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几分钟是在沉默中度过的,南星侧躺着在手机上回复信息,程昱桥则是收拾着自己的物品。
他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她,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要对她说,比如你为什么来黄岛写生,你的漫画什么时候出版,肚子应该没事了吧。
可是如今的情况让他没法再开口了,他有些后悔当时没有打听清楚就上前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弄的现在就算当朋友,南星也会对他有芥蒂。
门外奔跑的声音逐渐靠近,床上的人立刻翻身坐起,手臂也从被子中拿出。
蒋州生推门进入之后只冲程昱桥点了下头,便快步到了床边。
南星的五官瞬间拧在一起,轻抬起胳膊等着他,即便失联了只有这几个小时,俩人也如同分隔万里般思念。
他直接将手中的袋子扔在床尾,双手快速穿过她的腰腹圈住了她,南星顺势紧紧箍着他的脖颈,话语里满是委屈。
“你好慢,舒雨都给你说了一个小时了你才到。”
蒋州生用手不断轻抚着她的长发,在她的耳后轻声呢喃。
“对不起,这边有点偏,买衣服花了些时间。”
“哼。”她又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耳朵后慢慢松开了他,“我哥和纪康年问我呢,他俩还在你办公室?”
他仔细凝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边用手指整理着她的碎发边回答。
“嗯,不用管他们,肚子还疼吗?用不用再揉揉?”
“不疼了,应该是那会被海风吹的。”
蒋州生的眸中不断闪烁着斑点,他没想到只是出门画个画,竟然能出这种事,他早就该料到雨后的海边和市区温度不同,上午应该拦着她的。
自责又愧疚的情绪疯狂涌出,他安抚地在她唇上落下轻吻。
“没事就好,等会我带你去老中医那再拿点调理的药。”
一说到中药,南星就浑身泛苦,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整张脸都写着拒绝二字。
“啊,我不想去,那些药太苦了。”
“但是很管用,这几天你也只疼了这么一次。”
“哼,好吧。”
“乖,中药见效慢,得坚持喝。”
“知道了。”南星不情不愿地扯了下嘴角,掀起眼皮时用余光瞥到了坐在沙发上垂头看手机的程昱桥。
“对了,这次全靠程昱桥,要不然我可能还在海边躺着呢,你快好好谢谢他。”
这么一说,蒋州生慢慢站起回过头,和程昱桥对上了视线。
那目光里并没有渴求谢意的意思,倒像是一个明晃晃的追求者走出了第一步,高兴自己终于和南星有了亲密接触。
蒋州生轻扬起唇角,礼貌又疏离。
“谢谢,如果以后有帮忙的尽管提。”
程昱桥捋了捋有些滑落的袖口,笑着回应他。
“应该的,是我和南星太有缘了。”
蒋州生顺着他的动作,看到了他右手手腕上的黑色发圈。
南星早晨出门时发了照片,她绑了个马尾,穿的短袖和外套,现在头发已经散落,身上也只有那件黑色短袖,更别提是如何送到医院的了。
“南星习惯把头发绑起来,你那个发圈借我们用用吧。”
南星听着他的话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了看。
“啊,我的发圈好像掉了。”
程昱桥看着她嘴唇微张,还有刚才那略带惊呼的语气,心头越来越软。
“好。”
蒋州生的眼神冷淡又防备,他走过去伸出了手心。
程昱桥却越过了他,边走边将发圈摘下,漾着笑意凑近了南星的脸。
“放在这里可以吗?”
他说着捏起了边角,轻轻放在了她身前的被子上。
南星垂着眼看着这熟悉的发圈,眉眼不禁皱了皱,但也没再说什么。
“谢谢。”
蒋州生浑身散发的冷意已经收不住了,他转身靠近病床将发圈套在了自己的手腕,又降了声调询问南星。
“要不要换一下衣服?”
她的眼睛瞬间亮起,赞同地点着头,说出的话带了些撒娇的味道。
“我要去卫生间换,你抱着我去。”
他宠溺地望着她,脸上的那点不悦被她瞬间抚平。
“嗯。”
程昱桥始终看着南星,用心铭记着她的每一个生动的表情,可是越看越心动,垂在身旁的手指不自觉地攥起,仿佛像在回味她在他怀中时脆弱的模样。
蒋州生低沉一笑,“麻烦你让让。”
程昱桥没再说话,抬眼对上南星带着歉意的眼睛后,扯出了温润的笑,后又坐回了沙发。
他目睹了二人最全的相处过程,南星被公主抱起的一瞬笑声就没停下,她埋在蒋州生的胸口处欢闹,不断说着自己真的没事,让蒋州生不要再板着脸了。
卫生间在房间的角落,即便有门挡着,他也能清晰地听见里面的声音。
伴着这些忽大忽小的话语,他盯着地板在脑中构想其中的画面。
“不要了,这个衣服不能洗的,你直接扔了吧。”
“坏蛋!别碰我。”
“哥哥痒。”
“转身!不能偷看!”
“你买的这身衣服真不错,这是什么牌子,等会再去买点吧。”
“你可以考虑考虑在寰海广场弄个店面给他们,肯定很受欢迎。”
“你到底会不会绑马尾!学了这么久了还弄成这样,算了,我自己来。”
“离我远点!”
“我饿了,很饿很饿,你快点想想刚才来的路上有什么好吃的。”
“我才不要回去和纪康年共处一室,他那会莫名其妙问我是不是我撺掇的夏夏点男模,怎么可能啊,要去肯定大家一起啊,我怎么能允许夏夏自己吃独食,不过她发的视频里那个男模身材还挺好的,我看着比纪康年强。”
“啊,别闹了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看了,对不起嘛,人家不是故意的,真的就一眼。”
“对不起,来,你亲我一下发泄怨恨。”
“怎么能是奖励呢?你凶一点,这就是惩罚了。”
随后便没了声音,程昱桥的鼻尖慢慢溢出汗渍,他的手机也响起。
“喂。”
“程老师,那个女生的家属联系到了吗?学生们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我看着天好像又阴了,再不开始今天可能拍不完了。”
他扭头看了眼紧闭的门。
“联系到了,我现在过去找你们。”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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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和蒋州生从卫生间出来后,程昱桥已经离开了,除了他自己的东西,他还带走了她那幅油画。
桌上放着字条。
“南星,作为我救你的报酬,你的画我拿走了,我想你应该会同意的。”
蒋州生看着这几句话轻眯了下眼睛,直接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嗯..虽然我的确不会拒绝,但是也不用不打招呼就走吧。”
“可能有事。”
“可能吧,他说是来这给港林拍视频的。”
“嗯。”
“那我们也走吧,你去给护士说一声,床上的污渍我们赔偿好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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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州生左手提着南星画画的工具,右手被南星牵起,俩人相偎着等电梯。
这个医院是新开不久的,一层只有这一个电梯运转,所以十几层的楼高,只能在这继续等。
南星无聊地捏着蒋州生的指腹打发时间,最后直接站在了他的身前开始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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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君在远处看见了蒋州生脸上的笑容,还有他弯下腰想要亲吻眼前人的模样,那股酸涩和嫉妒不断放大,直至蔓延全身。
她攥着手中的单子,只用了一秒便改了想法。
“取消?”
“对,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