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哭声即便再轻,蒋州生也听的一清二楚。
脚下的平地已经走完,变成了台阶,他把外套放在了路旁的石头上,抱着南星缓缓放在了上面。
南星的鼻头已经被冻的通红,她紧紧抿着唇,别过脸不去看他,尽管如此,眼角的泪水依旧如同暴雨。
他站在她的身前护住她的后脑,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禁锢在怀中,任由她在闷哼中打湿他的腹部。
他的身体和嘴角一同颤抖,努力让泪痕斑驳的脸扯出笑意。
“你之前分手的时候不都不会还别人钱吗?这次为什么还给我。”
南星最讨厌他这样,上次说断绝关系的时候就不把她的话当回事,还不要脸地死缠着她。
“因为你给我花的太多了。”
蒋州生轻巧地笑出,极致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可是那些钱你大多数都花在了我身上,我现在用的,穿的,家里大大小小全都是你准备的,我除了给了你一个空房子以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她不想听他在这说这些有的没的,大力侧过脸看向昏暗的山路,愤怒地剧烈喘息。
“那你就把那些减出去,告诉我一个最终的数字。”
“我不想算。”
“那你想怎么样!”
“这些钱不应该是你还给我吗?为什么要让见山给我。”
“因为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联系!你快点放开我!”
她越闹他手上的力道就越重,“蒋州生!”
“那你那些衣服首饰漫画呢?”
“扔了!”
“但是你新到的漫画还没开始看,你可是等了半个月才到的。”
“我会买新的。”
“你的中药呢,还有两副就喝完了,医生说必须喝光。”
蒋州生的话让她觉得自己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自己已经生气地要晕过去了,他还在这跟她清算这些琐碎。
南星重重地吸了口气,语气变得平稳。
“你放开我吧,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眼眶中的酸涩被他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你说的是过了今天,今天还没结束。”
“再纠缠这几个小时没有任何意义。”
“有。”他的声音几乎是在极致的疼痛中用腹部发出来的,“再等等,见山肯定已经去查那天的监控了,等你看了以后再做决定好不好?”
“那你告诉我那张照片上不是你,你敢吗。”
南星用力掐住自己的手心,用尖锐的痛感让自己清醒。
“我的眼睛看的一清二楚,无论是不是你自愿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不会再要一个脏了的人,现在想起来这一个月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是有点恶心。”
“虽然我们的结局不好,但是这的确是我谈过的最好的恋爱。”
“不过也说不定,生活肯定是越过越好。”
“就像我之前分手的时候也没想过能和一个人走到谈婚论嫁这一步。”
她的眼睛逐渐变得清明,鼻前的气息也不再迷恋,望着远处晃动的草释怀地笑出。
“分手没什么的,你这可能是第一次不习惯,以后多谈几次就没事了。”
身旁的风和她的话融合,变成了一团山雾,让他连呼吸都扯着疼,脚底下的路也变得虚浮,明明是距离很远的山,却突然放大,令他的眼睛发黑,只剩下她决绝的嗓音。
蒋州生终究是撑不住了,他的腿猛地变软,几乎是在一瞬间跪在了地上,每天都见到的人现在成了模糊的景象,想伸手抚摸她的脸都找不到位置。
他张口想挽留,可是周身天旋地转,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南星已经没了束缚,她挪着身子伸脚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状况,脚底好像出了点血丝,可几米外的台阶深不见底,她也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到山脚下的村庄,况且身上连手机都没带,谁也联系不上。
她看向了仍在失神默哭的蒋州生,刚想开口问一下他带手机了没,身边就传来了声音。
“南星。”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是程昱桥站在台阶处,他的眼中满是疼惜,迅速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过去给她穿上。
南星的脸上满是惊喜,由着他摆弄自己的胳膊,抬眼弯起眼眸笑。
“你怎么在这?”
程昱桥垂眸给她仔细地系上纽扣,柔声解释自己出现在这的原因。
“我怕你不高兴会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就没跟着我妈回去,后来给我哥打了电话,他说在车道上没看到你们,我就想你们应该在这边。”
被衣服包裹后果然温暖了很多,她整个人缩进了衣服里,含着下巴糯糯地说了好几遍谢谢。
“你能不能带我下山啊,我的鞋掉了,手机也没带。”
他当然想满足她的要求,但蒋州生就那么跪着,好像被黑暗吞噬,已经没了灵魂。
“我们已经分手了,不用管他。”
就算她这么说了,程昱桥还是犹豫,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资格带她走。
南星的眉微微蹙了蹙,在寒风的作用下,语气里有了撒娇的味道。
“我们最起码也是朋友吧,这点忙都不帮啊,不让你白干活,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出来。”
她的眼睛实在是太美丽,让他把顾虑一下子抛之脑后,直接转身半蹲下。
“上来吧,我背你下去。”
“嗯!”
南星看着他的背愉悦地笑出,伸手圈住了他的脖颈,口中还打趣着他。
“你最近是不是健身了,身材好像比上次见的时候好。”
背后的香气和柔软让他彻底迷失,全身不受控制的发烫,回答的话也害羞不已。
“嗯。”
“不错,继续努力。”
“好。”
程昱桥反手勾着她的小腿,享受着耳边的呼吸声,弓着腰向台阶处走去。
二人欢快的聊天声在这寂静的夜晚太清晰,终于让蒋州生克服了身体的极致悲痛,他护着膝盖摇晃站起,在他们准备下台阶时拽住了南星的脚踝。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惊恐地扭头看向身后。
“你干什么!”
蒋州生看着那陌生的眼神心中不再有任何畏惧,他像是被山中的厉鬼附了身,眼神凌厉危险,没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拉着她径直地落下。
俩人身体剥离的一瞬间,他就把南星牢牢地锢住,让她无法动弹。
“蒋州生!”
他的声音也变成了地狱中的冥音。
“谢谢你的衣服,你该走了。”
程昱桥回过头看着南星那紧缩的眉头,眼尾微微泛了红,生怕她会受伤,又怕把她带走她会更难过。
他不忍地抿了抿唇,还是扭身离开了。
南星的肩膀被按的生疼,眼角也溢出了生理性眼泪,她抬起下巴迷蒙着眼睛看向蒋州生。
“你放过我吧,我们好聚好散。”
他眼底最后的一点温柔彻底冻成冰,理智已经被疯戾啃噬,指尖的力道狠地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
“不可能。”
风卷着雾霭扑在他们的脸上,他垂眸看着她,瞳仁里翻涌着浓黑的不甘,字字裹挟着偏执与势在必得。
“我说过你这辈子都是我的。”
“就算我们没有结果,我也不会让别人碰你。”
南星浑身怕的发颤,她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满心都是破碎的痛。
“你..你不能这样..”
“除非我死,否则你永远都别想甩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