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名探马风驰电掣般冲入中军帅帐,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迫:“启禀元帅!大事不好!二运官土行孙将军押粮刚到辕门,就撞上那孔宣!两人二话没说,已经打起来了!”
帅案后的姜子牙“腾”地站起身,脸色骤变:“什么?!”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土行孙押运粮草乃是全军命脉,一旦被孔宣擒杀或粮道被截,大军顷刻间就要断炊崩溃!“婵玉何在?!”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末将在!”一身劲装的邓婵玉应声出列,英姿飒爽。
“速去辕门掠阵!务必护住粮草,接应土行孙!绝不能让粮道有失!”姜子牙声音急促,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得令!”邓婵玉抱拳领命,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冲出大帐,直奔辕门。她并未贸然加入战团,而是俏脸含煞,手扣数枚流光溢彩的“五光石”,如同最致命的猎手,隐在辕门内侧,一双锐利的眸子死死锁定战场中心!
辕门外,激战正酣!
尘土飞扬中,两道身影正以快打快!
土行孙矮小的身影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手中那条沉重的宾铁棍被他舞成了泼风一般,招招不离孔宣的下三路!脚踝、膝盖、胯下…专挑刁钻狠辣的角度进攻。他身材矮小,步战正是其强项,辗转腾挪间滑溜无比,将地趟功夫发挥到了极致。
反观孔宣,身高臂长,本是马上的无敌悍将,此刻被迫下马步战,顿觉束手束脚!他那柄沉重的长刀,在狭窄的近身缠斗中显得笨拙迟滞,远不如土行孙的铁棍灵活。几个回合下来,“砰砰”几声闷响,土行孙的棍影如同毒蛇般突破防御,狠狠砸在孔宣的腿弯和腰肋上!钻心的疼痛让孔宣闷哼出声,高大的身形都踉跄了一下。
“该死的矮冬瓜!”孔宣又惊又怒,脸上火辣辣的,他堂堂孔雀大明王转世,竟被一个三寸丁打得如此狼狈?简直是奇耻大辱!瞬间,一股被戏耍的暴怒直冲天灵盖!
“给本帅死来!”孔宣眼中杀机暴涨,再也顾不得所谓的“以大欺小”。他猛地向后一撤步,周身骤然爆发出绚烂夺目的五色神光!红、黄、青、白、黑五道光华如同五条咆哮的彩色怒龙,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威压,不再是试探性地撒下,而是凝聚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狠狠朝着还在近前的土行孙当头刷落!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避无可避!他要将这烦人的矮子彻底刷成齑粉!
“不好!神光来了!”土行孙一直留着心眼,见那五色光华骤然亮起,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上数倍,心知绝对不能硬抗!千钧一发之际,他怪叫一声:“俺闪!”也不见他如何用力,那矮小的身子猛地一扭一缩,整个人如同滴入沙地的水珠,凭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土坑!正是他的保命绝技——地行术!
唰——!
五色神光刷了个空,狠狠砸在土行孙消失的地面上,轰然巨响中,坚硬的岩石地面都被刷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嗯?!遁地?!”孔宣一击落空,惊疑不定,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地面,寻找土行孙的踪迹。
致命的破绽!就在此刻!
“逆贼!看打!”
一声清脆却饱含杀机的娇叱如同惊雷炸响!隐在辕门内的邓婵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玉腕闪电般一扬!
嗤——!
一道青光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那是一枚灌注了邓婵玉全身法力的“五光石”!目标直指孔宣因低头寻找而暴露无遗的面门!
孔宣听得脑后恶风不善,心中警兆狂鸣,猛地抬头!
太晚了!
那青色流光在他视野中急速放大!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五光石如同长了眼睛,精准无比、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孔宣那俊美却因暴怒而扭曲的脸上!正中鼻梁!
“呃啊——!!!”
一声痛苦的惨叫骤然响起!猝不及防的剧痛让孔宣眼前发黑,金星乱冒,鼻血瞬间狂喷而出!他下意识地双手死死捂住剧痛无比、感觉已经塌陷下去的脸,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高大的身躯都晃了几晃!
然而,邓婵玉的杀招岂会只有一道?
就在孔宣捂脸惨叫,心神失守,甚至来不及运起神光护体的刹那!
嗤——!
又是一道更快的青光破空而至!
这一次,精准狠辣地命中了孔宣毫无防备的后颈!
“噗——!”
孔宣如遭重锤轰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脖颈处传来骨头碎裂般的剧痛,整个上半身都被这股巨力砸得向前猛地一栽!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西岐……贱婢……”孔宣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音因剧痛和愤怒而扭曲变形。他知道自己受了重伤,再留下去恐怕真要栽在这对矮子夫妇手里!强烈的屈辱感和求生欲让他强行提起一口真元,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五色暗淡的流光,跌跌撞撞地冲向自己的大营方向,连他那匹神骏的战马都顾不上了!背影狼狈至极!
“呸!算你跑得快!”土行孙从地下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孔宣仓皇逃窜的背影,得意地啐了一口。
“夫君!”邓婵玉快步上前,两人相视一眼,眼中满是胜利的欣喜。土行孙跳出地面,夫妻二人合力护住粮车,昂首挺胸,押着至关重要的粮草,在一片欢呼声中凯旋入营!
帅帐之内,气氛热烈。
土行孙口沫横飞,将如何与孔宣步战占得上风,又如何机智地引诱孔宣下马,最后夫妻合力将其打得重伤败逃的过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邓婵玉在一旁含笑补充关键的发石时机。
“哈哈哈哈!好!打得好!贤伉俪立下大功!”姜子牙抚掌大笑,连日来的阴霾被这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冲散不少。他亲自为土行孙夫妻斟上庆功酒,帐中众将也纷纷道贺。
酒过三巡,姜子牙放下酒杯,眉头微蹙,再次提起心头大患:“贤侄此番虽伤了孔宣,但其根本依仗,那无物不刷的五色神光……究竟是何来历?我教众多门人弟子,皆是被此光所擒,至今下落不明……”
土行孙也收敛了嬉笑,脸色凝重地摇头:“元帅,那光当真邪门得很!俺老土也算是见多识广,可那玩意儿刷下来,感觉连魂魄都要被吸走!若非俺脚底抹油溜得快……啧啧,硬碰不得!只能等后面再看看有没有高人来收拾他了。”他挠了挠头,也是一筹莫展。
姜子牙闻言,心中忧虑更深,但也只能按下,先为功臣庆贺。
商营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冰窖。
孔宣盘坐于帅帐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那张原本俊美无俦的脸此刻高高肿起,鼻梁歪斜,青紫一片,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后颈更是传来阵阵钻心刺骨的疼痛,连转动都困难。他小心翼翼地服下一颗散发着氤氲灵光的疗伤丹药,运转玄功化开药力。丹药效果显着,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那深入骨髓的剧痛和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邓婵玉……土行孙……姜子牙……西岐……”
每一个名字从他牙缝里挤出,都带着滔天的恨意!他从未受过如此重伤,更未被人如此羞辱——尤其还是被一个矮子和一个女人联手偷袭!三颗石头!仅仅三颗石头,就将他打得如此狼狈!
这份血仇,必须以血来洗刷!
次日清晨,伤势恢复大半的孔宣不顾体内隐隐的滞涩感,霍然起身,披甲执刀,翻身上马!他双眼赤红,胸中杀意沸腾,目标只有一个——那个发石伤他的女将!他要将她碎尸万段,方能稍解心头之恨!
“姜尚!速速让那发石的女贼出来受死!!”
孔宣的咆哮如同滚雷,震荡着整个西岐辕门,饱含着疯狂与怨毒!
西岐大营中军帐。
探马再次飞报孔宣指名道姓索战邓婵玉的消息。
邓婵玉柳眉倒竖,当即就要拎着五光石出阵:“元帅!那狂徒不知死活,末将再去赏他几颗石头!”
“慢!”姜子牙立刻抬手阻止,神色无比凝重,“婵玉不可!你已连续发石伤他三次,此獠恨你入骨!此番再来,必有防备,甚至可能设下陷阱专为擒杀你!你此刻出战,凶多吉少!”
邓婵玉还想争辩,姜子牙已断然下令:“来人!速速悬挂‘免战牌’!没有本帅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战!”
一面巨大的、书写着“免战”二字的木牌被高高悬挂在辕门之上,在风中微微摇晃。
孔宣见那刺眼的“免战牌”,气得三尸神暴跳,一刀狠狠劈在旁边一块巨石上,碎石崩飞!
“懦夫!姜尚!懦夫!!”他纵马在辕门外疯狂咆哮,却终究不敢强行闯营,只得带着冲天怨气,悻悻然拨马回营,胸中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就在西岐高悬免战牌,孔宣怒气无处宣泄之际。
西岐辕门外,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一位身着八卦紫绶仙衣,面容清癯古朴,周身气息如渊似海的道人,悄然出现。他步履从容,足下仿佛有祥云托举,不染尘埃。
正是玉虚宫副教主,阐教顶尖大能——燃灯道人!
“报——!!!”值守的军政官连滚爬爬冲进中军,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敬畏:“启禀元帅!辕门外…辕门外燃灯老师祖到了!”
“什么?!老师亲临?!”姜子牙又惊又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猛地站起,整理衣冠,带着杨戬、哪吒等重要弟子,疾步冲出大帐,亲自迎至辕门之外。
“弟子姜尚,拜见老师!”姜子牙深深一躬,态度恭敬无比。众人亦齐齐行礼。
燃灯道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姜子牙那张写满担忧的脸上,声音平和却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子牙不必多礼。孔宣之事,贫道已尽知矣。今日前来,便是要亲自会一会这位孔宣道友。”
有燃灯坐镇,姜子牙心中大定,底气倍增:“传令!速速摘下‘免战牌’!”
免战牌撤下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到商营。刚刚压下怒火的孔宣眼神一厉,他知道,西岐定有强援到了!他倒要看看是谁!当即提刀上马,再次杀气腾腾地来到辕门。
当他看到辕门外那静静站立,气息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燃灯道人时,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呵,我道是谁,原来是燃灯道人。”孔宣端坐马上,神情倨傲中带着一丝审视,“你乃清修之士,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道行深厚更是众所皆知。何苦自降身份,来蹚这红尘杀劫的浑水?就不怕亿万载修行,一朝化为画饼?”
燃灯道人神色平静无波,目光深邃如同星空,缓缓开口:“道友既知贫道道行深浅,更应明白天道昭彰,不可违逆。何不就此倒戈,顺应天命,扶保明主武王,共伐无道昏君纣王?助周军攻破五关,成就一番顺天应人之功业?若再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岂非自取灭亡之道?”
“哈哈哈哈!”孔宣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睥睨与不屑,“燃灯!本以为你是个人物,原来也只会说这些蛊惑人心的陈词滥调!何为天命?何为逆天?成王败寇罢了!西岐不过一隅叛逆,也敢妄称天命?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他笑声一收,语气陡然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傲然与深邃:
“也罢!既然相见,也算有缘。你不懂我根脚,胡乱劝说也是无用。今日便与你分说明白!”
孔宣的声音忽然变得悠远缥缈,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
“混沌初分吾出世,两仪太极任搜求。
如今了却生生理,不向三乘妙里游。”
四句偈语吟罢,一股源自亘古洪荒的苍茫气息从他身上隐隐透出,带着至高无上的尊贵与神秘。
燃灯道人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他深邃的眼眸中精光闪烁,紧紧盯着孔宣,似乎在极力推演、搜寻着什么。饶是他见多识广,道行高深,一时之间,竟也难以勘破这四句谒语所隐含的惊天根脚!心中凛然:“此獠……究竟是何等来历?”
压下心中惊疑,燃灯再次开口,声音多了几分郑重:“道友既识天数,通达玄妙至理,本当顺天而行。如今天命归于西岐,兴周伐纣乃是大势所趋,为何还要执迷不悟,行此逆天之事?”
“逆天?顺天?”孔宣嗤笑一声,如同听到了最幼稚的言论,语气充满了不屑与强大的自信,“尔等口中的‘天命’,不过是成王败寇的遮羞布!若周室当兴,何以至今仍在关外徘徊?若殷商当灭,本帅在此,尔等便寸步难行!休要再拿这些虚妄之言蛊惑人心!”
“冥顽不灵!孽障!”燃灯道人见孔宣油盐不进,傲气凌人,心中也动了真怒,清喝一声,“你不过仗着几分神通,便如此狂妄自大,口出悖逆狂言!今日若不将你降服,必成日后大患!休怪贫道无情了!”
“哈哈哈!怕你不成!正要领教阐教高招!”孔宣眼中战意彻底沸腾,面对这位传说中的燃灯古佛,他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激起了滔天的凶性与豪情!手中长刀嗡鸣震颤,爆发出刺目的寒光!
“看刀!”
刀光如九天银河倾泻,带着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决绝,悍然劈向那如同古岳般矗立的燃灯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