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52章 仙界宇宙(四十六)
    孔宣站在厨房门口时。

    锅里的汤刚好煮开第七次。

    第七次的咕嘟声特别响。

    响得像有人在喊。

    “来了。”

    孔宣走进来。

    他穿着五色战袍。

    背后插着五根羽毛。

    青、黄、赤、白、黑。

    五色流转。

    像五道彩虹。

    又像五道杀机。

    厨房里的人全部停下手中的活。

    苏木哲的辣椒刀已经出鞘。

    妮特丽的蜂蜜盾在手里凝聚。

    新生挡在丫头前面。

    林暖启动防护设备。

    杨木茨和阿香拿起锅铲。

    孟三娘的剪刀咔咔作响。

    胡喜媚和王贵人脸色发白。

    她们认识这个人。

    孔宣。

    天地间第一只孔雀。

    准提道人的坐骑。

    封神之战时。

    他镇守金鸡岭。

    无人能过。

    黄天化死在他手里。

    洪锦死在他手里。

    雷震子被他刷落云端。

    杨戬被他刷得找不着北。

    连燃灯道人都被他刷进五色神光。

    最后是准提道人亲自来。

    现出原形。

    才把他收服。

    收去西方。

    做了佛母。

    怎么又回来了?

    “别紧张。”

    孔宣开口。

    声音很轻。

    轻得像孔雀开屏时的风。

    “我不是来打架的。”

    “那你是来干嘛的?”

    卫渊看着他。

    “吃饭。”

    孔宣说。

    “等了三千年。”

    “等一顿饭。”

    “什么饭?”

    “我娘做的饭。”

    “你娘?”

    “凤凰。”

    “天地间第一只凤凰。”

    “生了我和大鹏。”

    “我娘死的时候。”

    “我才三百岁。”

    “还没学会做饭。”

    “还没学会等。”

    “还没学会……”

    “还没学会想她。”

    “后来学会了。”

    “学了三千年。”

    “每天想。”

    “每天等。”

    “每天饿。”

    “每天想吃她做的那顿饭。”

    “但吃不到。”

    “因为她是凤凰。”

    “死了就没了。”

    “没了就再也不会做。”

    “再也不会等。”

    “再也不会饿。”

    “再也不会……”

    “再也不会想我。”

    “所以我来了。”

    “来找你。”

    “找你做那顿饭。”

    “让我吃到。”

    “让我想起。”

    “让我等到了。”

    “让我可以……”

    “可以不用再想了。”

    卫渊沉默。

    然后问。

    “那顿饭是什么?”

    孔宣看着他。

    眼睛里有光。

    光里有饿。

    饿里有等。

    等里有一个画面。

    一只凤凰。

    在梧桐树上。

    用嘴叼着一颗果子。

    递给一只小孔雀。

    小孔雀张开嘴。

    吃下去。

    果子很甜。

    甜得像母爱。

    甜得像三千年后的今天。

    “果子。”

    孔宣说。

    “梧桐果。”

    “三千年结一次。”

    “我娘死的那年。”

    “正好结了一颗。”

    “她叼给我。”

    “我吃了。”

    “很甜。”

    “吃完她就死了。”

    “再也没吃过。”

    “再也没见过。”

    “再也没……”

    “没叫过我。”

    “我叫她的时候。”

    “她已经不在了。”

    “在火里。”

    “在灰里。”

    “在风里。”

    “在……”

    “在我心里。”

    卫渊看着他。

    “梧桐果?”

    “那东西三千年才结一次。”

    “现在还没到时间。”

    “我知道。”

    孔宣点头。

    “但你可以用别的代替。”

    “用什么?”

    “用我的记忆。”

    “我的记忆里有那颗果子的味道。”

    “你可以把它煮出来。”

    “煮成汤。”

    “煮成我娘的那个味。”

    “让我吃到。”

    “让我想起。”

    “让我等到。”

    “让我……”

    “让我可以叫她一声。”

    “叫一声娘。”

    卫渊沉默。

    然后说。

    “试试。”

    他取出七件厨具。

    逆味勺。

    双生刀。

    千味壶。

    时空锅。

    阴阳铲。

    不灭砧板。

    万厨鼎。

    点火。

    烧水。

    先放什么?

    放孔宣的记忆。

    他三百岁那年。

    凤凰叼着果子。

    从梧桐树上飞下来。

    羽毛是金的。

    眼睛是暖的。

    嘴里含着那颗红彤彤的果子。

    果子在发光。

    光里有爱。

    有等。

    有三千年后的今天。

    放进去。

    汤清了。

    再放什么?

    放孔宣的感情。

    他对娘的思念。

    三千年没断过的思念。

    每天想。

    每天等。

    每天饿。

    每天盼。

    全放进去。

    汤红了。

    再放什么?

    放果子的味道。

    孔宣记得的那个味。

    甜的。

    暖的。

    像母爱。

    像三千年后的重逢。

    全放进去。

    汤黄了。

    再放什么?

    放凤凰的魂。

    孔宣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片羽毛。

    金色的。

    金的耀眼。

    金的像太阳。

    金的像三千年没见到的娘。

    “这是我娘留下的。”

    “唯一的一片。”

    “一直带在身上。”

    “带了三千年。”

    “等你来。”

    “等用它做汤。”

    “等她回来。”

    卫渊接过羽毛。

    羽毛在他手里发光。

    光里有凤凰的影子。

    在飞。

    在叫。

    在等。

    他放进汤里。

    汤黑了。

    黑得像孔宣的眼睛。

    黑得像三千年的夜。

    黑得像终于等到的今天。

    “好了。”

    他盛出一碗。

    黑汤。

    汤里浮着一片羽毛。

    羽毛是金的。

    金得像希望。

    金得像重逢。

    金得像叫一声娘。

    递给孔宣。

    “尝尝。”

    孔宣接过碗。

    看着那碗汤。

    看着那片羽毛。

    羽毛在汤里飘。

    像在等他。

    像在喊他。

    像在叫他。

    他端起来。

    喝了一口。

    愣住。

    然后哭了。

    哭得像三千年前那只小孔雀。

    “就是这个味……”

    “我娘叼给我的那个味……”

    “甜的……”

    “暖的……”

    “像她的眼睛……”

    “像她的羽毛……”

    “像她叫我……”

    “叫我宝贝……”

    “叫我乖乖……”

    “叫我……”

    “叫我儿。”

    他喝完那碗汤。

    放下碗。

    看着那片羽毛。

    羽毛在碗底发光。

    光里有一只凤凰。

    在飞。

    在叫。

    在等。

    “娘……”

    他叫了一声。

    凤凰转过头。

    看着他。

    笑了。

    笑得很暖。

    “儿。”

    “娘在。”

    “一直等你。”

    “等了三千年。”

    “等你叫我。”

    “等你吃饭。”

    “等你想起这个味。”

    “等你……”

    “等你长大。”

    孔宣哭了。

    又笑了。

    笑了又哭了。

    “娘。”

    “我长大了。”

    “会打架了。”

    “会杀人了。”

    “会被收了。”

    “会等了。”

    “会饿了。”

    “会想了。”

    “会……”

    “会叫你了。”

    凤凰点头。

    “我知道。”

    “我都知道。”

    “我在那边。”

    “一直看着你。”

    “看你打架。”

    “看你杀人。”

    “看你被收。”

    “看你等。”

    “看你饿。”

    “看你想。”

    “看你叫我。”

    “今天终于等到了。”

    “终于听到了。”

    “终于可以……”

    “可以走了。”

    凤凰的身体开始变淡。

    从翅膀开始。

    慢慢往上。

    到脖子。

    到头。

    到最后。

    只剩一双眼睛。

    在笑。

    在看着他。

    在等了三千年后。

    终于等到了。

    “儿。”

    “好好活着。”

    “好好吃饭。”

    “好好等。”

    “好好……”

    “好好想我。”

    眼睛消失了。

    只剩一片羽毛。

    飘在空中。

    飘进孔宣手里。

    他握着那片羽毛。

    握得很紧。

    紧得像三千年没放下的等。

    紧得像今天终于等到的笑。

    紧得像那碗汤。

    那个味。

    那声娘。

    “谢谢。”

    他对卫渊说。

    “让我吃到。”

    “让我等到。”

    “让我叫了她。”

    “让我可以……”

    “可以不用再想了。”

    卫渊看着他。

    “那你还饿吗?”

    “不饿了。”

    “那你还等吗?”

    “不等了。”

    “那你还想吗?”

    “想。”

    “但想是甜的。”

    “不是苦的。”

    “因为吃到了。”

    “因为等到了。”

    “因为叫到了。”

    “因为……”

    “因为她笑了。”

    孔宣笑了。

    笑得很暖。

    然后转身。

    走出厨房。

    走出门。

    走进阳光里。

    阳光很亮。

    亮得像凤凰的羽毛。

    亮得像那碗汤。

    亮得像三千年后的今天。

    他走了。

    再也没回头。

    厨房里安静了。

    只有汤在咕嘟咕嘟响。

    丫头坐到灶台边。

    看着锅里的汤。

    “卫渊哥。”

    “他等到了吗?”

    “等到了。”

    “他吃到了吗?”

    “吃到了。”

    “他叫了吗?”

    “叫了。”

    “他笑了吗?”

    “笑了。”

    “那就好。”

    她看着锅里的汤。

    汤里浮着一片羽毛的影子。

    金色的。

    暖的。

    像凤凰的眼睛。

    像三千年终于等到的今天。

    “奶奶。”

    “你看到了吗?”

    “又有人吃到了。”

    “又有人等到了。”

    “又有人叫了。”

    “又有人笑了。”

    “等的人。”

    “吃的。”

    “叫的。”

    “笑的。”

    “都来了。”

    “都走了。”

    “都暖了。”

    汤咕嘟咕嘟响。

    像在回答。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