉此时也走了过来,她的目光与土行孙交汇,无需言语,那份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默契已然流淌。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除了悲痛,更添了几分希冀与决绝。
夜幕,如同浸透了墨汁的厚重幕布,缓缓笼罩了血腥的青龙关。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下,一场无声的行动,正悄然展开。土行孙矮小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大地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朝着那高耸的、悬挂着忠骸的关隘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