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肥出了旅店,到背著双手,一步三晃的直奔早餐店。早餐店的客人不多,赵松坐在靠里面的位置上。见二肥进来了,抬头看了他一眼,算是打了个招呼。
二肥要了几样早点,在赵松的邻桌坐了,也不看他,边吃边低声说道:“江边有个小公园,我在那儿等你。你先去办入住,然后去那找我。”
赵松也不说什么,只是三口两口把早餐吃了,然后擦了下嘴,便起身出去了。
二肥简单吃了口,顺著街道往江边走去。
拐过前方的路口,一个公园出现在视线之中。他信步走进去,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了,点上一根烟,边吸边看著宽阔的江面出神。
大兴安岭深处的小镇,每年十月份开始封冻,一直要到转过年的五月底六月初,江面才能逐渐解冻。此时此刻,用当地老百姓的话说,一个哧溜滑就能滑到俄罗斯去。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赵松急匆匆的走进了公园,站在门口四下看了看,这才快步走了过来。
“咋整的跟特务接头似的呢”他在二肥身边坐了,笑嘻嘻的说了句。
二肥也不回答,而是淡淡的问道:“怎么样,住了嘛”
赵松笑著道:“就住在你隔壁。”
“我隔壁……是你自己要求的,还是前台主动给你安排的”二肥皱著眉头问道。
“我说了,要个二楼的房间,前台那娘们就给我安排到209了,那娘们看著可不咋正经。”赵松笑著说道。
二肥白了他一眼:“她是个卖人肉包子的孙二娘,你可少打歪心思,当心给你剁馅儿了。”
赵松呵呵笑著道:“我知道啊。”
二肥也不看他,面无表情的问道:“那娘们没问你是来干什么的”
“问了,我说到俄罗斯做生意,这地方往来的生意人很多。”赵松说道。
二肥点了点头:“傢伙呢安顿好了”
“放心吧,我丟了,傢伙都不能丟。”
二肥嗯了声,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看著湛蓝的天空,若有所思。
赵松想了想,试探著道:“我打听了,想要出去很容易的,没有护照也好使。早餐店的老板说,口岸检查站边上就有专门干这个的,明码实价。几千块钱就搞定。”
二肥哼了声:“我真怀疑你脑瓜子里面装的都是浆糊!就咱俩这样的,一句老毛子的话都不会说,到了那边,无亲无故的,碰上警察,立马就得给抓起来,就算运气好,没被警察抓了,可咱俩怎么活呢难不成要饭去嘛!”
相比强悍的执行力,赵松的智商確实堪忧。
被二肥抢白了几句,他也不恼,只是呵呵笑著道:“看来,我把问题想简单了啊……”
“你那不是想简单了,而是压根就没想明白!”二肥冷笑著道:“算了,你这脑袋啊,不適合想太复杂的问题,听我安排就是了。”
赵松连连点头。
二肥思忖片刻,加重语气说道:“老赵啊,这里不是抚川,咱们俩眼一抹黑,无依无靠,凡事都要靠自己才行,搞不好,小命都可能搭进去,还是那句话,如果你现在后悔,马上抬腿走人就是了,我绝不拦著你。”
赵松摇了摇头:“放心吧,我这辈子就跟著你了,就我这脑子,离开你,用不了半天,就得被警察给抓了。”
二肥呵呵的笑了:“不至於的,现在没有任何人知道你的存在,离开我,你完全可以做个遵纪守法的老百姓,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赵松嘆了口气:“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我不可能踏踏实实过日子了,我只是脑子笨点,但並不傻,真要是走的话,你手指头一勾,我直接就脑袋跑铜了。”说著,他指了指二肥始终插在口袋里的右手。
二肥咧著大嘴笑了:“我操,闹了半天,你小子是怕这个啊,我至於那么狠嘛!你看好了,我这兜里啥也没有,这大冷天的,我只是嫌冻手而已。”
说完,直接把手抽了出来,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索性把衣兜也翻了过来。
赵松没笑,还是直勾勾的看著他,半晌,这才缓缓说道:“赵总,你就不用反覆试探我了,我这辈子,就死跟著你了,是死是活,愿赌服输。”
二肥深吸了口气,用力拍了下赵松的肩膀:“算我没看走眼!这两天你好好休息,把精神头养足了,晚上可能要钻林子,林子里的gps信號可能会受影响,不能都靠设备,你得把眼珠子瞪大了,务必跟住了,我这条命,可就都交给你了。”
赵松笑著道:“放心吧,钻林子没问题的,只要你在前面给我弄点亮,我就跟得上。”
二肥点了点头。
赵松想了想,试探著问道:“赵总,这一路上我就在想,你明知道这里面有危险,可为啥非要走这条道儿呢你在老毛子那边,不也有朋友嘛!”
二肥淡淡一笑:“这你就不懂了,我现在担点风险,是为了以后永远没有风险,老子现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才不想去老毛子那儿当黑户呢!必须一次性搞定所有麻烦,否则,情何以堪!”
赵松怔怔的看著二肥,一时也搞不明白情何以堪用在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