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柳雯捂住耳朵，她的身体在左右摇晃，她死死咬着牙。

    王柳雯……不能听，还要被操控一次吗？

    可是——可是……

    孩子，你属于这个世界……

    我们就是一个世界的……

    她的脊背佝偻下去，眼珠开始朝着血红色变化，手臂的肌肉也渐渐明显。

    “你怎么……”注意到异常的木兰柯被李自珩一把拽开。

    她伸出的手直接掐住木兰柯背后的“人”的脖子，一把把他掼在地上。

    “饿……”她说着，张开嘴。

    齐道平刚一落地就看见王柳雯异常的模样，他冲过去，“锚点”瞬发：“小柳条！”

    “道平哥！”王柳雯捂着头，“有人……”

    她的手臂剧烈颤抖：“有人在干扰我们！我控制不住！”

    “控制住另一个世界的所有人、不能伤害他们？”董金鳞站在“黎平鹤”面前，嘴角的笑意高傲而讽刺，“我怎么不知道黎老板有这么好心了？他们对我们的人动手可也没什么顾虑。”

    “你有顾虑。”董金鳞抱臂，看着面前这个酷似怪物的人。

    “嗯，”“黎平鹤”没有笑，她模糊的脸上隐约可以看住凝重，“时间不多了，赢了、你们就跟着他们一起走。”

    “输了呢？”虽然很不想问这个问题，但是，董金鳞回想起另一个世界活着的、那些棘手的人，不得不承认她们的赢面不大。

    “输了就一起死。”

    董金鳞在自己手臂上敲动的手指骤然停下，她抬眼、定定地看向“黎平鹤”：“黎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把什么当做筹码押上了赌桌？”董金鳞逼近。

    “所有，”“黎平鹤”平视她的眼睛，“我的所有。”

    “包括我们？”董金鳞掐住她的脖子，“你这个疯子！我们的命全都掌握在你的手里！”

    “黎平鹤”没有阻止她，她只是冷静地说：“有机会活着和绝对的死亡，是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和预料中不同，董金鳞并没有再继续发怒，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慢慢松开了手。

    她再次打量“黎平鹤”。

    真的只是想活下去吗？

    她不是那种人、“黎平鹤”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我了解你，黎平鹤、我了解你……你是个独断的人、只相信自己的判断，但是——”董金鳞目光沉沉，她的视线扫过“黎平鹤”几乎消失的面容，根据灾变的记忆，这代表着、“黎平鹤”已经开始迷失，“算了、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黎老板，无论输赢，你都已经胜出了，”董金鳞笑着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帮她整理风衣衣领，“你算了这么久——”

    她放下手转身离开，在走出五米的时候挥手：“一定算不到这次的结局。”

    “等着吧、独裁的君主，我们会为了你战斗到最后。”

    “黎平鹤”站在原地，拔起地上的匕首，用手指轻轻擦拭尘土，再次看向高塔的方向。

    她等待着既定的背叛。

    “方观南”朝着她轻轻招手，把代表“黎平鹤”的棋子移动到人群聚集的地方。

    他不管周围人对他的不满，转头看向郑观棋：“谢幕演出已经开场，您看到结局了吗？已经看到了吧，因为您——全知全能。”

    “我不像你，喜欢偷窥，命运只有从推演中落下的那一刻才是现实，但我从不相信命运。”

    郑观棋站起来，语气随意，他的手指在沙盘上敲动。

    地形变换，城市逐渐变成开阔的荒原，细长汹涌的河流出现在正中央。

    白棋和黑棋分据两端。

    最后的棋局开场。

    “黎平鹤”站在黑棋身后，面前是人山人海。

    关野站在白棋最前方，目光灼灼。

    齐道平在他身边活动手腕，他瞥了一眼恢复正常的小柳条，做好冲锋的准备。

    人群中，木兰柯和纪云明正在向前方移动。

    但他们的速度都没有李自珩快，他已经蹿到关野身边，语气郑重：“师父。”

    “待在后面，注意安全。”关野对他的嘱咐依旧是这句话。

    李自珩却没像从前一样答应，他摇头：“我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回去、我还没死，轮不到你冲锋陷阵。”

    李自珩不语，和他僵持。

    白棋阵营还有两枚从未动过的棋子，一枚是还被困着的黎平鹤，另一枚——

    郑观棋把只有底座的白色棋子捏起来。

    “方观南”看着他：“您决定好了？”

    方观南说：“林岚山，九点钟方向三米——挥剑。”

    林岚山愣了片刻才照做。

    “方观南”预备躲避的脚步一顿，剑气只是撩起了袍角：“还没放弃吗？配合成这样也想赢？”

    黑洞出现在“方观南”身后。

    “哒——”他不慌不忙地打了个响指。

    攻击瞬间消弭。

    “偶尔是不是要记得一些事情？”他的手抵在天使巨大的手掌上。

    祂散作一片灿烂的光点。

    “方观南”任由这些粒子落在自己身上，眼含笑意，他站在郑观棋身边：“比如、我的权柄也是世界级的。”

    世界级的权柄，是“创造”，“黎平鹤”站在荒原上。

    她蹲下、用匕首挖了一点土，颗粒在手中散开，触感也完全真实，但是这里不是现实，是随时可以降临的现实。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向另一个阵营的木兰柯，他的身边出现了一只小鹿。

    小鹿变成人，迷茫地看着木兰柯：“二宝搭的场地吗？”

    “鸦舟搭建的梦域。”木兰柯和关野对视。

    系统面板弹出：

    『尽可能地在这场战争中取胜』

    『提示：没有人会真正死亡，放手去做』

    黎平鹤笑起来，她朝着镜头的方向鞠躬，姿态尊敬：“再次感谢您的仁慈。”

    “所有人放开手争斗！为了——”她大笑，呛得自己直不起腰，“为了我们自己！”

    在神明的领域，没有人可以违背祂的意愿离开。

    “黎平鹤”握住匕首，带头越过河上的独木桥。

    她附在任弥的耳边：“加入我吧。”

    棋盘上白色的棋子瞬间变黑。

    董金鳞被齐道平拦在路上，她手里的枪上膛，对准齐道平的头：“让开。”

    言灵，但强度不大，控制不住齐道平。

    齐道平挑衅着说：“开枪？”

    没有丝毫犹豫，子弹朝着他的头打过去。

    齐道平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他已经掐住董金鳞的脖子。

    “放手。”

    齐道平的手不受控制地松开，他看向“黎平鹤”。

    “不行，他们有异能，我们的人打不过……”

    董金鳞的话被中途打断，“黎平鹤”说：“谁说我们没有异能者了？”

    “异能者？！”史君钰抬头看着屏幕。