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里仅有的一位郎中医术并不算高明,仅能治疗些头疼脑热跑肚拉稀的小病而已,
毕竟这里距离天津城又不算远,有能耐的大夫早就搬城里去了,
所以,张坤即使是敷上了这田大夫吹嘘说是祖传的药膏后,脸上的红肿一时半会的也没有消下去,
正在恼怒间,癞子那破锣嗓子自院外就开始了叫唤
“······大哥······大哥·····大”
第三声哥字还没喊出口呢,一只粗陶茶碗便顺着房门处飞了出来,险之又险的擦着癞子的脑瓜皮飞了过去,
砰的一声落在地上摔得是四分五裂,
也多亏这个癞子得身高稍矮了些,又处在奔跑时前倾着身体的状态,这才没有被砸个正着
“操NM的,老子都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咱现在可是有正规编制的人了,别他娘的总大哥大哥的叫,”
“你们这群糊不上墙的烂泥什么时候能给老子长点脸!”
“就算是不叫我“队长”,你他妈的叫老子一声“帮主”也他娘的要比那声大哥来的有气势得多!”
“区分,知道啥是区分不!”
“老子能跟那群只会往自己身上嘎刀子、舔火炭的傻逼们一样么!”
“妈的,从大门口开始就听你在那嚎丧!”
“MLGB的,说吧,你打听这么半天了,探出什么来没?”
“······嘶······”
因为骂人时表情太过丰富了,又扯动了脸上的伤,疼的张坤直倒抽凉气,
而被骂的癞子这才贼眉鼠眼的迈进了屋子,
却见那狗三正用手指一点点的给张坤脸上敷药呢,
癞子撇撇嘴,满脸嫌弃的瞪了眼狗三,
可谁成想,他这一瞪,却让那刚消停下来的张坤又误会了,
“M的,老子让你出去打探那人的虚实,你他娘的回来不先汇报,老子骂你两句,你还他妈的敢瞪老子?”
“卧槽,你他妈的还反了天了你!”
“今天老子要不崩了你,还如何统御这上下帮众!”
说实话,这屋里满打满算也才他们四个人,还都是从最底层的小痞子时就在一起混到今天的,
所以对于张坤的虚张声势大家也都是习惯了的,狗三依然稳稳的再涂着药,
猴子左右看了看这俩人,想开口劝说两句来着,又觉得没那必要,
因为无聊,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毕竟这会夜已深了!
而那个一直站在门口不远的癞子,这会一条腿都已经迈出了门槛,随时准备跑路,
张坤气极了,正打算站起来掏枪,癞子见事不好,连忙高呼
“别····别别别·····大····啊那个队长别开枪!”
“我刚刚打听出一些您听了绝对感兴趣的东西,大哥,你先听我说完的你再掏枪也不迟!”
说实话,对于他们这几人搞出来的动静,院里其余房间的那些帮众和身穿黑色绸缎统一“汉奸制服”的家伙们早就见怪不怪了,他们甚至连看热闹的心思都没有,
见这情形,便都一哄而散该喝酒的喝酒,该赌钱的去赌钱,反正自家代帮主回来时就下令了,不让任何人靠近他的那间屋子!
癞子也知道见好就收,连忙又三两步凑了回来,然后还煞有介事的用一只手掩着嘴,悄声在张坤耳边耳语
“大哥,你猜我刚刚都打听到了啥!”
张坤听到他这么吊人胃口,挥手就抡,可惜没打到,那癞子早就一个大跳躲了过去,
“哎哎哎·····大哥大哥,我说我说,您别急嘛!”
“大哥,我刚刚让手底下的弟兄散开,在庄子里都挨家问了一遍,最后打听出来,那院子里的那人是今晌午来的咱们庄,
“是个城里拉黄包车的车夫牵的线,短租的院子,然后又去直接找的车行方掌柜!”
“至于他们具体都聊的啥就打听不到了,”
“还有,那人的那些车的货,咱的人也全都没人见到过啥时候运进庄子的!”
“按理说这事不应该啊,就咱帮派在这小蒋庄的实力,连只外来的蚊子,咱都能第一时间知道他是公还是母的!”
“可今天这事,我总觉得吧,他就·····他就······”
见癞子吞吞吐吐的不说完,别说张坤了,就连在一旁支楞着耳朵听的狗三和猴子二人也都催促起来
“·····啧,你他娘的倒是继续说啊,他就怎么着啊?”
癞子见张坤又有想抡巴掌的意思,连忙一拍大腿,同时眼带惊恐的压着嗓子道:“这事吧,他就透着一股子邪性!”
“你们还记得两年前城里三和帮发生的那件事不?”
“就刚刚搬进库房的货,眨眼间库房就空的能跑耗子了!”
“这事啊他就不是人能办得到的事······你们想啊,这货它能凭空变没,它也就能凭空变出来······”
说完这句后,癞子还冲着几人轻轻扬了下下巴,眼神微眯·····
后面的话他也没继续往下说,给足了几人脑补的时间。
“······嘶·······”
不愧是天津城打小就在街面上混的痞子,这癞子讲故事倒也真有呢么一点说书艺人的模样,
他没查到秦祥的货是什么时候运进村子的,却能通过脑补整出来这么个灵异事件出来!
然后还能声情并茂的讲给另外几人听,主要是,这三个听众里面,你们看,除了张坤外,那俩蠢货都已经不自觉的报了报膀子,仔细看,他们那毛燕燕的胳膊上,汗毛都倒竖起来了!
只有张坤一直在皱眉沉思,
就在屋子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之时,张坤一拍椅子扶手,大声道:“去你妈的,老子才不信那些泥腿子瞎JB传的胡话呢!”
“妈的,不行,这件事老子不弄个明白我以后还怎么在这边混了!”
不愧为他的心腹啊,当张坤说出一定要弄明白这件事的时候,另外三人就明白过来,自家老大这是盯上那人的那批货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猴子先是试探的问了出来:“大哥,您是想·····”
说话的同时,他还用手在脖子上比了个划刀的样子,
而狗三和癞子两人则是对视了一眼,然后狗三却反对道:“不可,大哥,咱现在还没弄明白那人的身份呢!”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那人真像他所说的,是给蝗军送物资去的呢!”
“到时候蝗军追查下来,这可是灭族之祸啊!”
而猴子听完,也跟着点头附和:“嗯,俺也这么觉得,大哥,要不这次,咱就算了吧?”
而烛火映照下,张坤的那张胖头脸上却传出了一声阴恻恻的笑:“哼哼哼,算了,为什么要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