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离开，程昱桥都没能再见到南星，他只当那晚是平淡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毕竟年龄差在这，她已经出出落的亭亭玉立，自己则只是一个普通的初中生。
不过之后的两年里，他总能听到母亲在餐桌上谈论高中部的事。
每逢节假日，学校会组织各种各样的活动，他好奇南星会不会去，便不动声色地将话题扯到了她的身上。
“她不参加这些活动。”
“为什么？”
“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人家有目标，课余时间全都去学画画了。”
“哦。”
听到想听的信息的代价就是母亲来来回回的唠叨，无非就是让他向她学习，马上升高中了，要有明确的方向，然后不停说着程昱川在美国学金融的生活有多么丰富多彩。
他对学什么没有偏向，偶尔也会觉得走家里安排的路挺好，不过听说南星意志这么坚定，他稍稍有点动摇了。
进了高中以后，他的个子猛蹿，脸也不再青涩，不过所有的变化都比不上他终于挪到了高中部来的高兴。
他会在闲暇时间去南星那个教学楼转悠，偶尔也会撞见男生给她告白。
她的脸比那时候还要冷，仿佛下一秒就要生气发怒一样，不出意料地，每个人得到的都是相同的话。
“我对你没兴趣，你还是去喜欢别人吧。”
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他好奇地去打听了很多事，比如有没有人成功过，她的理想型是什么，她除了画画以外，还对什么感兴趣。
他的问题很多，但是没人正经回答，全都是讨论她的趾高气扬目中无人。
虽然开学没多久，但是高三的学生在陆陆续续的减少，全都专攻自己学校的申请材料去了。
他听着母亲说起这次的雅思成绩，眼中尽是欣赏。
“谁说艺术生学习不好的，看看人家南星，雅思考了8分，要不说这一家人凑在一起都是有原因的，康年那年也考了8分。”
“我得问问江元，是不是给她找其他老师了，等着你也去学学。”
程昱桥再一次被她震惊，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无比好奇她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问了之后便在手机上仔细研究了一番，怪不得呢，别说美国了，那是全世界学动画最好的地方，拼命成这样可别最后没上成，那不完蛋了。
全市高中的篮球联赛一如既往的在秋天举办，他被选进了高一组，因为天气凉爽，大家就在室外打。
他在休息的间隙，看到了意想不到的身影。
南星手中只拿了一个固定画纸的夹板，眼睛四处张望，在扫到这边时，他的心头猛地一颤，好像和她对视上了。
他慌张扭过头大口吞咽矿泉水，再看过去时，南星已经坐在了椅子上，拿着铅笔在本子上涂涂画画着什么。
她的速度很快，在他训练结束之前便离开了。
他鬼使神差地坐到了她刚才的位置，那里已经凉透，可是眼前的风景却让他惊喜万分。
这里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地方，每天要经过很多次，可是这个角度看过去，树荫楼梯建筑，完美地构成一幅会动的画。
那一刻他好像明白了自己的目标，他不会画画，没办法用指尖记录，不过他可以换种方式，他从入门开始，一步步地学习摄影，将平时那些未曾注意到的事物重新欣赏。
之后的那几天他无比期待能再在校园的某个角落看到她，不过现实没能让他得偿所愿。
某天他听到同学八卦，说顾南星下周以后应该很少来学校了，要告白的抓紧时间。
他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腿脚就跟不受使唤一样，跑去了她所在的教学楼。
在路上的时候他还有一丝理智尚存，想着他哥跟她哥关系好，就算学校见不到，以后在私底下应该也可以见面。
不过他们都在外面上大学，这两年举办的宴会她一个也没去过，更别提以后她出去了，这么一算下次见面好像真的没数。
他就这么纠结了一路，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他轻喘着气到了一楼大厅，正在想着要不要回去的时候，南星便从楼道深处一步步向这边靠近。
她一身黑，脸还那么臭，换做别人他连眼神都不会给一个，可是那时候的自己心怦怦的跳，生怕这是这辈子见她的最后一眼。
南星看着这么个大个在这挡着路，眉眼拧地越来越紧，挪了下脚准备从他身边经过，没想到程昱桥直接拦在了她的身前。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胸口，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
“让一下。”
他其实也被自己的动作愣住了，开了半天口都不知道说什么，只低头看着她的鼻尖发呆。
南星等的不耐烦了，她仰起脖颈看着他的眼睛。
“怎么，你也要告白吗？”
程昱桥突然觉得眼眶一热，今天的她和上次说谢谢时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她的眼神淡漠，却瞒不住内里的愤怒。
他的太阳穴猛凸，咬着牙点头。
“对。”
她对这种招数见怪不怪，只是见过她一面就说喜欢她的人实在太多了，刚才在那头拒绝了一个，没想到这头还堵了一个。
之前的那些她懒得说，现在真的忍不住了。
“你喜欢我什么？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除了脸以外你对我什么都不了解，你怎么会觉得这是喜欢？”
他被她这锐利的目光刺到，周围涌过来的人也一下子增加很多，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尴尬的时刻，脸颊好像有了烫意。
“我..我们这不是第一次见。”
他的声音太小，以至于被身边那些声音盖住，南星并没有听清。
“我不知道你们这是真心的还是组团说好的拿我寻开心，只站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让我跟你们产生联系，你们觉得这样合适吗？”
“你甚至连一句喜欢我都说不出，想追人却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你们真的是既无聊又幼稚。”
“我说了我很忙，我不是你们，每天无所事事等着家里安排好一切。”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去做自己的事，等你哪天不用靠家里也能过的很好的时候再跟我说这些。”
直到现在，那些话还会出现在他的梦里，因为那天的自己很丢脸，非常丢脸，在那么多人面前哭的稀里哗啦，还被自己的爸妈知道了。
做家长的还是心疼自己孩子，知道他想和她上一所学校后，也是全力支持他，甚至还让他去美国参观。
可是事与愿违，南星的学校录取率太低了，家里再怎么支持，也不能冒险，后来便去了纽约。
他想着他会好好努力，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人。
可是他没有意识到她有多优秀，她比高中时期更加耀眼，甚至在纽约的圈子里都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自卑的情绪占据在心头很多年，但再次见到后还是很心动。
许子砚生日会上的她太漂亮了，数不清的人想得到她的联系方式，他也顺着人流过去。
2024年的顾南星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她的笑容温柔明媚，就连拒绝人都委婉了许多。
他以为他说几句好话，会让她留下他的微信，可是没想到她和蒋州生在一起了。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没有人会对好朋友的妹妹那样说话，除非他有非分之想。
他无数次地渴望南星能跟以前一样花心，这样他可能还会有机会。
不过太晚了，他变了，她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