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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5章 致命软肋
    左暮让白宸接受活捉夜何的任务,白宸瞬间难以保持冷静,冥逆和左暮只能好言相劝。

    

    “这样末刃的存在便没有任何意义,历经万年建立的遍布全大陆的情报网络将会毁于一旦。到时候,死的不只是夜何,还有我们所有人,还有……你师父复活的唯一希望。”

    

    “我来解决。”白宸毫不客气地直视左暮,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不就是三天,我来拖延这三天,魔族出兵之前,我会让他们没有时间和精力找末刃的麻烦。”

    

    “小宸,你变了。”突然,冥逆轻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白宸愣了愣,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试图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

    

    “心魔一除,你变得更像个人类了。”冥逆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变得有七情六欲,会愤怒,会恐惧,会为了守护的人不顾一切,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如同一把冰冷的兵器,只知道执行命令,不知痛苦,不知欢喜。”

    

    “你想说什么。”白宸淡淡地道,声音依旧紧绷。

    

    冥逆道,“死士,还是更适合做一把兵器。有了感情,就有了弱点,就有了……致命的软肋。”

    

    白宸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平静下是波涛汹涌的暗流。

    

    “以玄灵之力,让亡者再生。”冥逆接着道,语气凝重,“他们能够许诺这样的条件,说明已经掌握了部分玄灵之力,而我们,目前手里只有五枚卷轴,还剩三枚,才能八图重聚,彻底解开玄灵之力的封印。”

    

    “在那之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不能打草惊蛇。”

    

    白宸瞳孔微缩。

    

    八图重聚,那是关乎整个大陆命运的秘密,也是末刃存在的最终意义。

    

    “你的命有更重要的事去做,知道吗?”左暮也叹了口气,道,“你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死在那位手里。”

    

    白宸微微垂眸,沉默了许久。

    

    阴影中,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却没有再失态。

    

    许久,他长出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种决定,眼中的迷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坚定,“我还是去一趟吧。”

    

    这次,冥逆没有阻拦,而是点了点头,松开了手,“你能想清楚,就好。”

    

    白宸抿了抿嘴,淡青色灵力微闪,便消失在原地。

    

    左暮和冥逆对视一眼,皆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终归是个孩子,也算是有足够致命的弱点了。

    

    魔界的天空,永远是那种沉甸甸的暗红,如同凝固了千万年的血浆,又似一块被烈火炙烤过的巨大铁幕,低低地压在头顶,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将大地上的一切生灵碾为齑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与铁锈混合的气息,刺鼻而呛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灼热的砂砾。

    

    偶尔有风从那深不见底的裂谷深处吹来,穿过嶙峋的怪石与累累的白骨,发出呜咽般的回响,如同无数亡魂在低声啜泣,诉说着这片土地上亘古不变的悲凉与暴虐。

    

    白宸独自站在魔宫前的广场上,一袭白衣在这暗红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刺目,如同一簇倔强的雪,落在血染的尘埃里。

    

    山风猎猎,卷起他的衣袂与发丝,在空中狂乱地飞舞。他

    

    微微仰着头,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

    

    那扇门高达十丈,通体由玄黑色的陨铁铸就,门上雕刻着狰狞的魔纹,在暗红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

    

    门后,便是魔祖夜孤,那个站在玄灵大陆权力巅峰、翻云覆雨的男人。

    

    他没有犹豫,没有畏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迈步上前,右手按在那冰冷的门扉上,掌心传来刺骨的寒意。

    

    微微用力,沉重的殿门发出沉闷而悠长的“吱呀”声,缓缓开启,如同巨兽缓缓张开的口,将他吞入腹中。

    

    殿内幽暗得近乎诡异,与外界那压抑的暗红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片深沉的黑,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唯有穹顶之上,稀疏地镶嵌着几颗硕大的夜明珠,投下惨白而微弱的清辉,如同墓地里摇曳的鬼火,将高踞于王座之上的那道身影衬得愈发威严难测,也愈发……不像活人。

    

    夜孤单手支颌,斜倚在那张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上。

    

    他身姿慵懒,仿佛一尊沉睡了万年的雕塑刚刚苏醒,又仿佛只是在假寐。

    

    那双深邃得如同无底深渊的眼眸半阖着,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人分辨不清他究竟是在小憩,还是在以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姿态,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他一头墨色的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如同流淌的夜色,又似倾泻的瀑布,垂落在玄色的锦袍上。

    

    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泄,没有灵力的波动,没有威压的释放,可就是这种近乎“虚无”的状态,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低头臣服,仿佛那不是一个生灵,而是这片天地本身的意志化身。

    

    白宸站在大殿中央,与王座相隔数十丈。

    

    脚下的黑石地面光滑如镜,却冷得刺骨,寒气透过薄薄的靴底,一寸寸侵蚀着他的肌肤。

    

    他没有行礼,没有低头,脊背挺得笔直,只是直视着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怯懦,没有谄媚,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愤怒与质问。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声音平静,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下汹涌的暗流,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在空旷死寂的大殿内回荡,撞在四壁之上,碎成无数冰冷的回响。

    

    夜孤缓缓睁开眼。

    

    那双漆黑如渊的眼眸终于完全睁开,如同两轮黑洞降临世间,落在白宸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喜怒,没有温度,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只有一种俯瞰蝼蚁的淡然,一种看待尘埃的漠然。

    

    仿佛白宸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器具,一个数字,一个可以随时被替换、被抹除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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