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洪昨日刚至,合兵苏护,今日便迫不及待,点齐精锐,列开阵势!旌旗猎猎,杀气直冲霄汉!他那身刺眼的五爪金龙王袍,在晨光下闪烁着僭越的光芒。
“报——!!!”
相府内,探马狂奔而入,声音带着急促:
“启禀丞相!城外……城外那殷洪殿下,率大军列阵,点名请战!要……要踏平西岐!”
姜子牙眉头紧锁,仙风道骨的脸上也掠过一丝凝重:“成汤嫡脉断绝多年,这‘殿下’二字,从何说起?莫不是苏护弄出的诡计?”
话音刚落,一旁的金甲神将豁然起身!正是归周的开国武成王——黄飞虎!
“丞相!”黄飞虎虎目如电,声若洪钟,“末将当年在朝歌为官,亲眼见过两位殿下!当年法场狂风,卷走殷郊、殷洪,此事蹊跷!此刻城外之人,若真是殿下归来……末将认得他!请丞相允我出城,一探真假!”
姜子牙尚未点头,黄飞虎身后,四道年轻却同样锋锐的气息轰然爆发!
“父亲!孩儿愿往!”
“伯父!我等同去!”
正是黄飞虎的四位虎子:骑玉麒麟的黄天化,持枪的黄天禄、黄天爵,以及年纪虽小却英气勃发的黄天祥!黄家五虎,父子齐出!
轰隆隆!
西岐城门洞开!
五道身影,裹挟着冲天的战意与血脉相连的锋芒,疾驰而出!
黄飞虎居中,胯下五彩神牛嘶鸣,手提金攥提芦枪,威势如山!左右黄天化、黄天禄、黄天爵,或持锤、或挺枪,杀气凛冽!最小却最凶悍的黄天祥,紧随父兄之后,一杆银枪寒光四射,虽年仅十四,那份初生牛犊的锐气,竟不输任何人!
黄家门口,五骑一字排开,气势瞬间压倒了对面整肃的军阵!
黄飞虎目光如炬,瞬间锁定对方阵前那身着龙袍的身影!十年光阴,当年稚嫩少年已长成阴鸷青年,但那眉宇轮廓……错不了!
“来者何人?”黄飞虎沉声喝问,声音滚滚如雷,带着审视。
殷洪勒马,傲慢地扫了一眼。他对黄飞虎归周之事虽有耳闻,但十年变迁,一时竟未认出这威风凛凛的敌将就是昔日朝歌的武成王。
“孤乃当今次殿下,殷洪!”殷洪声音冰冷,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尔等何人,胆敢叛乱?今奉天命征伐西岐,识相的立刻下马受缚,免遭屠戮!莫说你西岐姜尚是什么昆仑门下,惹怒了孤,定叫你西岐鸡犬不留,寸草不生!”话语间,戾气冲天!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黄飞虎胸中炸开!愤怒、痛心、还有一丝对往昔的唏嘘!
“殿下?”黄飞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沉痛与质问,“你可还认得,当年朝歌城头,为你黄家江山浴血奋战的——武成王黄飞虎?!”
“黄飞虎?!”
殷洪瞳孔猛地一缩!这个名字如同惊雷!他死死盯着黄飞虎威武的面容,记忆碎片翻涌……真的是他!他竟然……叛了?!
一股被背叛的邪火“腾”地窜起!
“住口!叛逆!”殷洪厉声咆哮,所有理智被怒火烧尽,“叛国之贼,也配提当年?!受死!”他猛地一夹战马,手中方天画戟化作一道凄厉的寒芒,直取黄飞虎咽喉!杀意沸腾!
“来得好!”
黄飞虎怒喝,五彩神牛咆哮前冲!手中金枪如出海蛟龙,带着开山裂石之威,悍然迎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四溅!
两匹神驹交错,两员绝世猛将瞬间杀作一团!
枪影如林,戟光似雪!黄飞虎枪法已达化境,快如闪电,势若奔雷!每一枪都直指要害,凌厉无匹!殷洪虽得仙术,但武艺根基怎及得上这身经百战的武成王?不过二十回合,已是手忙脚乱,破绽频出!
黄飞虎瞅准一个破绽,金枪如毒龙出洞,直捣殷洪心窝!
“殿下小心!”殷洪阵中,凶煞之气冲天的先锋庞弘再也按捺不住,狂吼一声,挥舞巨斧杀出!
“庞弘休狂!你爷爷黄天禄在此!”黄天禄早已热血沸腾,见状拍马挺枪,如一道金色闪电截住庞弘!枪斧相撞,轰鸣再起!
“杀!”刘甫见庞弘被阻,舞动大刀,恶狠狠扑来!
“刘甫!你的对手是我!”黄天爵虎吼一声,银枪抖出漫天寒星,将刘甫死死缠住!
“还有你家小爷苟章!”苟章怪叫一声,挺枪加入战团。
“小叔叔莫急!”一声清越的少年嗓音响起,年仅十四的黄天祥毫无惧色,银枪一摆,人如离弦之箭,迎向苟章!“你的对手是我黄天祥!”少年枪法刁钻狠辣,竟逼得苟章一时手忙脚乱!
“毕环来也!”最后一位毕环,挥舞双锏杀到。
“哼!你的对手是我!”黄天化冷哼一声,玉麒麟四蹄生云,手中八棱亮银锤带着万钧之力,悍然砸向毕环双锏!锤锞交击,发出沉闷巨响!
战场瞬间化作沸腾的熔炉!七员大将捉对厮杀,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怒吼咆哮声震天动地!黄家五虎,竟生生挡住了殷洪麾下四将加郑伦(尚未出手)的锋芒!
战圈中心,殷洪已是险象环生!黄飞虎的枪太快!太狠!在他眼中化作无数致命的光影!
“该死!”殷洪心中又惊又怒,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硬拼不过,那就……
他虚晃一戟,拨马便走!
“叛逆休走!”黄飞虎不知有诈,神牛四蹄翻飞,紧追不舍!
就是现在!
奔逃中的殷洪猛地回头,脸上露出一抹狰狞诡笑!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一面古朴的镜子!镜分阴阳,半黑半白!
“黄飞虎!看宝贝!”殷洪厉啸,将那白色的镜面对准紧追而来的黄飞虎,猛地一晃!
嗡——!
一道惨白、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白光瞬间爆发,无视空间,无视防御,直射黄飞虎面门!
不好!
黄飞虎只觉一股无法抗拒、冰冷刺骨的诡异力量钻入脑海,眼前一黑,灵魂仿佛瞬间被冻结抽离!雄壮的身躯再也无法掌控,“噗通”一声,直挺挺地从神牛背上栽落尘埃!
“父亲!!!”远处激战的黄天化目眦欲裂!
“武成王!”其余三子惊骇欲绝!
“哈哈!拿下!”早已伺机而动的郑伦,如同鬼魅般纵马冲出,手中降魔杵一摆,轻易便将毫无反抗之力的黄飞虎擒过马来,拖回本阵!
“老匹夫!还我父亲!”
黄天化彻底疯了!他舍弃毕环,玉麒麟化作一道白光,不顾一切冲向殷洪!手中亮银锤带着滔天恨意,誓要将这阴毒小人砸成肉泥!
“哼!玉麒麟?道德之士?”殷洪看着那匹神骏的坐骑,眼中忌惮之色更深。他毫不犹豫,再次举起阴阳镜!
“蝼蚁!你也给我下来!”白光再闪!
“呃啊!”黄天化如遭雷击,护身仙光都来不及激发,眼前一黑,同样栽落玉麒麟,被蜂拥而上的殷洪士卒捆了个结实!
“大哥!!!”黄天禄、黄天爵肝胆俱裂!
“混账!!”年纪最小的黄天祥却爆发出最凶悍的戾气!眼见父兄被擒,他双眼瞬间血红!手中银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意!
“狗贼!纳命来!”他舍弃苟章,不顾一切朝着殷洪的方向猛冲!那股不要命的疯劲,竟让周围的敌兵一时不敢靠近!
“小崽子找死!”苟章被黄天祥一枪刺伤左腿,正憋着一肚子火,见他脱离战圈冲向主帅,狞笑着挺枪从背后刺来!
“三弟小心!”黄天爵惊骇大吼!
黄天祥虽悲愤攻心,但天生战场的敏锐还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如同背后生眼,银枪一个刁钻无比的回马枪!
噗嗤!
快!准!狠!
枪尖精准无比地洞穿了苟章偷袭而来的手腕!
“啊——!”苟章惨嚎一声,兵刃脱手,捂着手腕狼狈败退!
“鸣金!撤!”
黄天禄强忍悲痛,发出撤退的嘶吼!父亲和大哥被擒,敌方有那诡异魔镜,再战下去,黄家血脉今日怕是要尽数葬送于此!
战鼓瞬间转为急促的鸣金!
黄天禄、黄天爵护住双眼赤红、犹自不甘怒吼的黄天祥,三人浴血杀开一条通路,带着无尽的悲痛与屈辱,仓皇退回西岐城内。
而城外,殷洪高踞马上,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黄飞虎与黄天化,再看看仓皇退走的黄家三子,一阵得意猖狂的大笑响彻战场:
“哈哈哈!西岐鼠辈!不堪一击!擂鼓!回营!给孤摆酒庆功!”
得胜的战鼓擂得震天响,殷洪大军簇拥着被擒的两位大将,如同得胜的狼群,耀武扬威地退回大营。
城头上,西岐守军一片死寂,士气跌至冰点。
相府内。
黄天禄、黄天爵、黄天祥三人浑身浴血,踉跄而入。黄天祥紧握银枪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稚嫩的脸上血迹斑斑,泪水混合着血水无声滑落。
“……丞相!”黄天禄声音哽咽,虎目含泪,“父亲……大哥……他们……被擒了!”
“那殷洪小贼……有一面邪镜!”黄天爵悲愤捶地,声音嘶哑,“只一晃!只那么一晃!强如父亲和天化大哥……连反应都来不及,便栽落下马!那魔镜……那魔镜……”
姜子牙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如铁!手中拂尘无意识地捏紧。
“阴阳镜……”他喃喃低语,深邃的目光望向城外那煞气冲天的敌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