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漠与与魔祖和鬼渡人战在一起,九重天巅峰的修为比魔祖和鬼渡人还要强上一线,一打二竟也没有陷入败势。
只是,他无法对战局产生任何决定性的作用。
下方的十二星宫,已经化作一片火海与血海。
血薇如同黑色的潮水,分散在十二星宫的各个角落,与十二星宫的弟子们战在一起。
他们出手狠绝,铁血刚毅,每一刀都直取要害,每一剑都不留余地,战斗力远非寻常宗门弟子可比。
一名血薇战士被三名十二星宫弟子围攻,他不退反进,任由两柄长剑刺入肩头,手中短刃却精准地划过了第三人的咽喉,随即反手拔出肩头的长剑,将另外两人钉死在地。
他们以伤换命,以命搏命,如同一群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的杀戮机器。
一时间,整个十二星宫损失惨重。
建筑在崩塌,火焰在蔓延,惨叫声与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冲上云霄,又被高空中的能量风暴撕碎。
萧漠的神色愈发阴沉,他几次想要抽身去援救下方,却被夜孤和鬼渡人死死缠住。
夜孤的攻势愈发凌厉,仿佛看穿了他的每一分心思,每一次他想脱离战圈,都有一道致命的攻击逼迫他回身自救。
然而,即便如此,萧漠始终没有急于拼命,没有给眼前的两人露出致命的破绽。
以一敌二,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保存体力,拖住这两人,等琉璃殿的援军。
只要苍河一到,局势便可逆转。
夜孤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攻势更加凌厉,掌影重重,如同漫天魔云压顶。
“你在等援军。”他的声音很淡,却清晰地穿透了战斗的轰鸣,传入萧漠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萧漠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应对着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素袍上已出现了数道裂口,有鲜血从其中渗出,却又在瞬间被灵力蒸干。
夜孤继续说道,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怎么,堂堂玄灵大陆第一人,没有援军就不敢打了吗?二十二年前,你仗着绝刀在手,人多势众,围杀魔族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他语气愈发讥讽,字字如刀,剜向萧漠心底最深处,“二十二年前,没有绝刀不敢动的你,如今,还是不敢动。你这一生,是不是只敢在占据绝对优势时,才肯露出獠牙?”
萧漠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的气息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虽然很快便恢复如常,却没能逃过夜孤的眼睛。
夜孤一掌逼退他,掌力如山,将萧漠震退三丈。
萧漠胸口一闷,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下。
夜孤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玄黑的长袍在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面战旗。
“我猜猜,你这次是找了谁?”夜孤神色讥讽,目光如炬,仿佛要将萧漠的灵魂都洞穿,“如今大陆上还在世的九重天,只剩下苍河那个老不死的了吧?你猜猜,他会不会来呢?”
萧漠微微眯了眯眼,没有回答。
他望向远方,那片被战火映红的天际尽头,依旧没有他期待中的那道气息出现。
风更急了,火更旺了,而高台之上,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三头在末日中搏杀的远古凶兽,不死不休。
下方。
十二星宫的下方,已是一片修罗场。
火光冲天,将夜空烧成暗红的颜色,浓烟滚滚,遮蔽了星月。
残垣断壁间,血薇的黑色身影如同索命的鬼魅,在火光的间隙中穿梭,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喊杀声、惨叫声、建筑崩塌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冲上云霄,又被高空之上三位九重天强者交锋的余波撕得粉碎。
梁弦就站在这片修罗场的中央。
他的刀,原本快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每一刀挥出,都裹挟着凛冽的罡风,将扑上来的血薇战士逼退。
刀光纵横,在他身周三丈之内形成一片绝对的禁区,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血薇的尸体,黑色的战甲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曼珠沙华在血泊中显得格外妖冶。
他喘着粗气,握刀的手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刀柄蜿蜒而下,滴在脚下龟裂的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然而,他的刀,第一次出现了破绽。
那是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偏差。
一刀斜斩而出,刀锋本该封住左侧血薇的咽喉,却偏了半寸,只在那玄黑的面甲上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体内灵力运转,本该如江河奔涌,却在经脉某处滞了一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了一下,脚下步法变换,本该瞬移三丈,却慢了半步,让一记本可避开的拳风擦着他的肋下掠过,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可对于在生死边缘游走的他来说,这半寸、一息、半步,足以让他的心沉到谷底。
他感觉到了。
那道萧漠所留记号残留的气息,就在附近,很近,近得仿佛贴着他的后颈在呼吸。
那道气息,隐晦、冰冷,如同一根浸透了剧毒的针,藏在暗处最浓稠的阴影里,随时会刺入他的要害,将毒液注入他的骨髓。
鬼刀。
那个以暗杀闻名天下、从不正面交手、如同鬼魅般的存在。
他什么时候来的?
是混在血薇之中,还是伪装成了十二星宫的弟子?
又或者……他就在自己身边?
梁弦不知道,也没有时间去想。
因为他的破绽已经暴露,周围血薇的攻击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群,瞬间疯狂起来,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
刀光、剑影、拳风、掌劲,黑色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要将他彻底吞没。
他挥刀格挡,刀光却不再凌厉,变得凌乱而仓促。
灵力散乱,再也无法凝聚成有效的防御,脚步踉跄,在血薇的围攻中左支右绌。
一柄短刃划过他的左臂,带起一蓬血雾;一记重拳砸在他的后背,震得他喉头一甜,鲜血狂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