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声急促的嘶吼撕裂了中军营帐的沉闷。探马连滚带爬冲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惊惶:“启禀千岁爷!大事不好!马善将军追赶姜尚入了东南柳林,小的们只看到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再定睛一瞧,就……就只剩马善将军的坐骑在原地打转,人……人凭空消失了!小的们不敢擅专,请千岁爷定夺!”
“什么?!”帅座上的殷郊猛地站起身,黄金锁子甲铿锵作响。他英俊的面容瞬间扭曲,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心头。“凭空消失?光华闪过?”他死死攥着扶手,指关节发白,“姜子牙!定是这老匹夫设下的圈套!”联想到马善的特殊来历,殷郊心头更是疑云密布,怒火瞬间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点炮!全军出营!”殷郊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刻骨的仇恨,“今日不踏平西岐,生啖姜尚血肉,我殷郊誓不为人!定要与他决一死战!”
与此同时,西岐相府内。
燃灯道人袖袍轻拂,刚刚将一道琉璃流光送归灵鹫山方向。他转身看向面色凝重的广成子,声音低沉:“殷郊执迷不悟,深陷申公豹魔障,已成大患。广成子,你之劫难,便在眼前。该如何应对?”
广成子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番天印的阴影让他心头沉重:“老师,那孽障……”
话音未落,又一名探马飞奔入府,声音洪亮:“报丞相!商军大营炮声震天,殷郊殿下亲率大军,已在城外列阵,指名道姓要丞相出城答话!气势汹汹!”
燃灯眼中慧光一闪,看向姜子牙:“子牙公,此战非你不可。你身怀玉虚至宝‘杏黄旗’,此宝防御无双,当可护你周全。速去应战,切记谨慎!”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激荡。他深知此战凶险,但职责所在,义不容辞。“弟子遵命!”他沉声应道,随即点齐哪吒、杨戬等一众悍将门人,传令开城。
“咚!咚!咚!”
西岐城门在沉闷而震撼的炮声中轰然洞开。吊桥落下,烟尘微扬。姜子牙一骑当先,手提打神鞭,杏黄旗虽未展,却隐有宝光内蕴。他目光如电,直视对面大军阵前,那金盔金甲、戟指苍天、浑身散发着滔天恨意的殷郊。
“殷郊!”子牙声音灌注法力,清晰地回荡在战场上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背弃师门,罔顾天命,已是罪孽滔天!今日若再执迷不悟,负隅顽抗,他日必遭‘犁锄之厄’,骨肉成泥,万劫不复!此时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或可留你一线生机,免受无边苦楚!莫要自误!”
“姜——尚——!!!”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殷郊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恨意!他双眼赤红如血,死死盯着姜子牙,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千刀万剐!“老匹夫!休提师恩!你害死我胞弟殷洪,将他化为飞灰,此仇不共戴天!我与你,今日此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看戟!”
话音未落,殷郊早已被仇恨烧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半句?他猛地一夹跨下神骏,战马长嘶,如一道金色闪电狂飙而出!手中方天画戟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卷起漫天杀伐之气,直取姜子牙咽喉!这一戟,蕴含了他所有的愤怒、痛苦和不甘,誓要将仇人钉死在阵前!
“来得好!”姜子牙毫不畏惧,手中宝剑清吟出鞘,法力灌注,剑芒暴涨数尺,迎着那夺命画戟悍然格去!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仿佛九天惊雷炸开,震得两军阵前士卒耳膜生疼,气血翻腾!戟影如山,剑光如龙,瞬间绞杀在一处!这两位,一位是身负血仇的天潢贵胄、身怀重宝的应劫之人,一位是肩负封神大业的玉虚高徒、手握打神鞭的伐纣统帅!他们的交锋,已非寻常武将厮杀,而是搅动了天地风云,煞气冲霄!
顷刻间,方圆数十丈内飞沙走石,气劲纵横!两人从地面打到半空,又从半空杀回地面,身形快如鬼魅,碰撞声连绵不绝,如同两头洪荒巨兽在殊死搏杀!
这边主将刚交上手,那边副将也按捺不住了!
“休伤吾主!”商军阵中,大将温良一声暴喝,拍马挺枪,化作一道白光直冲战场,意图夹击姜子牙!
“哼!你的对手是我!”西岐阵中,一声清越的童音响起,带着冲天战意!只见脚踏风火轮的哪吒早已按捺不住,火尖枪一抖,烈焰喷薄,风火轮呼啸着卷起狂风烈焰,瞬间便将温良截住!
“小娃娃找死!”温良狞笑,长枪如毒蟒出洞,直刺哪吒面门。
哪吒火尖枪一摆,轻易荡开,枪势一转,反守为攻,朵朵枪花带着三昧真火,将温良笼罩其中!两人枪来枪往,杀得难解难分,火星四溅,气浪翻滚!
整个战场彻底沸腾了!
只见天空黑云压顶,遮天蔽日,仿佛末日降临!地面上,杀声震耳欲聋,数十万大军的怒吼汇聚成恐怖的声浪!刀枪剑戟在昏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火星。沉重的开山大斧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快如奔雷闪电。将士们为了各自心中的大义,为了效忠的君主,为了报答那份沉重的恩情,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疯狂地厮杀在一起!战场变成了巨大的血肉磨盘,惨叫声、怒吼声、兵器入肉声不绝于耳,残肢断骸混着泥浆飞溅,直到大地被染红,累累白骨刺破尸山血海,直指那被黑云遮蔽的惨淡青天,这场惨烈无比的战斗才可能暂时停歇!
温良见久战哪吒不下,心头焦躁,瞅准一个空隙,猛地摘下腰间一枚宝光莹莹的白玉环,口中念念有词:“着!”白玉环化作一道白虹,带着尖啸,狠狠砸向哪吒顶门!
“雕虫小技!”哪吒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比宝贝?小爷也有!”他毫不迟疑,手腕一翻,祭出了金光灿灿、蕴含无穷法力的乾坤圈!“去!”
金圈对玉环!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到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噗——!”
温良视若珍宝的白玉环,在品阶更高的乾坤圈面前,如同琉璃撞上精钢,瞬间爆裂开来,化作漫天晶莹的粉末,随风飘散!
“啊!!!我的宝环!”温良心痛欲裂,仿佛被剜去心头肉,目眦尽裂,“小畜生!毁我法宝,我跟你拼了!”他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挺枪扑向哪吒,招式已乱!
“找死!”哪吒眼神一厉,抓住温良心神失守、门户大开的破绽,左手金光一闪,一方金砖凭空出现!“看砖!”金砖脱手,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轰在温良的后心之上!
“噗!”温良如遭雷击,五脏六腑仿佛瞬间移位,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在马上猛地向前一栽,眼前发黑,几乎坠马!
“机会!”一直在战场边缘掠阵、眼神锐利如鹰隼的杨戬,岂会放过这绝佳时机?他早已暗中扣住一枚灌注了他八九玄功法力的金丸,屈指一弹!“嗖——!”
金丸破空,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恐怖的洞穿力!精准无比地射穿了温良的肩胛骨!
“呃啊!”剧痛席卷全身,温良再也支撑不住,惨叫一声,一头从飞驰的战马上栽落尘埃!未等他挣扎起身,无数马蹄已践踏而过,这位商军悍将,瞬间便成了战场上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殷郊暴怒祭印!子牙杏黄旗显威!
“温良!!!”殷郊眼角余光瞥见爱将惨死,心头猛地一抽,更是怒发冲冠!眼看与姜子牙久战不下,心头那股邪火再也压制不住!
“姜尚!给我死来!”殷郊彻底疯狂,不顾一切,猛地虚晃一戟逼退子牙,同时手掐法诀,口中厉喝:“番!天!印!”
刹那间,一股令人窒息、仿佛天穹崩塌的恐怖威压笼罩了整个战场!一方古朴、巨大、铭刻着玄奥符文的灰蒙蒙大印凭空出现在殷郊头顶,迎风便涨,瞬间化作山岳般大小!大印上血光隐隐流转,带着灭世之威,仿佛携带了整个天地的重量,轰然朝着姜子牙头顶镇压而下!空间都被压得扭曲哀鸣!这正是广成子赐下,助他伐纣,此刻却被他用来弑杀师叔的无上凶器!
“不好!”饶是子牙早有准备,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也是头皮发麻!但他反应极快,口中急诵真言:“戊己杏黄旗!护我真身!起!”
“嗡——!”
亿万道璀璨夺目的金色霞光猛地从子牙身上爆发出来!一面猎猎招展、神圣庄严的杏黄色大旗虚影瞬间展开,笼罩住子牙周身!金光之中,千朵碗口大小的纯净白莲凭空浮现,层层叠叠,缓缓旋转,散发出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至强守护之力!
那镇压而下的番天印,带着灭世之威轰击在杏黄旗的万道金光与千朵白莲之上!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爆发,仿佛两座神山对撞!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掀翻了无数靠近的士卒!
然而,令人骇然的是!
那看似无坚不摧、连广成子都要避其锋芒的番天印,竟被那看似柔和的霞光与白莲稳稳托住!如同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泥沼,任凭印身上符文疯狂闪烁,血光爆涌,却再也无法下落分毫!如同被无形巨手捏住,牢牢地悬停在姜子牙头顶三丈之处!
“这…怎么可能?!”殷郊瞳孔骤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最大的依仗,竟然被挡住了?
就在殷郊心神剧震、惊骇失神的刹那!
“殷郊!看鞭!”姜子牙眼中寒光爆射,毫不留情!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趁着殷郊心神失守,番天印失控悬停的瞬间,早已扣在手中的打神鞭脱手而出!
打神鞭化作一道玄黄色的流光,无视空间距离,仿佛蕴含着天道惩戒的意志,精准无比地狠狠抽在殷郊毫无防备的后背之上!
“呃啊——!”殷郊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直透神魂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护体金光如同纸糊般破碎,筋骨欲裂,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他惨叫一声,眼前一黑,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口喷鲜血,从他那威风凛凛的神骏坐骑上翻滚跌落!
“殷郊受死!”杨戬反应最快,三尖两刃刀寒光一闪,化作一道银电,直扑落地的殷郊,誓要斩下这叛逆者的头颅,终结此战!
“休伤殿下!”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如同疯虎般从商军阵中抢出!正是大将张山、李锦!他们不顾生死,一个挺枪直刺杨戬面门,一个挥刀猛砍杨戬下盘,硬生生逼得杨戬回刀格挡!
就在这眨眼间的延误,地上的殷郊强忍剧痛,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不甘,猛地捏碎了一枚土黄色的符箓,身体瞬间融入大地——“土遁!”
“哪里走!”杨戬斩开张山李锦的兵器,再定睛看时,地上只剩下一滩血迹,殷郊已然借土遁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惜!”杨戬恨恨地跺了跺脚。
西岐一方虽未能斩获殷郊首级,但敌方主将重伤遁逃,大将温良阵亡,气势如虹!子牙果断下令鸣金收兵,城门再次打开,西岐军士气高昂地凯旋而归。
相府之内,燃灯与广成子的脸色却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更加凝重。
燃灯看着广成子,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广成子,殷郊此子,已成心腹大患。他手握番天印,一日不除,子牙的拜将大典便一日不得安宁!若因此误了拜将吉时,那天命反噬之罪,首当其冲便是你这位授印传法的师尊!”
广成子脸色苍白,冷汗涔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番天印的恐怖,也更明白燃灯所言非虚。他急切地看向燃灯,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老师!弟子知错!悔不当初!求老师开恩,为弟子设一良谋,除此恶徒孽障,挽回大错!”
燃灯道人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中充满了对天数的敬畏与一丝无力,他缓缓闭上双目,片刻后睁开,眼中尽是凝重:“难!难!难!番天印乃先天至宝,禀天地杀伐之气而生,威力绝伦,非同等阶宝物或圣人手段不可制。贫道……眼下亦是‘无计可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